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隻感覺一個結實的胸膛重重的將自己壁咚在了瓷磚上,一陣天旋地轉,臉色發白。
下一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逐漸充斥在腦海中,韓粟這才反應過來,漆黑的四周令他本能的心生恐懼,不停對眼前之人瘋狂的打著眼色,低聲道:“你怎麽在這?”
迫切的口吻中略帶一絲關慰,韓粟往右邊瞧了瞧,似乎是一個小天台,想要藏起來也比較容易,當然了被人發現更是容易。
兩人窺視著昏暗的燈光,直到一個黑影奪門而出,而後一閃而逝。
韓粟來不及多想,腦海中下意識的閃過一絲念頭,沉聲道:“追!”
紀樸軍也正有此意,兩人四目相對,趁著燈光還未消失,他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先是俯瞰著樓下依次亮起的聲控燈,一直延伸到了二樓,想來此人也是不管不顧了,心道,“這小子跑的挺快呀,該不會犯事了吧?”
他打了個激靈,韓粟已經往下追趕了,紀樸軍趕緊追上。
他們兩人隔了三樓,不過在時間上也只是瞬息之間,人影前腳剛走,紀樸軍下一秒便飛竄下來,不過很可惜的是,安全通道的樓梯往下並不是前往一樓ktv大廳,而又是一長排的走廊,像是通往的餐飲區,但是韓粟兩人心裡很清楚,不過通往哪裡,皆有出路。
紀樸軍頓了頓,在原地彳亍,上躥下跳,他穩住身形前後看了看,這裡是豪天娛樂會所餐飲區的一個側門,往前直走就是餐飲區,客人較多相對容易混入,躲藏起來更不是難事,遂一個健步直接躥入了娛樂會所的餐飲區。方才一踏入,就見一個一身西裝的人推搡著擋在路中間的服務員,踉踉蹌蹌的往深處逃跑。
“站住!”
他大吼一聲,前面的人大驚失色,哪敢回頭看,只是卯足了勁往前衝,一下子就不知道跑進了那個拐角。紀樸軍一見,頓時間氣急敗壞,淬了一口唾沫,低聲咒罵道:“臥槽,別讓老子抓到你。”
眼看著就要放棄了,方才一晃神,後面體力跟不上的韓粟也跟著卯足了勁的追了上去,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紀樸軍知道韓粟一定是有了什麽重大的發現,不覺得眼前一亮,便橫衝直撞的來到了拐角。
韓粟大口喘著粗氣,用手扶著牆,斷斷續續道:“往哪去追?”
紀樸軍要稍微好一點,畢竟是警校畢業,不過短時間的高強度運動還是讓他有些許的力不從心,用手指著左邊和前面,一時間也拿不定注意,“這邊...這邊好像是廁所。”
“他不會這麽傻吧?”
韓粟自問自答,挺直了腰板:“去看看。”
兩人深深的吸了口氣,不免縮了縮鼻子,往廁所裡面一站,只有一個地中海的中年人在小便,但是廁間裡面全部有人。
地中海狐疑的看著兩人,雖然一個是服務生的樣子,另一個是保安的模樣,但至少都是西裝革履,一股王八之氣撲面而來,他對上紀樸軍尖銳的目光,提上褲子就走了,畢竟他還在氣頭上。
韓粟重重的推了推門,一個極其不耐煩的聲音便甩了出來。
“有人!”
兩人相視一眼,他想聽聽紀樸軍的意見。
“我就看見了一個背影,不好確定...指不定就在其中。”
紀樸軍皺著眉頭,無奈的聳了聳肩,隨後又咕噥了一句,而面色不免凝重了幾分。
韓粟依次推了六個廁間的門,拿不定注意,
便拉著紀樸軍走出了衛生間,好不容易蹲到一絲線索,他們兩人都不肯輕易放棄,不甘心的繼續往前追,前面是什麽地方,他們兩人都不知道。或許在資料上帶過一筆,但恐怕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與此同時,豪天娛樂會所的馬路邊,一輛移動指揮車內,支隊長等人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屏幕,握著對講機的手心都沁出了不少熱汗,蓄勢待發的民警們也等待最終的一聲令下。沈隊看在眼裡急在心底,他給伊雯使了個眼色,然後便心不在焉的開始詢問起支隊長的意見來,支隊長卻只是一個勁的敷衍:“再等等,再等等吧。”
等,支隊長到底在等什麽了?
洞拐洞:
時間不多了,警方很快便會行動,立刻走。
他們兩人都沒有回復,小伊心頭隱約有些不安,抽出時間來盡快的分別給韓粟和紀樸軍撥去了電話,皆是沒有回音,仿佛石沉大海,這讓她心頭的不安更加的強烈了。
紀樸軍重重的推開了門,已經來到了地下一層,看樣子是豪天娛樂會所的地下停車場,車輛很多,卻看起來還是空蕩蕩的樣子,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顯得有幾分陰森。韓粟努了努嘴,緊貼著牆壁通過擋風玻璃往車內窺視,他突然睜大了眼睛,趕緊蹲了下來,然後灰溜溜的逃走了。韓粟看見了車內老男人對一位年輕女子作出了不可描述的一幕,紀樸軍就像是發現了趣事一樣,怎麽說也要去看看,卻被他隨手拉進了其中一個門內。
往樓上走,氣氛立馬就變了,莫名的感到壓抑。
昏暗的白熾燈下,一扇鐵門半掩,上面鏽跡斑駁,貼著各種小廣告,有重金求子的,醫治牛皮蘚的、不孕不育、陽痿早泄的等等, 還有神棍教出老千的,眼尖的韓粟看見了煙頭燙過的痕跡。他們兩人對視一眼,紀樸軍便懂了他的意思,他簡單的舒展了一番筋骨,拉開一條縫隙,警惕的一頭扎了進去。
裡面另是一方天地,就像是城中村一樣的髒亂,兩人不禁目瞪口呆,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把一個城中村的規模塞進一間房子內,恐怕也只有犯事的人敢這麽做吧。
頭頂上懸著的是昏黃的白熾燈,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煙霧圍繞著唯一的發光體,如同眾星捧月之勢將其供了起來。在狹小的過道內,破舊的沙發上,黑暗的牆角,迷離、眩暈令人恐懼。骨瘦如柴、精神恍惚的女子半身赤裸的靠在牆上,嘴角狠狠的抽搐,濃妝豔抹的面孔下只有飄飄然的滿足感。男女們赤條條的擁在一起,那空洞的雙眼仿佛被人挖去,整個人就像骷髏,但即便是骷髏,也還在吞雲吐霧。
除了粗重的喘氣聲,便只剩下飄飄然時的抽搐聲。
他們繼續往前走,輕描淡寫的瞟了一眼,只見一個清秀的女子不恥的趴在地上,木然的吸著粉末,旁若無人的快活起來,絲毫沒有理會一直在其身後衝刺的醜陋中年人。韓粟心一沉,二話不說的衝了上去,抬起就是猛地一腳。中年人哪裡經得起這飛來一腳,而且這個地方也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當即癱在了地上便昏了過去。
“廢物!”
他輕吐道。
紀樸軍泛紅了雙眼,心想著一定要將這裡的情況匯報給沈隊,方才拿出了手機,屏幕亮起了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黑,便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