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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明末建了個國》第23章 南轅北轍
  黃昏時分,八卦洲遮天蔽日的蘆葦叢中,一艘小舟如同利劍一般劃過水面,自西向東沿著長江順流而下。

  奧觀海不時地自船艙之中探出頭衝著金陵城的方向張望,應天府尹劉余佑已經開始征調官軍出城搜索了,看來這次是要鐵了心的把他們一網打盡。

  王破瓢叼著一片枯黃的蘆葦葉,隔著熊楮墨上下打量了一下上元知縣孫梧藤,滿臉的不解的問道:“孫大人,昨天我們那麽央求你你不同意,怎麽現在你突然變卦決定加入我們了?”

  孫梧藤擦乾淚水,衝著熊楮墨抱了抱拳,咬牙切齒的說道:“這都是劉余佑那老王八蛋給逼的,我得感謝你們綁架了我兒子,為我老孫家留下了香火。”

  熊楮墨捂著傷口眼前一陣陣發黑,面色蒼白的轉過頭問道:“孫大人,城裡難道出了什麽事了嗎?”

  孫梧藤滿臉的悲憤,哽咽道:“應天府尹劉余佑不是人,他為了一己之私把我媳婦和老媽全都給當成反賊給斬殺了。”

  王破瓢倒吸一口涼氣,驚呼道:“為什麽?”

  船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孫梧藤的身上,上元知縣身為朝廷命官即使是應天府尹也沒有權利不經請示就把孫梧藤的家都殺光。

  孫梧藤把年幼的兒子死死地抱在懷中,牙齒咬得咯咯隻響,噙著淚水悲憤無比的說道:“明年就是三年大考之年,應天府尹劉余佑想往上走卻苦於沒有亮眼的政績,所以他要趁機辦一個大案,把水攪渾。

  別的地方都是流民造反,縣丞和知縣先後造反,放眼大明朝是前無古人的大案。為了坐實我的罪名,他先下手為強殺光了我在城中的家人,我是再無回頭之岸,被硬生生的造成了反賊,成了他請功報捷奏折上的功績。”

  熊守仁歎了一口氣,說道:“哎,要不是一名老獄卒感念舊日恩情,讓自己的家人在城外堵截了孫大人兩天,恐怕現在我們已經在被押往京城的囚車上了。”

  船艙中死一般寂靜,所有的人都心驚膽寒垂頭不語,沒想到劉余佑為了功績竟然能乾出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情來。

  船槳擊打水面的聲音貫穿整個擁擠的船艙,熊楮墨隻覺得眼皮如同灌鉛一般越來越沉,眼前一黑便昏睡了過去。

  王破瓢摸了摸他紅得發紫的臉蛋,滿臉焦急的說道:“子謙在發燒,都燙手了,十有八九是傷口感染了。”

  熊守仁接過昏暗的油燈,小心翼翼的揭開了熊楮墨小腿傷口上的紗布,一道數寸長的黑色傷口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抬起頭,心急如焚的說道:“傷口已經開始潰爛了,他的腿是什麽時候受的傷?船上有金瘡藥嗎?”

  奧觀海扶著船幫面露難色,搖了搖頭說道:“這就是一條小貨船,官府正在四處搜捕靠岸是來不及了,此時消息恐怕傳到鎮江府、常州府和蘇州府了,只能到蘇州府去碰碰運氣了。”

  熊守仁抱著已經開始發抖說胡話的熊楮墨歎息一聲,眼角流下了兩行無助的濁淚。

  八天之後,熊楮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厚厚的棉襖,此刻躺在在一輛快要散架了的馬車上。

  他掙扎著從車廂裡坐了起來,撩開窗簾把頭探出了窗外,當時就讓無垠的皚皚白雪給嚇了一激靈。

  臥槽,這是南國風光?!小冰河期廣州下雪了嗎?這雪厚的都快沒過了小腿肚子,這也太尼瑪扯淡了!

