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黃沙百戰穿金甲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經過一天的跋涉，曉雪到了四川天府的一個通信部隊。

　　來到部隊，等待她的是三個月魔鬼式新兵生活，將接受水與火的考驗，那是一次浴火重生，鳳凰涅。

　　到了新兵連，人員基本到齊了，大約100人，最後一個排4排為女兵，女兵才20多人，編為10班、11班。

　　曉雪在10班，迎接的是她們的班長――外號黑鳳凰，因為皮膚黝黑，性格潑辣，敢做敢為，黑鳳凰是連隊對她的尊稱。

　　“很高興歡迎你們來到新兵連10班，我是你們班長，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班長我的班”黑鳳凰對全班人員說。

　　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剪掉心愛的長發，因為每一個女兵都一樣，不管你是長發及腰還是秀發飄逸，都是剪成蘑菇頭的短發，這樣利於打理、方便訓練，曉雪也是忍痛割愛把頭髮剪了，也變得更加精神。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第一是服從，第二是絕對服從，第三堅決服從。來到這裡，沒有特殊的人，大家都是一樣的起點，不管你是碩士學士還是白富美，你首先是戰士，你是龍就給我盤著，你是虎就給我趴著。”黑鳳凰在全班面前訓話，起因就是一名大學生士兵不願意剪去她飄逸的秀發。

　　來的第一周，主要是學條令、走隊列、疊被子。條令條例是部隊的規章制度，對軍人的言行舉止都有一整套的規定，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熄燈，都有嚴格的要求，違法了規定就要受到批評或處罰。

　　隊列的基礎就是站軍姿，那是軍人塑造軍人基本形象的，是軍旅生活的基礎。

　　“兩腳跟並攏靠齊、兩腳尖分開約60度……”黑鳳凰在隊列面前一邊喊道軍姿的要領，一邊給大家糾正動作。

　　軍姿要做到1個小時動，兩個小時不倒。在隊列裡有小動作的，黑鳳凰拿樹葉夾在她們的食指與褲縫線之間，一看樹葉掉了，證明你在隊列裡動了，在其他時間就會加練。

　　曉雪心裡默數:“10分鍾、20分鍾，堅持堅持再堅持，別人能做到的，我一定能做到。”

　　已經是深冬季節，四川天府的冬天北風呼呼，寒氣襲人。每一天，曉雪和她們的姐妹們至少在嚴寒的天氣裡傲立1個小時，這對軍人的意志和品質也是一種考驗。

　　跟曉雪一起來當女兵的，100%是大學生。有的是在校的，有的是已經畢業的，大學畢業了大約佔一半，她們都是懷揣從軍報國、實現自我的夢想來到部隊，盡義務、考軍校、入黨、提乾、轉士官、鍛煉自己等各種入伍動機都有。跟曉雪一起來的還有江北大學的阿蘭，總算有一個伴，可以相互傾訴，相互交流。

　　還有一件事情頭疼的事情，就是疊被子，到了部隊的第一天，就是練習疊被子，要把被子疊成豆腐塊一樣，棱角分明，美觀漂亮，每天評比內務，有好的個人或差的個人，很差的個人是要受批評和加班練習的。

　　曉雪對那軍綠色的被子是又愛又恨，愛的是它一直陪伴她伴著她入夢鄉，恨的是被子沒有骨架，就是一攤棉花，硬是要疊成有棱有角的模樣，實在難為情。

　　記得第一次把被子疊成麵包的時候，黑鳳凰耐心的教她步驟，先把被子磨平，疊成基本形狀，慢慢整理棱角。

　　天微微亮，宿舍裡就熱火朝天了，離起床大約還有10分鍾，

大家就爭先恐後的起床疊被子，因為起床晚了，連地方都沒有，地板上都佔滿了，那是雪白的水磨石地板，大家也沒那麽多講究，就在地上疊，又快又好。　　“在部隊，隻有直線加方塊，沒有其他的”黑鳳凰對她們說。

　　床頭櫃裡的東西要疊的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的，毛巾要疊成方塊，洗漱工具要在一條直線，牙刷牙膏要在一條線上。

