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回來的是驗屍官老楊,老楊說:“沒有其他傷痕,張由檢就是被刀捅死的。如果要再進一步查驗,需要剖屍,但....張老爺子肯定不會同意。”
“嗯。”蒼泊炎淡然點頭。
第二波回來的是在屋外搜查的人,他們一個個滿手雪水,手指鼻頭都被凍得通紅,他們說:“大人,外面也找不到任何凶器,便是再遠一些的地方也翻過了,沒有腳印,沒有凶器。”
“嗯。”蒼泊炎點頭,如此說來,凶手沒把刀子拋到外邊,凶器肯定還在無心苑之內。
他拿出花飲霜的匕首,仔細打量著它。
鋒利。
除了鋒利,還是鋒利。
他輕輕割著桌子。
雖不到切豆腐那般程度,但阻力已非常小,他幾乎沒用什麽力,輕易便割下一塊木頭來。
“好刀!有名字嗎?”他讚道。
花飲霜冷冷地說:“逐風之刃。這是家傳之物,還望大人歸還。”
蒼泊炎搖頭:“這是重要證物,若是你凶手,肯定不能還你。若你不是,待我結案之後,定會雙手奉還。你放心,我蒼泊炎從不強佔他人之物,尤其是女人的東西。我的臉面比這匕首值錢多了。”
蒼泊炎口氣驕傲,花飲霜見無法取回匕首,隻好哼了一聲,乖乖坐到一邊。
很快,搜索各房間的人也下來報告:“大人,十個房間,角角落落,全都搜過了,沒有找到任何凶器。不過,我們找到了這兩樣東西。”
捕快說罷,遞過一紙信件,蒼泊炎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道:【膽敢騙我,若不給錢,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草上飛】
“草上飛?”蒼泊炎皺眉,然後問手下:“這是在哪找到的?”
“劉佔遠房內。”
蒼泊炎轉身問劉佔遠:“劉管家,草上飛可是江洋大盜,殺人越貨從不含糊,我都摸不到他的影子,你是怎麽認識的?”
劉佔遠不自然的笑笑:“賭錢,當時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草上飛。”
“你欠了他很多錢?”
“不是,他知道我是張家的管家,便勒索我,讓我拿5000兩銀子給他。我一個小小管家,隻管那些最苦最累的雜活,錢都是大管家管著,我從哪弄這些銀子啊?”
劉佔遠苦著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述說被草上飛欺負的事跡,仿佛世上最可憐的人。
蒼泊炎聽得心頭有火,恨聲道:“竟敢欺到我的地盤,真是不把我蒼泊炎放在眼裡!哼,改天定要會會他,教他知道我的厲害!”
然後他指著劉佔遠,說道:“你就是一個好誘餌。待我處理完這起命案,再去料理草上飛。”
劉佔遠呃了幾聲,不知如何答話。
凌宇忽然發問:“你是什麽時候接到草上飛的威脅信?”
“呃,哦,就昨天。”
凌宇長長的哦了一聲,問道:“那為何你會隨身帶著它?”
劉佔遠猛然扭頭,反問凌宇:“這有什麽奇怪的?”
凌宇奇道:“不奇怪嗎?隨身帶著它,到底有什麽意義?我若是拿到這種信,要麽燒掉,要麽隨手丟在家裡。隨時隨地帶著,這不是有病嗎?”
劉佔遠不悅道:“你是什麽人?竟如此逼問我,你當你是天皇老子麽?再說了,這件事跟案件有什麽關系?”
凌宇笑道:“只是好奇罷了。再說,你既然隨身攜帶,為什麽這會兒又不帶了?竟把它留在房中,真是奇哉怪也。”
“你這什麽意思?”劉佔遠皺起眉頭,沒有正面回答。
蒼泊炎心中一動,接過凌宇的話頭,對劉佔遠說:“凌小子說的不錯,我也正想問此事,你且說說吧。”
見蒼泊炎發問,劉佔遠隻好回答道:“昨日我接到信件,便匆匆收進懷中,一直忘了拿出來。昨晚上床休息,自是要寬衣解帶,這封信就放出來了,今早忘了收回,就一直放在房內。”
這個解釋說的過去,蒼泊炎點頭認可,然後又望向凌宇,說:“你小子還有沒有要問的?”
“暫時沒有。”凌宇搖頭。
蒼泊炎又對捕快說:“你們說找到兩樣奇怪的東西,另一樣呢?”
“在樓上,不方便拿下來,還請大人隨我們上樓,一齊查看。”
蒼泊炎嗯了一聲,他想了想,覺得把這幫人放在這裡不放心,那花飲霜武藝高強,若是趁他上樓時逃跑,這幫手下可攔不住。
想到此處,他對眾人道:“你們也一起上來吧。”
大家見識過蒼泊炎的手段,只能乖乖聽話。凌宇故意落在最後,扯了扯花飲霜,低聲問道:“人不是你殺的吧?”
“不是。”
“那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花飲霜似乎心情很不好,瞪了凌宇一眼:“連你也懷疑我?”
“不是,我隻想問清楚,等下好幫你。就算...就算人是你殺的,我也會拚死護你周全。”
花飲霜頗為感動,心情立刻飛了起來,喜道:“真的?”
“真的,我在這世上沒幾個朋友,除了王羽銘和李大壯,就屬百裡繪和你最親近。你既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我無論如何都要護著你。”
花飲霜本盼著他能說幾句肉麻的情話,誰知竟是這種。雖然也算情感真摯,但她心理頗不是滋味。
再加上剛才凌宇把百裡繪排在她前面,她心裡更不是滋味,心情複又跌落,冷冷道:“呵,稀罕你救麽?你又不會武藝,笨手笨腳的。”
凌宇一愣,不知花飲霜為何說話如此陰陽怪氣。
其實凌宇把百裡繪說在前面,實屬無心,完全就是隨機的,不然王羽銘排在最前面,難道說凌宇最喜歡王羽銘?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可花飲霜就是揪著這點擰巴,再加上今天一連串的事件,她心情十分低落,便對凌宇的態度十分冷淡。
凌宇待要再說,他們已經來到道士趙鐵牛的房門前。
蒼泊炎走了進去,屬下掀開席子,說:“大人,你看。”
只見床板上畫了許多奇怪的符號,蒼泊炎都不認得,不過床板最上方和最下方分別畫著一個“卐”,這是他認得的。
卐是上古時代許多部落的一種符咒,最初人們把它看成是太陽或火的象征,以後普遍被作為吉祥、永恆的標志。
但後來經過發展,這個符號的意思越變越多,已經沒有一個官方的說法了,全憑各地風俗,畫的人說它什麽就是什麽。
蒼泊炎仔細查驗之後,下了結論:“這是新畫上去的。”
趙鐵牛也不否認,點頭道:“對,老道我昨晚畫的。”
符號幾乎佔滿床板,蒼泊炎越看越奇,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案件線索越來越多,而且很多是毫不相關的.....
只是巧合嗎?
蒼泊炎首次感到莫名的壓力,他辦案多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