我知道付香芹所表現出來的憤怒，其實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嚇唬我而已。

　包括張警官，如果他心裡沒我的話，他不可能偷偷的將這張照片藏起來。

　這照片如此突兀的出現在老鬼死去的現場，警方完全有必要將我抓過去審問一番。

　可是，現實是張警官沒有那麽做。他心裡自然還是有我的。

　“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說你跟這些毒販沒有關系嗎?沒有關系，你的照片怎麽可能在哪兒！?”付香芹瞪著眼問。

　“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這裡面的事情有點兒複雜！”

　“複雜什麽?你就是不承認！”付香芹正在氣頭上，說話變的有些咄咄逼人。

　但是，讓我不解的是，她的性情這大半年來仿佛真的變了很多。難道真如人家說的，她到了更年期?

　上次回來時是寒假，雖然張揚跟張警官打架，但是她都沒有那麽生氣。相反，在我們一起去澡堂子洗澡的時候，她還表現的很是開心。可這次明顯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說啊！你發什麽楞呢！?”付香芹看著我說。

　“我說了事情很複雜，我承認我跟這個老鬼認識，是他抓了我去清泉村的！”我嘗試著解釋。

　“撒謊！！”付香芹生氣的說:“我看你就是不想說實話，但是，我也想好了，你這次回來，就別想回去了！如果再讓你回宏仁縣，你絕對會變壞！老莫善良是善良，但是他以前壓根就沒有養育過孩子，他根本就管不了你！你這妮子是翅膀硬了，動不動就想飛了！我告訴你，我已經在辦理你學籍的事情了，你過了這個夏天之後，你就安安穩穩的給我待在漢江上高中！”

　我一聽不讓我回宏仁縣了怎麽行?

　那邊剛打下城東和城西來，如果不回去的話，肯定不行啊?後面的事情，他們那幫家夥能乾好嗎?

　還有魏子洲的傷也沒好，十幾萬的醫療費花出去之後，還沒有去跟薛小桐要呢。

　再者張揚究竟還出不出國也需要我回去一起參謀，賭場那邊的事情，魏子洲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我現在是城東城西的頭兒，我回去肯定會讓他辦的更順利啊！

　這麽多的事兒，我怎麽能留在漢江?

　“媽！你真的想多了，我不會在漢江留下的。而且，這個照片的事兒，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能聽我好好的給你解釋嗎?”我一臉焦急的說。

　“我現在不相信你的話了！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我現在只看證據，只看結果！現實擺在眼前，如果你再不回頭是岸！你…你就把我殺了吧！”付香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一臉生氣的樣子。

　“你說說……”張警官看著我問:“我們最近在調查這兩起事件，雖然上級領導讓把老鬼和費長青家裡發生的事情並案處理，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不是那麽的簡單！你是不是知道老鬼的死因?”

　看著張警官那關心的模樣，我才知道原來他還是為了案子才找到了我。當初在宏仁縣沒有找我，是不方便，現在則直接將我叫到家裡來問訊。

　不過，事已至此，告訴他們也無妨。

　“這事兒要從我生母的事情上說起……”

　“你生母?”付香芹一臉疑問。

　“對。我生母，就是照片上的這個女人……”我將照片放到她面前，很嚴肅，也很認真的說:“她叫蘇小果……”

　我拿過個板凳坐下後，開始給他們講我所知道的關於生母的一切信息。

　包括當年她那個姓楚的軍官，那個背地裡一直謀害她的京都女人。

　還講了父親告訴我，當初母親病情時好時壞時的各種表現，以至於讓對方誤以為我是蘇小果跟楚軍官的孩子。

　繼而講到了豹爺留在宏仁縣找我，而後便是老鬼知情後，從家裡拿走照片！

　最後，便講了老鬼帶我去了清泉村，背著費長青說沒找到我，但是，因為照片被我撿到手，他沒了證據，被人當眾射殺，並偽造了毒販之間反目的事情。

　講完這一切之後，張亮也從外面回來了。

　“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付香芹問。

　張亮拎著饅頭站在一邊，愣愣的沒有說話。

　“都是真的，您怎麽這麽不相信我了呢?”我看著付香芹，很是不爽的說。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太在乎你了！”她說著目光倒是平穩的很多，看著我放緩語速的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更不能在宏仁縣待著了，你爸是警察，他能保護你！雖然你不是那個姓楚的女兒，雖然他們拿了你的頭髮絲去可能測不出什麽來，但是，他們隨時有可能回來找你！所以，你必須留在漢江市讀高中……”

　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我心裡說不上的焦躁。

　“宏仁縣我必須回去，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的。我現在不是個孩子了，我做什麽事情有我自己的想法，您就不要再命令我了好不好?”我有些壓抑的說。

　“莫菲啊……”張警官面色沉重的盯著我說:“聽你媽的吧！別讓你媽犯急躁。宏仁縣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你父親也希望你能來這邊上學，你放心，只要你安安穩穩的上學，你父親的醫藥費我跟你媽會想辦法的……”

　“我父親的藥費夠了！但是……”我說著又說不下去了。總不能告訴他們，我後面還要去找薛小桐算帳吧?

　她把魏子洲撞的那麽厲害，還一分錢沒賠呢！

　我把我父親的醫藥費全墊上了，後面魏子洲行動不便，他能找到薛小桐要錢嗎?

　想到這麽多的事情，我就更下定決心回宏仁了。

　“媽，我還是要回去。我可以答應你不做壞事，但是，我在宏仁縣上了一年高中了，我已近適應了那邊的生活，我要回去。”我很堅定的看著她說。

　“莫菲！你能不能聽你媽的話?你是到了叛逆期嗎?”張警官罕見的瞪著我說。

　“我不想來漢江讀書。”我仍舊重複著說。

　“你是想氣死你媽嗎?”張警官的臉上出現了怒色。

　“張磊……”付香芹冷聲止住他的話，而後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頭霧水的張亮，而後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我跟她對視的時候，忽然覺得她的目光很陌生，甚至隱隱透著淒涼。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 她忽然伸手去接自己上衣的扣子。

　“媽?你幹啥啊?”張亮不解的看著她。

　“你……！”張磊看到後，別過頭去的不敢看她似的。

　但是，付香芹面容忽然很平靜的繼續的解著自己的扣子，當白色襯衣的扣子全都解開後，她慢慢的拉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裡面白色的文胸。

　而後，我的大腦赫然靜止了似的空白！

　因為我看到她一個*沒有了！

　文胸裡面雖然加了乳墊，但是仍舊空空蕩蕩的駭人！

　“其實，我從去年就已經查出了乳腺癌，但是，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們。寒假的時候，我還陪著你們去洗了澡，寒假過後我就讓你爸陪著我偷偷去做了手術……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是，仍舊有複發的可能！如果複發了，那麽你們可能永遠都見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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