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等湯星宇,許陽則一臉認真地翻看攤位上面的黃紙。
但是那些黃紙上面的紋路和攝魂符以及迷魂煙瓷瓶上面的符紋,卻是很不一樣,一點都不想象。也就是說,很可能攝魂符還有迷魂煙瓷瓶上面的符紋根本就不是湯星宇畫出來的。
不過許陽並沒有立即離開。
他覺得就算是這個湯星宇不是血衣神教的人,不懂得畫符紋,那他背後也肯定是有高人。不然齊飛不可能從湯星宇這裡買到迷魂煙,那個馬三通也不可能得到攝魂符。
許陽開始觀察周圍。
約莫十分鍾後。
許陽眼睛一亮,他注意到,從一個胡同旁邊,一個穿著黑白條綢子衣,黑紅臉,大鼻子的男人出現在了那裡。
男人臉上有著碎渣渣的胡子,頭髮揉作一團,給人一種不修邊幅的感覺。
可能是剛舒坦完,他的臉上湧現出舒爽的神色。
褲子上面腰帶是布的,他用手扎了扎。
那人就是湯星宇。
他給許陽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毛賊。
可能是發現許陽在盯著他看,湯星宇的目光一下子就轉移到了許陽的身上。
他的眉毛很厚,有點分叉,但是眼睛盯住人的時候,卻顯得特別銳利。
許陽朝著這個湯星宇笑了一下,他心說,小樣的我看你哪跑。
那個湯星宇眼見許陽朝自己微笑,他那邊也嘿嘿一樂,而後,快步朝著自己的攤位這邊走來。
“湯大師,您這邊來客人了。”
旁邊的大叔笑呵呵地提醒了一句。
看來湯星宇在這邊,人緣還不錯。
來到攤位前,湯星宇的臉直接就板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見。
許陽也收了笑容,眯縫眼睛盯著這個湯星宇。他心說,是不是自己是道士的身份被識破了。不能啊,自己都把帆布包放在了潘小文的出租車上。
比較明顯的桃木劍,許陽都沒有帶過來。
而湯星宇接下來的一席話,讓許陽知道是虛驚一場。
湯星宇板著臉,目光沉沉地盯著許陽,然後,還不等許陽說些什麽,他竟然主動來到了許陽的身邊,然後繞著許陽的周身,轉了一圈。
四周圍遊客不少,許陽還不打算在這邊動手。
轉了一通後,湯星宇揪著自己沒有多長的胡子,一邊搖頭一邊歎氣:“唉!小兄弟,不妙啊,不妙啊......”
許陽裝出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緊張地問:“湯大師,您是不是看出來什麽了?”
湯星宇一本正經地點頭:“不錯,我看出了一點東西。你啊......很不對勁!眉心發黑,周身死氣纏身,這乃是有血光之災的征兆!!”
許陽聽到這話,心裡面一陣地腹誹。
但他還是緊忙問:“湯大師,您所說的血光之災?.....那是不是說有人要殺我??”
聽許陽這麽一問,湯星宇果然上道了。
許陽這是故意引他,故意加重語氣。
果然,湯星宇的手指掐了掐,又算了算,一臉認真地點頭:“小兄弟,你啊,的確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仇人。不出三日,血光之災必現!”
“這......怎麽會這樣?湯大師,您可得救救我啊,我就是聽人說您道法高超,我才過來找您的。”
許陽的演技真是棒,只可惜沒做演員,不然什麽金牛獎、野花獎全都得是他的。
以為自己說對了,
湯星宇一臉鄭重地坐到了許陽的對面。 他盤著腿,對許陽說道:“小兄弟,你莫急!......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生辰八字是個啥?......告訴我,我再幫你算算。不然貿然出手,恐怕會不靈驗。”
“好好好!”
許陽緊忙點頭。
之後,他就把一個假的生辰八字,都告訴了湯星宇。
湯星宇摸出毛筆,在一個綠瓶裡面沾了一點墨汁,就把許陽“生辰八字和名字”寫在了一張黃紙上面。
許陽注意觀瞧,這個湯大師寫字的筆法,與攝魂符還有迷魂煙上面的筆法,還是很不一樣的。
做完這些後,湯星宇從旁邊拽出一個圓圓的,帶著孔洞的小火爐,並把黃紙塞了進去。
之後,他就閉上了眼睛,裝模作樣地開始念咒。
他念的那些咒,雖然聲音很小,但是許陽的耳朵很靈,還是聽得很清楚。
他那哪是念咒啊,分明是就一首詩:
土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就這麽一句話,他反反覆複地念。語速倒是快,語速一快,聲音就不清晰了。一般人也就不知道他到底再念些什麽。大部分人會誤以為是某種神奇咒語。
而許陽已經越發地看明白,這個湯星宇根本就是個假的道士。
要是再結合畫符紋的筆法,這麽來看的話,湯星宇也不可能是血衣神教的人。
可是馬三通得到的那張攝魂符,分明就是真正的黃符。
迷魂煙也是真的迷魂煙。
這一點,許陽不可能看錯。
湯星宇的雙手交叉在一起,手指並攏,兩根食指伸出,朝著小火爐就是一點。
“嗚哈!”