　　出了宿舍，走隊列，要3人成伍、2人成列，走直線，拐直角。

　　整理內務、走隊列，這不是要折騰大家，能夠培養大家耐心細致、整齊劃一、令行禁止的習慣，這是我軍的優良傳統。

　　12月15日，新兵連開訓動員了，部隊領導作了開訓動員，更多的是鼓勵和期盼。老兵上場作了開訓表演，有飛躍火牆、格鬥、刺殺操、隊列、緊急集合、攀爬等課目表演，老兵精湛的技能讓新兵歎為觀止，黑鳳凰也上場演示了攀登與攀爬的課目，像一道閃電一樣爬上電杆，把電線固定後，直接飛躍而下，讓新兵連的女兵們看呆了，心潮澎湃、感慨萬千，黑鳳凰也成了大家的偶像。

　　開訓了，各個課目都展開了，加隊列、條令等一共有10多個課目，都是必訓必考的，有一個不及格新兵訓練就不合格。

　　對於女兵來說，最難的就是器械、手榴彈投遠、戰術還有3000跑，因為都是“米秒環個”的硬課目，對力量、耐力、柔韌性要求都很高。

　　曉雪最怕的就是投手榴彈、戰術和單杠，雖然曉雪的個子也不算矮，但那小小的木柄手榴彈隻能投13米左右，20米才及格。單杠是一個都拉不上去，手臂力量太弱了。

　　戰術基礎更是要命，第一次去爬的時候，曉雪的迷彩服就被鐵絲掛住了，那是高度隻有40至60厘米的鐵絲網，人員全服武裝在下面匍匐前進。

　　“我先給大家做個示范，大家看好了”黑鳳凰持槍臥倒，迅速出槍，低姿匍匐、高姿匍匐、躍進過線，臥倒出槍瞄準，像行雲流水一樣連貫，速度很快，動作標準，贏到了陣陣掌聲。

　　女兵們就一個個的練起來，先分解後連貫，先單個後整體，黑鳳凰在旁邊悉心指導。

　　輪到曉雪了，曉雪手持鋼槍，身背手榴彈、挎包、水壺和面具，頭戴鋼盔，英姿煞爽。

　　“臥倒”黑鳳凰嚇了口令。

　　曉雪迅速出槍臥倒，在腳膝肘著地的那一瞬間，曉雪才知道皮膚不是鐵打的，頓時酸的、辣的都出來了，曉雪知道手和膝蓋肯定破皮了，她忍住痛，完成了動作，黑鳳凰還比較認可，臥倒比較乾脆，可憐的是曉雪嬌嫩的皮膚。

　　“前進”黑鳳凰啟動了秒表。

　　曉雪貼地匍匐，手和膝蓋是鑽心的痛，但也是要強忍著，部隊有句話“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

　　爬了大約5米，一聲巨響，曉雪的迷彩服開掛了，被鐵絲網劃開一道口子，幸好是冬天穿了絨衣，不然皮膚肯定開掛。

　　“身子放低點，看前方。”

　　聽到黑鳳凰的口令，曉雪繼續放低身子，繼續前進，總算終點了。

　　“42秒，還不錯”黑鳳凰勉勵的說。

　　“雖然是沒有及格，但今天衣服被掛了一下，耽誤了，不然可以及格的”曉雪心裡在想，也感到一種慰藉。

　　曉雪挽起衣袖和褲管一看，手和膝都磨破了，鮮血還在流，阿蘭在旁邊連忙用紅藥水給她擦傷口和消毒。

　　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沒有經歷水與火的考驗，怎能成為鋼鐵戰士，今天的戰術訓練，所有女兵的手和膝都磨破了。

　　回到宿舍，有個別女生偷偷地躲起來哭。曉雪是一個剛強的女孩，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自己選擇的路，沒有什麽可後悔的，含著眼淚也要奔跑完。

　　已經是冬天了，大天府的太陽很曬，風大，天氣乾燥，才到部隊20天，一個個女生變成了黑玫瑰，但堅毅的臉頰上的稚氣慢慢褪去，有一種英勇頑強的底氣。

　　在新兵連，未經允許是不許化妝的。那一天，阿拉實在忍不住了，偷偷的把藏在衣櫃的一瓶護膚霜拿出來，對著鏡子好好的擦了一下，剛好被黑鳳凰看著了。在晚上開班務會的時候，被點名批評了，而且要引以為戒。

