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林再次退出武技修行空間時,入圍賽已經結束。
他環視周邊一眼,皺了皺眉,疑惑問道:“金手指大大,我怎麽感覺我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我呵呵一笑,懶得理他。
蕭林摸了摸鼻尖,也不覺得尷尬,哀求道:“金手指大大,求您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事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呵呵噠,本金手指是很有原則的,不會輕易動搖,繼續無視之。
蕭林訕訕一笑,終於放棄了從本金手指這裡了解情況的嘗試,無奈之下隻好自己觀察。
王、李、薛三家的參賽子弟全都通過了入圍賽,薛家因薛袞被蕭林打成重傷,所以只有九人。
蕭林將目光轉至平民武者處,仔細一數,總共三十人,剛好少了一半,卻均勻分作五個小團隊,每六人一隊。
而且這五個小團隊之間的氣氛很奇怪,互相提防著。
校尉這時大聲宣布道:“城外西郊五裡處有一座涼亭,半個時辰後,所有人在那裡集合,進行淘汰賽。”
說完,校尉用力一揮大手,示意通過入圍賽的參賽武者們趕緊離開城主府。
蕭林跟在蕭家隊伍後頭,默默走出城主府,登上大馬車,向西城門駛去。
所有參賽武者離開後,校尉轉身走至年輕城主方一人身旁,恭敬行禮後疑惑問道:“大人,屬下愚鈍,不知為何要調高平民武者的測試難度?”
方一人笑道:“因為我看他們不爽,要把他們打痛,打醒!”
校尉愈發疑惑不解。
方一人以前也是平川城的平民武者,十三年前奪得潛龍擂台賽第一名去了斟鄩學宮,由此開始崛起之路。
一個多月前,平川城上任城主因故卸任,方一人主動找上朝廷的某位大佬,要來平川城城主之位,到任後做出了一系列壓製四大家族幫扶平民武者的動作。
但是今天,在潛龍爭霸賽的入圍賽上,方一人居然私下命他調高平民武者的測試難度,尤其是貝良,本來已經要走出小黑屋了,卻倒在突然爆發出人階六重武者實力的武道傀儡劍下。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方一人頗為倚重校尉,耐心解釋道:“武者,要想有大作為,勇猛精進與思慮縝密必須兼而有之。
入圍賽一開始,平民武者既然耐不住心思急著上場,就不能遇到些困難便畏懼不前,所以阿瞞你倒數三個數時,我是讚同的。
也是期待的。
我期待平民武者能同心協力,能團結成一個整體與四大家族對抗。
但是我的期待落空了,我很失望。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潛龍爭霸賽對於平民武者而言,是晉身的一條絕佳路徑,於四大家族而言,是分割資源的一場博弈。
這不是秘密,平民武者們都知道。
所以,最不希望阿瞞你數到一時仍沒人上前測試的是四大家族子弟,應該挺身而出上前測試的也是四大家族子弟。
哪怕阿瞞你數到一時無人上前,所有人全都被淘汰,於平民武者而言也是大賺特賺的。
因為有我啊。
哪一任城主會像我這樣大力壓製四大家族幫扶平民武者的?
但是我很失望!
所以那個讓我感到失望的人,我不想繼續看到他。”
說完,面對任何敵人與困難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方一人深深地歎了口氣。
校尉阿瞞沉吟片刻,問道:“大人,
您為何不將您幫扶平民的想法公之於眾呢?” 方一人搖頭說道:“且不說這種想法本就不能公之於眾,就算公之於眾又能如何呢?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永遠也無法將爛泥扶上牆。而且……”
頓了頓,方一人語氣無奈說道:“而且,這世上有許多許多人將自己處於社會底層的原因歸咎於那些通過努力最終爬到高層的人身上,認為他們的資源被無情剝奪了,認為他們上升的空間被壓製了,呵呵……
他們很少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也有許多從底層爬到高層的人想幫更多底層的人有更好的發展,比如說我,卻會發現很難實現自己的想法。
為什麽?
原因很操蛋,想想就令人心寒。
以潛龍爭霸賽為例來說吧。
原本的潛龍擂台賽的賽製,對平民武者極為不公,到了我手上,我將它做了更改,對平民武者更有利,但是結果如何,阿瞞你也看到了。
阿瞞你想一想,假如我對外公開說,我希望這一屆潛龍爭霸賽的第一名屬於平民武者,會出現怎樣的事情。”
校尉阿瞞仔細想了一想,不確信說道:“或許平民武者會更有鬥志, 更加拚搏?”
“大錯特錯!”
方一人毫不客氣地否定了校尉阿瞞地說法。
校尉阿瞞悶聲說道:“大人,屬下愚鈍,想不出來。”
方一人歎息道:“他們中會有人嚷著說,城主你既然想幫我們,為什麽不幫到底,直接將第一名給我們呢。”
校尉阿瞞搖頭道:“無法理解,很沒道理。”
“但這就是現實。”
方一人臉上露出失望透頂的表情。
校尉阿瞞無語說道:“怎麽會如此,聖人雲,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我想不通。”
方一人無奈說道:“但他們不想要漁,隻想要魚!為什麽?因為漁是需要自己付出的,而魚是沒有任何勞累的。”
校尉阿瞞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沉默片刻,方一人站起身,收斂起了所有表情,平靜說道:“阿瞞,不多想了,走吧,我們也去西郊。”
“諾!”
校尉阿瞞握拳捶了捶胸口,沉悶應道,然後轉身退去,指揮士兵們向西郊進發。
方一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投向斟鄩城所在的方位,呢喃自語:“老師,您說的很多話都應驗了,這條路真的很難走。但是再難走,我也會堅定地走下去。您說過一句話,學生始終記在心裡,以為自勉。”
有風吹過,將一聲歎息和一句語氣無比堅定的話向遠處吹散,漸漸湮滅無蹤。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方一人轉身離去,毫無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