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沉睡,發出平緩的呼吸聲。
凌宇和百裡繪沿著山路向上,沿途的小溪像黑色的綢緞,發出幽暗的光亮,流水隱約可聞。月亮放出清冷的銀輝,使人越發感到寒冷。
群山深色的輪廓,已然融進了墨色的夜幕之中。
他們越走越高,前邊已沒有了路,全是人跡罕至的山林,但偶爾可以看到有草木被踩過的痕跡。
這些痕跡使得他們能堅定信心,一路追蹤下去,否則凌宇早就掉頭回家,享受空調去了。
再行得一陣,百裡繪忽然放輕動作,悄聲說:“噓….噤聲。”
百裡繪側耳傾聽,風中隱隱約約夾著人聲,飄飄忽忽,捉摸不定。
兩人對望一眼,心中說道:“果然有人!”
凌宇跟隨百裡繪,悄悄鑽入密林之中,雖然小心翼翼,卻依然發出不少聲響,好在貓頭鷹和各種蟲鳥的叫聲將其掩蓋。
扒開一片樹叢,只見前方有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個低沉的女聲傳來:“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另一個聲音傳來,果然是花飲霜的聲音,只聽得她說道:“我很在意。”
低沉的聲音說:“呵呵,你在不在意,關我什麽事?”
“……..”
“你要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這樣吧,你告訴我雪主在哪,我就把那件事的真相告訴你。”
花飲霜咦了一聲,道:“雪主?我不知她在哪裡。”
“騙鬼呢?你在縹緲城這麽久,竟然不知雪主在哪?”
“雪主在縹緲城?”
“應該在。雪主失蹤已久,我好不容易打探出她在縹緲城的消息,可怎麽找也找不到。不過最近她好像出城了,我看到她留下的印記,似乎在遙山附近。飲霜,既然你來了,也幫我找找吧。”
花飲霜沉默一陣,道:“那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你難道視我們的宏偉事業於不顧嗎?”
花飲霜道:“上次我已說過,那樣太….太激進了…..我不喜歡。無悔姐姐,這條路是死胡同,還請你莫要一條道走到黑…..”
“你竟敢拒絕我?飲霜,你可要想好了,像你這種雜種,全天下都沒有你的容身之所。只要我把你的身份說出去……”
那個聲音頓了頓,繼續道:“到時候,你無論走到哪裡,都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更何況,你可是焱火災星……嘿嘿,飲霜,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
花飲霜歎了一口氣,不說話。
被喚作無悔姐姐的女人繼續說:“你那是什麽表情?別跟我說,你對世人還抱有幻想。別傻了我的妹妹,除了我們血色薔薇不會計較,天下之大,再也沒有人會接納你。”
死一般的沉默,隨後花飲霜歎了一口氣,這聲歎息仿佛裹挾著冰冷而絕望的潮水,湧向四面八方,將人淹沒。
凌宇聽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高聲說道:“我接納。”
“誰!”
一道火焰射向凌宇和百裡繪的藏身處,百裡繪咯咯咯嬌笑,閃身躲開,對花無悔道:“好哇,原來是一只會玩火的女妖。”
花無悔見到凌宇兩人突然出現,嚇了一跳,發現是兩個小屁孩,又立刻鎮定下來。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凌宇,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天下有多大我不敢說,至少我家是她的容身之所。”凌宇笑道。
花飲霜聞言渾身一震,癡癡的看著凌宇。
花無悔嗤笑:“你?你知道她是什麽鬼東西嗎?”
凌宇搖頭:“不知道。”
“那你也敢說接納她?”
“嗯。”
凌宇答得爽快,花無悔的臉立刻陰沉下來。
百裡繪好奇道:“她到底是什麽東西?”
花無悔冷笑。
不等花無悔回答,凌宇插嘴道:“不管是什麽,都不重要。花飲霜既然不想說,我們就不問。”
百裡繪一愣,道:“對,是我落了下乘,我不該問。她是什麽不重要,她就是她,討厭的長腿妖怪花飲霜。”
百裡繪瞅了瞅花飲霜,笑道:“喂,長腿妖怪,你哭什麽?”
花飲霜把頭偏過一邊,不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正臉,道:“鬼才哭了!”
花無悔看了看花飲霜,又看看凌宇和百裡繪,心道:“原來是你們導致妹妹不肯加入本教,那好,你們全都得死。”
花無悔毒念頓生,右手伸到背後,燃起藍色的火焰。
百裡繪看到花無悔的小動作,笑道:“喲,想耍花招?”
花無悔冷哼一聲,不答話,另一隻手也燃起了火焰。
百裡繪沉下身子,如獵豹捕食,對凌宇說道:“凌哥哥,女妖禍害蒼生,人人得而誅之,我們既然遇見了,就不可以放過她。”
花飲霜聞言大吃一驚:“你不是她對手!快走!”
“走”字剛說出口,說時遲那時快,花無悔一甩手,數發大火球激射而出,咻的向百裡繪飛去。
百裡繪早就盯著花無悔的肩膀,見她出招,立刻閃開,繞著S形向花無悔奔去。
花無悔又甩出兩發火球,去勢更急!
百裡繪在飛速奔跑中扭動身子,侃侃躲過火球,花無悔心下冷笑,暗伏的殺招在此時出手,一發暗紅色的射線,直指百裡繪的胸口。
百裡繪剛躲過火球,身子前傾,正好落到花無悔精心算計的方向上,這一下剛好處於前力用盡、後力未生的瞬間,根本避讓不開!
百裡繪面如死灰。
“媽呀完了完了…..”死亡的恐懼刹那間傳遍全身,她一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卻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突然眼前一陣模糊,一道黑影從身前躥了過去,暗紅射線打中那道黑影,一聲令人心孽的悶哼傳來。
百裡繪轉頭一看,只見花飲霜委頓在地,面如死灰,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通紅,鮮血從捂著的左胸蜿蜒而下,將衣服染成觸目驚心的嫣紅。
原來,她剛才眼見百裡繪無法閃避,情急之下,用惡魔之擊飛了過來,替百裡繪擋下這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