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蕭卜亭並不理會蕭林臉色的變化,身體向後靠著,雙手搭在肚子上,沉聲喝問。
這一刻,他沒有之前那副作為父親的溫情,有的隻是家族之主的威嚴。
蕭林撇撇嘴,哪怕早已習慣了父親的風格,也不禁暗自腹誹一番。
蕭卜亭雙眼怒瞪,喝道:“磨嘰什麽呢,快說。”
蕭林聳肩說道:“昨天早上突破的,白天有一些必須處理的事情,所以就沒及時和您說。”
蕭卜亭複又問道:“你是怎麽解決經脈瘀滯的問題的?”
他更想知道的其實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之所以先問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隻是做個緩衝罷了。
蕭林在說出已晉入先天之前就想好了回答,沉穩說道:“父親,就像經脈瘀滯是我的厄難一樣,我也有屬於我的福緣。福緣這種事,輕易說不得,所以還請父親不要過問。不過父親大可放心,我沒有用任何邪道手段,也沒有透支潛力,影響未來的武道發展。”
蕭卜亭交叉放在腹部上的十指輕輕叩動一陣,然後上身稍稍前傾,直視蕭林的雙眼,目光灼灼,蘊含著一股力量與威勢,沉聲問道:“你確定嗎?”
蕭林回以一個平靜的對視,輕輕點了點頭。
他雖沒開口,但表達出的態度十分肯定,所以蕭卜亭信了。
沉吟一番,蕭卜亭突然歎息一聲道:“可惜時間有點晚了。”
蕭林不解其意,問道:“父親,什麽事情有點晚了?”
蕭卜亭歎道:“昨天晚上,族裡通過決議,這一次嫡系子弟正式測試之後的演武改為比試,角出前十名,代表蕭家參加平川城的潛龍擂台賽。”
“潛龍擂台賽?”
蕭林聽到這個名字,頓時驚呼出聲。
不是他不夠淡定,而是潛龍擂台賽的獎勵太過驚人。
第一名的獎勵是斟學宮的入學名額和一門玄階下品武技,第二名的獎勵是斟學宮的初試名額和一門黃階上品武技,第三名的獎勵是斟學宮的初試名額。
這斟學宮以大夏國都城為名,是大夏國最高學府,無數武者心中的聖地,隻招收14歲以下的天才。
平川城作為郡城,擁有一個城主直薦的入學名額和兩個初試名額,向來都是在潛龍擂台賽中決定名額歸屬。
而以往的潛龍擂台賽是開放性比賽,14歲以下達到人階一重者皆可參加,但聽蕭卜亭的意思,好像今年的規則有所變動。
果然,蕭卜亭緊接著解釋道:“這是新任城主的決定,他要給平民更多的機會,所以四大家族隻能十人參賽。”
蕭林聞言恍然大悟。
平川城潛龍擂台賽連續十二年的前三名全部被四大家族攬入懷中,根本就沒平民什麽事,真正實現了“名次無所謂,重在參與”。
並不是平民中沒有武道天才,也不是四大家族子弟太過優秀,而是四大家族每年派出參加潛龍擂台賽的年輕子弟實在太多,對平民少年形成了圍堵之勢。
一旦有平民少年冒頭,四大家族子弟就會嘿嘿笑著說,來來來,車輪戰了解一下。
就算真有天賦卓絕者突破層層圍堵晉級決賽,也不大可能打得過四大家族的種子選手。
你苦哈哈打滿每一場,我隻要被家族認定為種子選手就能享受不斷躺贏,來來來,以逸待勞了解一下。
所以平川城四大家族的實力越來越強,
平民武者越來越難以與之競爭。 平民武者最近一次奪得潛龍擂台賽第一名,是在十三年前,那人正是平川城新任城主。
蕭林想通其中關節,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畢竟荒廢了三年時間,就算擁有本金手指加持,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蕭家14歲以下的嫡系子弟,境界最高的是大長老的兒子蕭若弼,人階五重,緊隨其後的是蕭若忌,人階四重並且即將晉升至人階五重,蕭嫵媚以人階四重排在第三。
人階二重與人階三重的少年一抓一大把。
蕭林還有八天時間,如果能將十八拍練至純熟,或者再多一門壓箱底的絕活,方有可能在族內比試中排進前十,換來更多的時間為潛龍擂台賽做準備。
形勢不容樂觀,我卻非常高興。
畢竟又多了一個讓蕭林無法拒絕我安排的正經任務的理由。
嘿嘿嘿,好開心呢,略略略,嚶嚶嚶。
蕭林則是滿臉苦澀回道:“好像確實有點晚了。”
不過他很快想起了本金手指的存在,立即恢復信心說道:“但是我不會輕言放棄,隻要還沒塵埃落定,我就要去爭一爭。”
不拋棄,不放棄,這才像偽主角嘛。
蕭卜亭並不樂觀,但也不會打擊蕭林的信心,點頭說道:“你心態很好,努力爭取吧。另外,家族不給你分配資源,你可以從我個人份額中支取,需要什麽就拿什麽。”
蕭林想了想,還是搖頭說道:“不了,父親。您是家主,家族上下都盯著,哪怕從您個人份額中拿出部分資源給我,也會招惹許多人不滿的。”
“哈……”蕭卜亭冷笑一聲,霸氣外漏,“我還怕他們對我不滿嗎?”
蕭林挑了挑眉毛,笑道:“您威風八面,當然不怕了。但是眾口鑠金,您也不想給到大長老和二長老彈劾您的借口,事事掣肘,耽誤了整個蕭家的發展吧。”
先拍一下馬屁,再說一說堅持己見的理由,哪怕這個套路再怎麽拙劣,蕭卜亭一眼就看穿了,但還是吃了這一套。
兒子誇老子,老子當然高興。
蕭卜亭笑了笑,大手一揮,說道:“行吧,你小子心氣高,就任你小子自己折騰去。什麽時候心氣不高了,願意接受我的幫助,隨時張口。”
“估計沒那麽一天。”蕭林聳聳肩,直接起身,“應該沒什麽事了,我時間緊,您更忙,我就不多待了。”
蕭卜亭也不挽留,很隨意地揮了揮手。
蕭林轉身就走,毫不拖遝。
父子之間的相處大抵如此,很少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