  熊楮墨撩開門簾子,對著坐在車頭正在昏昏欲睡的王破瓢就是一巴掌,

心急火燎的問道:“老王,老王,老王,船呢?怎上岸了?到廣州了?”  王破瓢見熊楮墨醒來滿臉的欣喜,了一聽他說“廣州”立馬就換了一副面孔,罵罵咧咧的說道:“到他娘的廣州啊,要不是老子發現的及時,船都要乾到天津去了!”

  熊楮墨都要瘋了,聽了王破瓢的敘述他才知道眾人在海上迷了路南轅北轍搞反了方向,後來輾轉到了京杭大運河上,原本想著沿河南下結果遇上了戰事隻得從德州下了船,偽裝成商隊往西行去。

  要不是王叔遠發揮優勢刻假章做了假關防,這群人早就被官府給抓起來了。

  熊楮墨還沒消化完這些信息,車隊突然停止了前進的步伐,路癡奧觀海滿臉焦急的跑了過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籠罩在熊楮墨的頭頂,他連忙忐忑不安的問道:“車隊怎麽不往前走了?”

  王破瓢站在車頭極目遠眺,焦急萬分的說道:“走不了了,攤上事兒了。”

  奧觀海額頭汗流如瀑,跑到熊楮墨面前心急如焚的說道:“你可算醒了,快給我們拿個主意,咱們貌似闖進戰場了。”

  王破瓢一聽就急眼了,罵道:“什麽,戰場?!船的事兒還沒找你算帳,你他娘的又把我們帶進了戰場?”

  熊楮墨隻覺得天旋地轉,扶著車廂說道:“快告訴我這是哪裡?”

  奧觀海眼神飄忽不定,滿臉愧疚的說道:“巨鹿。”

  熊楮墨的腦袋嗡一下就炸了,他記得崇禎十一年末的時候盧象升曾經率天雄軍與清軍在巨鹿蒿水橋一帶決一死戰,不幸以身殉國。

  如果戰爭沒有結束,清軍正在圍困北京城,他們繼續順路往前走簡直是送死。

  如果戰爭結束了,清軍會一路南下洗劫各個城池,一直到濟南一帶,也是送死。

  往東走也會大概率的遭遇清軍,如今只有往西跑是最安全的。

  熊楮墨接過望遠鏡向前方望去,草垛、樹枝、房頂……滿眼的殘肢斷臂,鮮血染紅了大地,到處都是枉死的百姓,簡直是一處人間煉獄。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強忍住心中的惡心,皺著眉頭說道:“現在沒有地圖處在什麽方位我也不清楚,看樣子這是戰場的外圍,已經結束了幾天了,咱們只能撞大運了,繼續往西走!”

  車隊立刻變換方向,向西走去。

  向前走出十裡地,不用眼睛看單用鼻子聞就能聞見一陣陣刺鼻的血腥味兒,熊楮墨知道這絕對不是好兆頭,這預示著他們離著戰場的中心越來越近,不知不覺間正在靠近危險。

  熊楮墨心中焦急萬分,巨鹿一帶全是平原,在這開闊地連個緩衝躲避的地方都沒有,自己一行人在路上行走簡直就是會動活靶子,要是被清軍騎兵發現不消幾個來回衝鋒就得全部報銷。

  他額頭冷汗直流,揮動馬鞭高聲喊道:“停止前進!停止前進!大家都停止前進!”

  沒有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車隊立刻停了下來,

  熊楮墨的傷口已經好了七八成,他飛身上馬扯著嗓子喊道:“王叔遠,你帶領大家先鑽進東邊的樹林子躲一躲,在我們沒有查明請款之前不許擅自行動,王破瓢,奧觀海跟我走!”

  三人催動胯下戰馬,踏起一陣飛雪,衝著遠處的小山崗飛馳而去,那是四周唯一的製高點,熊楮墨期待著在哪裡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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