　　大家有點納悶了，為什麽不能擦呢?因為這是規定，隻有執行，沒有任何借口。

　　女生們的臉蛋，經歷了風雨和陽光的洗滌，都開裂了。班長黑鳳凰也是女人，女人何必為難女人呢?黑鳳凰看得有點心痛了。黑鳳凰從衛生隊拿了一盒高原防護霜回來了，給每個女兵發了一瓶。

　　“大家訓練前可以擦一點，防曬，這是高原，一定要多喝水，訓練時水壺一定要灌滿水。”黑鳳凰對大家說。大家感到她嚴厲的一面，也有溫柔的一面，心裡感到她就像大姐一樣關心他們。

　　訓練快一個月了，訓練量也慢慢的而加大，比如跑步來說，先是跑一公裡，然後跑2公裡，最後跑3公裡，每天下午的1小時體能訓練，是雷打不動。

　　曉雪跑步還不錯的，加加把勁，一個月內就能跑及格。可憐的是那些小胖子，跑步比較艱難，就像班上的阿達，大家都叫她小胖，身材比較豐滿。

　　每一次都是在全班的最後，每次跑步的時候，黑鳳凰要跑得快的女兵拿背包帶，一起拉她跑，一米，兩米，三米，慢慢往前衝。

　　一個月後，小胖的身體也瘦了5公斤，距離及格的邊緣越來越近了。部隊是個大熔爐，是一個培塑人鍛煉人的地方，胖的人進來，經過訓練，可以減肥;瘦的人進來，經過系統的訓練，竟然長結實了。

　　這可能跟新兵連的夥食有關吧，新兵連每餐是五菜一湯，隨著訓練強度的增大，新兵特別能吃，飯菜的量都有點不夠了。向上級反映後，迅速給每人每天補助2元，提高夥食標準，讓大家吃飽吃好，全身投入訓練。

　　隨著訓練進展，新兵連迎來了實彈射擊訓練，據槍、瞄準、擊發，這動作要領練了3天，黑鳳凰就帶她們上靶場了，聽到砰砰的槍聲，女生們的心也砰砰的跳。

　　20個女生，剛好編成一組，就上靶位打靶了，打第一輪，大家都有點緊張，有的連槍機都拉不起來，子彈上不了槍膛，還有的連保險也忘記開了，教官在旁邊一個個糾正。打完第一輪，大家去看靶牌，訓練成績還不錯，隻有3人不及格，其中一人0環，曉雪打了45環，是優秀，曉雪心裡很開心，感到幾天的汗水沒有白流。

　　教官又糾正了大家的動作要領“打靶最主要的是要做到人槍結合，有意瞄準，無意擊發，才能打出好成績。”

　　又訓練了三組，曉雪的成績都在45環以上，其中有一次49環，更加堅定了訓練的信心。

　　最後一組是考核了。“有意瞄準，無意擊發。”曉雪心裡在想，精準的瞄準操作。

　　“賈曉雪，50環”報靶那邊傳來聲音。

　　曉雪簡直不敢相信，女生排也沸騰了。

　　檢靶的時候，曉雪一看果真是50環，心裡激動不已，教官要曉雪把靶牌扛過來，因為有這個規定，誰打了滿環，誰就能得到獎勵。

　　部隊領導在靶牌上簽了“彈無虛發，訓練標兵”的留言，曉雪扛著靶牌，跟領導合影留念，訓練部門現場給曉雪發了獎金。曉雪給連隊掙到了榮譽，得到了領導的表揚，這也有班長辛勤的汗水啊，黑鳳凰也得到了嘉獎。

　　新兵連的生活，有苦有累，但看著自己的進步，大家是痛苦並快樂的，歲月靜好，日子過得很充實。在訓練的間隙，大家都會輪流表演節目緩解氣氛、調節心情，還有拉歌。

　　她們最開心的是周三、周六的打電話、寫家信時間，每個班有一部座機電話，可以跟家人、同學、朋友打電話，得到支持和勉勵，還可以寫信，用部隊義務兵免費的郵戳一戳就可以寄出去，不需要貼郵票。她們也會收到很多從家人、朋友那裡寄來的信，讀信也是最美好的時光，是她們無窮的動力和信念。

　　還有周五晚上的電影晚會，都會看到一些教育題材的影片，還要寫影評和心得體會，曉雪憑借著過硬的文字功底，在新兵連是享有名氣，多次受到表揚。

　　新兵連的生活，有苦有樂，是人生一筆寶貴的財富。曉雪就是在這水與火的考驗中進步、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