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一個人在後山茫然的走著。
怎麽辦?時間一天天迫近,卻依然沒有任何頭緒。
他一邊思考,一邊煩躁的行走在夜色之中。
世界枕著月光入睡,另一個世界正緩緩醒來。
人類的嘈雜聲遠去了,夜鶯的叫聲又來了。大自然從未睡去,青蛙的咕咕咕猶如戰鬥號角,老鼠與貓頭鷹打得不可開交。
月光穿透枝葉的間隙,撒了一地的碎銀,凌宇就著些許亮光在林間隨緣遊走。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一處幽靜的湖泊旁,波光粼粼的湖面閃到了他。
“咦?湖?”凌宇忽然驚覺,他環視一圈,周圍沒有一處是他熟悉的。
我走了多久了?
四下寂靜無聲,凌宇忽然想起,年長的弟子說過後山鬧鬼,傳說還有人被吃掉了腦子,隻余下半個腦殼,煞是恐怖。
想到這些傳說,他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穿越這麽扯淡的事情都發生了,有鬼也不奇怪吧?
沙沙沙.....
“誰!”凌宇猛的回頭,林子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好像有人,又好像沒人。
莫不是幻聽?凌宇深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激烈跳動的心髒,把心緒放緩。
還是趕緊回去吧。
他邁開步子就往回走。
靜,太安靜了。
除了他自己的腳步聲,就只剩下心髒砰砰跳動的聲音。
森林宛如死去一般,原本存在的風聲蛙聲,彷佛都已銷聲匿跡,隻余下空蕩蕩的寂靜。
不時傳來著幾聲鳥兒的嗚咽,似乎是生命最後的掙扎,又似臨死前的求救。
“我了個去……”凌宇額頭冒汗,開啟了疾走。
路過一顆大樹時,眼角余光瞥見一條白白的東西飄在樹後面。
“誒?”凌宇腳步一僵,未知的恐懼使大腦一片空白。他一點一點扭動脖子,朝那白飄飄的東西望去。
那是一襲白色衣衫,在風中飄來飄去,一雙眼睛正幽幽地望著他。
臥槽!!!
凌宇差點跳起來。
他剛要逃跑,一聲“誰”把他給定住了。
“誰!?”
清脆的女聲,如泉水叮咚,又如涓涓細流,糯糯的帶著些許人味兒,還有一絲疑惑的尾音。
凌宇聽到對方這麽問,恐懼之情頓時消了大半,定睛一看,那是一名大約十一二三四五六歲的少女,身穿淡藍底的薄衫,上面繪著白色的圖案,十分淡雅,乍看之下很像白衣。
少女挪了挪身體,把大半邊身子藏進樹後,隻伸出一個頭來,直勾勾的望著凌宇,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我是凌宇。”
少女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說:“沒聽過。”
“我是新入門的弟子。”
“哦,新弟子.....那你半夜不睡覺,來這幹什麽?”少女發問。
“我....”凌宇一時語塞,難道要說:我打算讓掌門穿裙子跳舞,來這裡是找靈感的?
他隻好敷衍道:“我隨便走走。”
“你撒謊,不是好孩子。”少女嚴肅臉:“此處離居住地很遠,隨便走可走不到。”
凌宇沒想到少女如此較真,隻好解釋道:“我心情不好,同宿的人又在打架,覺得有點煩,所以出來透透氣,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了。”
這是真話, 所以凌宇說得很自然,
少女凝視著他,終於點頭:“嗯,打架不好。” 凌宇尷尬的回道:“是的。”
然後兩人就無話可說了。
風兒輕輕的走,空氣的低語聲也仿佛沉靜下來。
憋了許久,凌宇實在覺得尷尬,便反問她:“那你在這裡做什麽?”
少女眼神一黯:“看。”
“看什麽?”
“大星星。”
凌宇奇怪:“大猩猩有什麽好看的?”
少女搖搖頭:“你不懂。”
凌宇心裡吐槽,廢話,你不說我怎麽懂?
話說大猩猩是什麽鬼?難道像神雕俠侶裡的大雕一樣,可以教人武功?
少女觀察了一陣,從樹後走了出來,對凌宇笑道:“你不像壞人。”
陰影被月光破開,光線打在少女的臉上,凌宇終於得以看全她的容貌,不由得暗暗心驚,胸膛突突直跳:“這人美得有些過分了!”
凌宇於信息發達的互聯網時代長大,各種各樣的美女都見得多了,可與眼前這少女一比,俱都有所不及,好似天下的靈秀之氣全被她佔了去。
宛若紙扇藏伏筆,燦然揭下一顰一笑,霎那之間,原本黯淡的月光竟變得明澈無比,星雲搖曳,他仿佛聽到花骨朵輕輕地綻放,啪的一聲,眼前的世界也微微晃動起來。
很多很多年以後,他還常常回憶起這驚鴻一瞥,卻總是無法想起當時看到了什麽。
也許,當一個女孩太過美麗的時候,她的容顏就會像陽光,令你無法直視,看不清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