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熊楮墨男扮女裝,套上棲霞寺唯一的交通工具驢車,在小陀螺的陪伴下拉著三百塊蜂窩煤,三個鋥光瓦亮能當鏡子使的煤爐子和三套煙筒,吱嘎吱嘎的衝著南京城駛去。
讓熊楮墨惱火的是在太平門他被守城的兩個士兵給攔了下來,二人玩的好一手指鹿為馬,硬說車上的煙筒是炮筒子,胡攪蠻纏的給他安了一個倒賣軍火的大罪名。
我尼瑪這麽薄的炮筒子,不怕炸膛啊?
兩個士兵色眯眯的看著熊楮墨,見他雖是農家女的打扮卻生的眉清目秀國色天香,帶著個半大小妹拋頭露面把他當成了不正經的女子,拉到小樹林裡就要揩他的油欲行不軌。
熊楮墨的心裡是萬馬奔騰,後悔自己塗脂抹粉打扮的這麽妖冶了,自己堂堂七尺男兒要是被兩個大老爺們給糟蹋了豈不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傳出去不人被笑掉大牙才怪。
打扮成小妹的小陀螺趁著他們拉扯的時候,輕聲說道:“姐姐,花錢買平安吧!”
熊楮墨心不甘情不願的把四錢碎銀子丟在了地上,哎呦一聲,細著嗓子說道:“哎呀,二為兵爺,你們的銀子掉了!”
“哪呢?哪呢?”
門外的已經漸起擁擠跡象,那兩名士兵忙亂的撿起碎銀子,怕引起長官的注意吃不了兜著走,這才意猶未盡的把熊楮墨給放進了南京城。
吃一塹長一智,雞賊的熊楮墨進了城就把頭髮給挽成了爽利的發髻。
流連秦樓楚館向來是的文人雅士的一大癖好,要說金陵城裡哪裡有錢人最集中,非十裡秦淮莫屬。
熊楮墨早就想好了推廣蜂窩煤的方法,他決定走上層路線,就在青樓中推廣。
那群好逸惡勞驕奢淫逸的士紳們的錢來的容易花著不心疼,他們隻要在青樓中享受過蜂窩煤的好處,不差錢的他們一定會真金白銀的大把的掏錢購買,家中的炭爐定會成為昨日黃花被棄之如履,沒準在這寒冷的冬季還能引領一把時代潮流,趁機發一把橫財。
熊楮墨越想越高興,哼著小曲兒趕著驢車就駛向了丫鬟白露所在的媚香樓。
瓦藍的天空直晃得人眼暈,饒是走馬觀花,金陵城這座百萬人口級別的城池繁華程度大大超出了熊楮墨的預料,讓他發自肺腑的讚歎不已。
他東張西望,越看心中越歡喜,心中暗想:乖乖個隆東,能在古代有百萬人口的城市實屬不易,怪不得說出現了資本主義萌芽呢,看著商業的繁華程度,嘖嘖……
順著英府街往前走,過了大有坊往前便是鈔庫街。鈔庫街位於秦淮河南岸,東北起文德橋,西南至武定橋,整條大街熱鬧非凡,可以說是十裡秦淮的精華所在。
趕著驢車沿著鈔庫街一路前行,熊楮墨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鱗次櫛比的服務場所,這簡直是比後世不可言說之地,還要草長鶯飛的存在啊。
看著各色爭奇鬥豔的女子倚在窗邊鶯鶯燕燕,早就心猿意馬的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心中齷齪的想到:“不愧是金陵城的精華所在,好他娘的一條繁榮昌盛的秦淮河啊!這要是一家一家的睡起來,嘖嘖……”
他站在驢車上原本想找尋媚香樓,誰知卻在秦淮河的北岸發現了氣勢恢宏的江南貢院。
他會心一笑,看來古今都一個揍性的,日後大學附近也總是有很多你懂得的時租房。
倚在窗邊的妖豔女子們大概是沒看清驢車上的熊楮墨是男是女,
嘻嘻哈哈地衝著他丟著手中嗑過西瓜子兒,放蕩的笑道:“大爺,來啊,來嘛,上來玩啊!” “傻小子,來來來,姐姐給你看個好東西,可比你趕驢車有意思多了,保你樂不思蜀!”
熊楮墨心中浪笑一聲,低聲咒罵道:“好放蕩的小蹄子,爺喜歡!”
熊楮墨衝著小陀螺挑了挑眉毛,笑道:“小陀螺,我一直都很喜歡這種古樸的街道,鄰裡之間特別有親切感,尤其是夏天傍晚天熱了大家都會出來巷子口吹吹風,聊聊天。
關鍵是人與人之間不冷漠,每當有人走過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會熱情的邀請你去屋裡玩會兒。
人這一輩子就應該這麽過,喝最烈的酒,玩……哦,忘了,你淨身了!”
說罷他出神的望著眼前的街道,他特別懷念過去每月拿出一半的工資去這種生活氣息濃厚的街巷扶貧的日子。從那時候起他就暗暗發誓要發憤圖強努力掙錢――睡最漂亮的小姐姐,到現在穿越了,看來很快就能實現。
小陀螺眼神之中滿是鄙夷之色,指著窗邊那群放蕩的姑娘們說道:“你說的熱情是“大爺,來啊,來嘛,上來玩啊!”低俗!
那群小蹄子淨是些坐地吸土,靠牆吸磚的主兒,你這小身板能受得了嗎?哎,真想去裡邊看看!”
熊楮墨聽了最後那一句差點沒別口水嗆死,伸手給了小陀螺一個暴栗,笑罵道:“你都淨身了,還不清淨,真他娘的不正經!”
小陀螺神往著樓上的小姐姐,吐了吐舌頭,笑道:“熊大哥,我聽說太監也娶親的,你以後有錢了一定要帶我進去看看。”
“那叫結成對食,人小鬼大!”
熊楮墨笑著點了點頭,眼神不時地找尋起白露所在的媚香樓來。
盡管傍晚之後的夜場才是一天真正的開始,可古人也知道服務行業拚的就是個服務意識,早有大茶壺們把自家姑娘的畫像懸掛在門口招攬顧客,這著實讓熊楮墨大開眼界,實在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一群這樣的古人。
“籲……”
熊楮墨把驢車停在了雕梁畫棟的媚香樓的門口,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門口的大茶壺捂著嘴直笑,覺得他一個姑娘家走路比爺們還爺們,見他未曾開面也不盤頭便知他未婚,笑道:“姑娘,媚香樓是爺們尋開心的地方,不接待女賓的!”
熊楮墨翻了個白眼,知道是把他當成逛青樓的不正經女子了,壓著嗓子翹著蘭花指,娘裡娘氣的說道:“去把你們樓主叫來,本少,姑娘有寶貝敬獻給她,保你媚香樓日進鬥金!”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一聲嬌笑,一名上身穿鵝黃色棉襖外配織金銀鼠皮比肩褂,下穿蔥黃綾棉裙,眉梢眼角藏著秀氣,面含溫柔的女子手捧花絲宣銅暖爐的女子衝著他款款走來,走到他的跟前盈盈一拜,笑道:“奴家便是這媚香樓的樓主李貞麗,姑娘找我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