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傍晚,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很是漂亮。
蕭家子弟大部分都在演武場上習練武功,打熬身體,爭取早日突破後天境界,晉入先天,成為人階武者。
武道修行,天、地、玄、黃、人五階,隻有晉入先天,成為人階一重武者,才算真正踏足武道。
人階以下的後天武者,又稱不入流。
蕭林在蕭家的知名度極高,少有人不認識。
6歲習武,8歲便已是後天大圓滿,但在接下來的三年中未有寸進。
與蕭林同齡的族人,當年那些被他狠狠甩在後面的兄弟姐妹們已有好些人晉入先天,甚至有幾人已是人階三重、四重乃至五重的武道強者,而蕭林仍原地踏步,因而被戲稱為人階守門員。
蕭林從演武場旁的大道掠過,引起了陣陣戲謔的喊聲。
“看,那不是蕭林嗎?”
“哈,誰不認識他啊,還要你說。”
“人階守門員嘛,昔日之天才,而今之廢材。”
“不要這樣說,萬一人家隻是蟄伏,有朝一日突然崛起,看你怎麽辦?”
“哦謔謔,我好怕怕哦。”
“那句話沒聽過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窮嘛!可是我們也是少年啊,我們也沒欺他呀。”
“還有另一句話聽過沒?現在的你對我愛理不理,今後的我你高攀不起。”
蕭林握緊雙拳,咬緊牙關,權當沒聽到這些風言風語。
我的聲音在他心裡響起:“很好,保持心境平和。感謝這些傷害你的人,是他們讓你學會了堅強。隻有堅強,才能強大。”
蕭林點點頭,心中暗道:“謝謝你,金手指。”
居然敢打斷我說話?
我有些惱火了:“不用謝,我還有句話沒說完呢,你打岔幹嘛?”
蕭林汗顏,趕緊說道:“金手指,對不起,你說吧,我不打岔了。”
我冷哼一聲繼續說道:“等你強大了,不需要動手,隻要讓他們看一看你的背影,他們會自然羞愧難當的。惟沉默是最高的蔑視,且不理會他們。”
蕭林點頭,肯定回道:“我明白了,金手指,謝謝你。我這就去完成那個任務。”
“去吧,加油,看好你哦!”
蕭林深呼吸幾下,宛若脫胎換骨,沉寂三年的自信重新煥發,也顯得更加沉穩。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這沉寂的三年,這三年失去的,他要加倍奪回來。
蕭林一路穿過無數亭台樓閣,終於來到蕭嫵媚居住的小院門外。
晉入先天的人階武者自動成為蕭家的精銳弟子,擁有家族更大的支持,獨居小院隻是其中一項福利。
稍稍遲疑一番,蕭林邁步上前,輕叩門扉。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一絲門縫,探出一個小丫頭的腦袋。
蕭林臉上剛堆起笑容,正要自我介紹,小丫頭卻猛地關上院門。
一聲很有些慌亂的驚呼直接傳到了院外。
“小姐,那個廢材來了,站在門外呢,要不要把他轟走。”
蕭林眼角抽了抽,既羞又怒。
一個小丫頭都敢大呼小叫喊他廢材?
我歎息一聲,道:“忍辱負重吧。”
蕭林握緊了拳頭,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滴滴血珠緩緩滲出而不自知。
“平兒,不得無禮,請蕭林哥哥進來吧。”
這時又有一道較為輕靈的聲音傳出,
應該是蕭嫵媚。 小丫頭委屈咕囔道:“可是……”
蕭嫵媚的語氣稍稍嚴厲一些:“快去。”
很快,院門再一次打開,小丫頭很不情願地招呼蕭林進去。
蕭林平複下心情,神色如常,抬腳跨過門檻,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勝在雅致。
蕭嫵媚正坐在一座涼亭之中,喝茶賞花,好不愜意。
見蕭林走進,蕭嫵媚輕抬白如嫩藕的纖手,指著一個石凳說道:“蕭林哥哥請坐。蕭林哥哥是稀客,怎麽想到來我的小院做客了?”
蕭林拱拱手,說道:“有些事情疑惑不解,所以冒昧叨擾,想請妹妹解惑。”
一邊說著,蕭林一邊入座。
蕭嫵媚嫣然一笑,給蕭林斟上一杯清茶,問道:“不知蕭林哥哥為何事所惑,妹妹若是能幫到蕭林哥哥,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林端起清茶略略一抿,笑道:“那就先謝過妹妹了。”
蕭嫵媚淡淡說道:“蕭林哥哥客氣了。”
蕭林放下茶杯,直接問道:“三年前,我境界勇猛精進,兄弟姐妹們但有修行問題,我必細心解答,因而人人親近我。這三年,我因經脈瘀滯未得寸進,卻也不曾對兄弟姐妹們惡語相向,為何人人疏離我還刻意中傷?”
蕭嫵媚的臉色略有些不自然,斟茶的動作也稍稍放緩下來,沉吟片刻後說道:“想來是因為我們這些兄弟姐妹們做的不夠好吧。 ”
蕭林聞言,自嘲笑道:“是嗎?不是因為我這個廢材臭名遠揚,以致於這平川城一提起蕭家就說‘哦,出了廢材蕭林那個蕭家啊’,讓兄弟姐妹們臉上無光了嗎?”
蕭嫵媚突然輕歎一聲:“蕭林哥哥,其他人怎麽想,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自己並不這麽想。”
蕭林嘴角泛笑,問道:“那為何妹妹從不主動與我打聲招呼?”
蕭嫵媚定定地看了蕭林一陣,歎道:“蕭林哥哥,我們終歸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我如果還與蕭林哥哥親近,蕭若弼、蕭若忌他們會更加針對蕭林哥哥的。”
蕭林哼道:“是嗎?”
蕭嫵媚飲了一小口清茶,淡淡道:“信與不信,蕭林哥哥自己判斷。”
蕭林爽快說道:“我自然是信妹妹的,不然也不會隻來找妹妹解惑。”
蕭嫵媚笑道:“謝謝蕭林哥哥的信任。”
蕭林撚了撚茶杯,起身說道:“疑惑已解,我就不繼續叨擾了,告辭。”
蕭嫵媚緊接著起身說道:“我送蕭林哥哥。”
蕭林點點頭,刻意等了一下,與蕭嫵媚並肩走下涼亭。
“妹妹你看。”
蕭林突然指著夕陽驚呼一聲,蕭嫵媚抬頭看去。
這時遲,那時快。
啪、啪、啪。
三聲過後,蕭嫵媚霞飛雙頰,面若桃花,白裡透紅。
蕭林王霸之氣外漏,大踏步向院外走去,走進霞光之中。
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