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城主府。
“大人,薛五已死,影一親自動的手,魚躍宴今晚在雪月樓舉辦,薛家安排了人在宴會中製造事端,也安排了人在宴會結束後刺殺蕭林。另外,大澤林家三少爺林思遠派了兩組人手潛進城中,目前不知蹤影。”校尉阿瞞按慣例準時向城主方一人匯報日常事務。
方一人卻並不關心這些,而是淡淡問道:“蕭林的學習進度如何?”
校尉阿瞞回道:“進境極快,今日已完成刺中一百隻蒼蠅左邊翅膀的訓練。”
方一人稍感意外。
他製訂的這套訓練方案,不止是教授蕭林劍術,更存了錘煉蕭林心志的想法。
不管是人體解剖。還是於糞坑中刺蒼蠅,都是常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方一人原本以為蕭林需要花上兩三天時間慢慢適應,不曾想蕭林的學習進度竟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般思忖一番,方一人坦蕩說道:“看來是我低估了蕭林。”
校尉阿瞞沉默不語,沒有接話,留出了一些緩衝時間。
片刻後,校尉阿瞞切換話題說道:“蕭家大管家前幾日派人往暗影會的幾個據點、分部送信,都被王、李、薛三家攔截了,但影二回報,信為白紙,並無內容。”
方一人笑了笑:“以蕭卜亭的性格,這並不算稀奇,無非是一明一暗的手筆。至於暗影會那邊,讓影二盯著就是,那群習慣了躲在陰影裡的老鼠,成不了氣候。”
“是!”
校尉阿瞞大聲應了一句,繼續說道:“王、李二家已經上鉤,近期內就會對薛家下手,但根據種種跡象判斷。王、李二家準備讓蕭家和薛家先乾上一場。”
“且讓他們先咬著。”
方一人的態度很隨意,就好似平川城四大家族在他眼裡與阿貓阿狗沒什麽區別,不需要認真對待。
校尉阿瞞自然不會有反對意見。
他右手握拳用力捶了捶胸膛,大聲說道:“大人,屬下匯報完畢。”
方一人揮了揮手:“好,阿瞞你先退下吧。”
校尉阿瞞恭敬行禮,倒退而走。
“等等。”
方一人又突然喊住校尉阿瞞,吩咐道:“阿瞞你今晚辛苦下,盯一盯城裡的動靜,另外,明天我親自教蕭林一天。”
“是。”
校尉阿瞞應了一聲,然後快速離去,執行方一人的安排去了。
……
蕭家,蕭卜亭的書房。
大管家站著向蕭卜亭匯報完事情,滿臉慚愧。
五封信全被人半道劫走是一起非常嚴重的事故。
要麽是隊伍裡有內鬼,要麽是蕭家的隱秘渠道早已被另三家徹底布控,否則,不可能五封信無一幸免,悉數被攔截。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大管家都難辭其咎。
但是蕭卜亭並沒有要責怪大管家的意思,只是平靜說了句“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這讓大管家愈發覺得慚愧,無地自容。
他認為自己辜負了家主的信任,使蕭家的利益受到了損失。
所以大管家離開書房後,心中立即滋生了要對隱秘渠道大力整改的想法。
這些都是後話,且按下不提。
大管家前腳剛走,阿大後腳就從陰影中走出。
“家主,信全部送到,暫無明確回應。”阿大話不多,匯報得很簡練。
蕭卜亭點頭道:“知道了,無妨。”
他的目光始終盯在手中的文件上,
不曾抬起。 阿大稍稍想了想,說道:“我照看少爺。”
這句話說得很突兀,也很沒道理。
作為蕭卜亭的貼身護衛,除了蕭卜亭的特殊吩咐,否則阿大應寸步不離蕭卜亭左右,決然不會像現在這樣,主動請求去做別的事情。
蕭卜亭沉吟片刻,點頭說道:“也好,你去盯著吧,免得出什麽岔子。”
阿大的請求得到應允,立即潛進陰影中消失不見。
蕭卜亭繼續端坐在書桌後面看著手中的文件,穩坐釣魚台一般。
不一會兒,七長老蕭戈煞來訪。
一進門,蕭戈煞立即問道:“家主,大管家掌管的隱秘渠道出了問題,需不需要暗堂協助處理?”
蕭卜亭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蕭戈煞,然後說道:“暗堂與隱秘渠道互不干涉,做好各自的份內事就行。還有,暗堂近期的任務是監控平川城地下世界的動靜與應對突發事件,七長老你不要分心他顧。”
蕭戈煞被蕭卜亭看穿心思並委婉點出,臉色稍有些變化,然後連連應是。
蕭卜亭隨即說道:“之前答應你從戰鋒堂調派一組人手支援暗堂,因戰鋒堂另有要事要辦, 所以改為從律法堂抽調人手。過一會兒,蕭若禹會找你報道。”
“一切聽憑家主安排。”如今蕭卜亭得了老祖宗的鼎力相助,大權在握,七長老蕭戈煞自然不會輕易否決蕭卜亭的決定,爽快應是。
蕭卜亭繼續說道:“戰鋒堂此次的任務與暗堂的任務多有交叉,我希望七長老能與四長老通力合作。”
蕭戈煞沒有絲毫猶豫,大聲回道:“在內競爭,對外團結!家主,我與老四雖然有些個人矛盾,但事關蕭家榮辱沉浮,必然以大事為重。”
蕭卜亭點頭說道:“我當然信得過七長老和四長老。”
“家主,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不多留了。”蕭戈煞似乎因蕭卜亭之前那句話有些不悅,語氣硬梆梆的。
蕭卜亭點點頭,真的不多留。
七長老輕輕地來,輕輕地走。
四長老在七長老走後不久也進了蕭卜亭的書房。
這一回是蕭卜亭率先開口。
他沉聲問道:“四長老,戰鋒堂可曾做好準備?”
四長老蕭戈矛回道:“時刻準備著。”
蕭卜亭又問道:“可有信心?”
蕭戈矛回道:“一家穩,二家險,三家懸。”
他的語氣極為認真,雖然旁人聽不太清楚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蕭卜亭自然懂得,他又與四長老商量了一番細節。
片刻後,四長老也離開書房,去做安排。
書房裡又僅剩蕭卜亭一人,眉頭緊皺,仔細思索。
平川城裡暗流洶湧,他必須小心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