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蕭林隻覺得這三個時辰的時間實在太長,過得實在太慢。
解剖屍體本身並不可怕,蕭林反而學得津津有味。
但是頭髮亂糟糟的解老頭就太可怕了。
蕭林心中暗暗發誓,只要找著機會,絕對要狠狠報復一番。
這一點,像極了本金手指。
但是沒等著以後,解老頭便讓蕭林出離了憤怒。
眼看著就要將這具屍體徹底解剖完畢,解老頭居然又摘下了薄薄的皮質手套,隨意在身上擦了擦便不知從哪掏出一根大蔥來,哢擦咬下一大口,美滋滋地嚼了幾下,然後無私地與蕭林分享大蔥的美味。
解老頭用力對蕭林哈了一口氣。
辛辣味,衝,霸道,刺鼻,令人惡心欲嘔,
蕭林忍無可忍,高聲怒吼道:“解老頭,你踏馬到底藏了幾根大蔥,有完沒完?”
解老頭放下左手握著的鉗子,偏頭數了一陣手指頭,認真說道:“今天出門總共帶了七根大蔥,早飯時吃了兩根,之前又吃了四根,唔……這是最後一根了。”
頓了頓,解老頭非常大方地將狗啃過似的大蔥遞向蕭林,豪爽說道:“最後一根了,你嘗嘗唄,很好吃的。”
說著,解老頭又衝蕭林哈了一口氣。
吧嗒一聲響。
蕭林丟下手中的尖刀,擼起袖子就準備修理解老頭。
解老頭趕緊豎起左手,笑著說道:“小家夥,脾氣別這麽暴躁嘛,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沒意思。再說了,你又打不過我,找這個虐幹嘛?”
“哼!”
蕭林想起先前四次發起衝鋒四次被解老頭一指頭摁趴倒在地的窘迫遭遇,頓時被這句話噎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冷哼一聲以示不滿。
解老頭又哢擦咬下一大口大蔥,美滋滋嚼著,邊嚼邊說道:“小家夥這就對了嘛,凡事都要量力而行。”
“量力你大爺,而行你大爺!”打不過,蕭林只能無奈選擇嘴炮。
解老頭毫不在意,哢擦又咬下一大口,美滋滋嚼著。
氣味越來越衝,越來越刺鼻。
蕭林很想一巴掌拍死解老頭,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蕭林低頭握刀,將怒氣發泄在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上。
解老頭見狀愈發開心,眼睛眯得都快看不見了。
蕭林不小心瞄到了這一幕,心中愈發憤恨。
好在校尉阿瞞這時走進了房間。
三個時辰的時間終於到了。
校尉阿瞞聞著刺鼻的氣味,皺眉問道:“解老頭,蕭林學得怎麽樣?”
解老頭咧開嘴笑道:“校尉大人,小家夥學得很快,很有天賦。”
他的牙齒上還沾著幾絲大蔥屑。
“我去!怎麽這麽臭?”饒是校尉阿瞞是一條雖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漢子,這時也不得不捂住口鼻,怒罵道,“解老頭你吃屎了嗎?”
解老頭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漸趨僵硬。
輪到蕭林開心開心極了。
“趕緊走!”校尉阿瞞衝蕭林輕喝一聲,當即轉身就走。
他寧願和城主方一人打上一場,也不願再和解老頭說話。
蕭林巴不得早點離開,丟下尖刀,理都不理解老頭幽怨的眼神,緊緊跟上校尉阿瞞的腳步。
走出陰冷恐怖的建築,向偏僻院落走去的路上,校尉阿瞞忍不住問道:“你這三個時辰是怎麽熬過來的?”
這話問得蕭林心中頓生幽怨憤懣。
他恨恨說道:“我就當自己不小心掉進糞坑裡了!”
校尉阿瞞先是一愣,而後哈哈笑了幾聲,拍了拍蕭林的肩膀,沉聲讚道:“英雄所見略同,英雄所見略同啊!”
蕭林被校尉阿瞞拍了下,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他臉色驟然蒼白,卻根本不敢開口提醒,生怕氣勁一松便被校尉阿瞞拍進土裡去。
蕭林好想哭。
校尉阿瞞渾然不覺,拍完蕭林的肩膀,瞬間回復不苟言笑的嚴肅模樣。
如果不是渾身肌骨還在疼痛,蕭林只怕會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果然是惹不起的大佬,這偽裝做的,真踏馬嚴絲合縫。
明明是個腹黑男,非要裝成莽撞漢,嘖嘖。
蕭林和校尉阿瞞在偏僻院落門前各自分開,各走各路。
乘馬車,走甬道,蕭林回到蕭府,立即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現在一身的血腥味和刺鼻臭味,實在聞不得,隻想盡快洗漱換衣。
偏偏有人要和蕭林做對!
蕭若忌在蕭林小院門前來回徘徊著,一見蕭林走近,立即迎上前,抱怨道:“蕭林你今天跑哪去了?害得我苦等。 ”
蕭林斜昵了蕭若忌一眼,心想,我們不熟,你想等我我還不願意讓你等呢,趕緊死開。
不過他倒也不會表露得這麽露骨,畢竟現在又沒有本金手指的任務,只是敷衍說道:“尋了個僻靜的地方修煉去了,怎麽,若忌堂哥找我有事?”
蕭若忌沒有糾結蕭林說的話是真是假,直接道出來意:“後天有一場晚宴,是四大家族年輕子弟的聚會,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蕭林撇嘴說道:“肯定宴無好宴,指不定又會蹦出個誰誰誰看我不順眼,要和我打上一架,我就不去了。”
蕭若忌搖頭道:“蕭林你作為潛龍爭霸賽第一名,必須出席,這是慣例。”
蕭林嗤笑道:“慣例就是用來打破的。”
蕭若忌臉色變了變,頗有些不悅,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起來:“蕭林,這不是你個人的事情,事關家族榮譽,由不得你的性子。”
這就是蕭家人的思維,家族利益與榮譽總是高於個人。
即便蕭若忌依然討厭蕭林,但他接了任務,還是願意等蕭林大半天。
蕭林的推三阻四,有些惹惱蕭若忌了。
蕭林雖然並不在意蕭若忌的情緒,但他終究是蕭家一員,有些該遵循的規矩還是得遵循,所以蕭林決定去參加注定是鴻門宴的晚宴。
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講的,不然別人還以為蕭林怕了蕭若忌呢。
於是蕭林冷冷哼道:“我就愛耍小性子,怎的啦,你要我啊!”
“你……”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