他大喝了一聲。
別說,他喝完一聲後,“呼哧”,火爐裡面寫有“生辰八字和名字”的黃紙,就忽然間燒著。
要是別人看,肯定會覺得驚奇。
但是許陽卻絲毫不覺得。因為啊,他知道這個湯星宇根本就沒有法力,剛才他只是偷偷地在黃紙上面做了手腳。
眼皮微微裂開,眼見黃紙燒著,湯星宇一臉凝重地睜開了眼睛。
許陽裝出一副“我啥都不知道你就裝吧”的神情,一臉擔心地問:“湯大師,怎麽樣了?您算出來什麽了嗎?......是不是我難逃這一劫?”
湯大師目光又盯住了許陽,目不轉睛。
被一個大老爺們這麽盯著,許陽心裡面還挺不舒服的。
沉默了片刻後,湯大師開口:“許陽小兄弟,你事情不好辦啊。”
他把聲音刻意拉長。
許陽還沒把自己的演技發揮到極致,湯星宇就又說:“不過......小兄弟,你放心,你還有救。”
“真的嗎?......湯大師,我真的還有救嗎?”
“這是當然的。我湯星宇在古董街這邊可是被稱之為‘活神仙’,一般陽間的災邪之事都逃脫不掉我的法眼,想要解決,對於我來說也不難。”
旁邊那個大叔,止不住地點頭,附和著說:“沒錯沒錯......湯大師是高人,在古董街這邊可是很出名的。經湯大師手救過的人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湯大師家裡的牆上,那些被救了命的人,送的‘感謝旗’都沒地方掛了!......”
許陽聽到這話,就差罵街了。
還高人,我呸!
還活神仙,我呸!
要是出名,先前許陽打聽湯星宇這個人的時候,也就不至於沒幾個人知道了。
許陽瞧了瞧旁邊賣鞋的大叔。
怎麽瞧,這個大叔,都讓許陽覺得他是個托!
聽賣鞋大叔這麽一說啊,湯星宇的脖子就高傲地揚了起來。
他是沒有尾巴,要是有尾巴,估摸著尾巴能夠翹上天。
“你就裝逼吧,老子配合你!一定配合你!”許陽心裡面嘀咕著。
“湯大師,那你打算怎麽幫我?”
許陽一臉“真誠”地問道。
湯星宇看了看旁邊賣鞋的大叔,嘿嘿一樂,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就搓了起來。
許陽看到這裡,心中也就明了。感情這是要自己“點炮”,也就是要錢。
奶奶個雞大腿的!
這還沒幾句話呢,就開始要錢了,真是個大騙子。
許陽裝作不懂,問:“湯大師,您倒是說話啊,怎麽搓起手來了?您手指該不會是得了腱鞘炎,不舒服吧?”
聽了許陽的話,湯星宇的臉直接就耷拉了,臉色更沉。
眼見搓手指不好使,湯星宇就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臉無奈地說道:“唉!你看看我,剛從家裡面出來,還忘記帶錢包了。那邊距離我家可不近乎啊!......這可怎辦?”
許陽心中冷笑,你忘記帶錢包,和我有毛關系。
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湯星宇想要錢。
但是許陽偏偏就不給。
許陽緊忙說道:“湯大師,您怎麽忘記帶錢包了。這麽說,您回家會很麻煩。這樣吧,您等一下,我叫我朋友去。我朋友開出租車來的,讓他送您回去。到時候,到了地方,您再給錢就成!”
許陽的話,差點沒把湯星宇氣得背過氣去。
湯星宇的臉一會紅一會白。
最後,他輕咳了兩聲,目光掃了掃旁邊那個賣布鞋的大叔。
布鞋大叔明白湯星宇的意思。
緊忙的,他就站起身來,湊到了許陽的跟前,趴在許陽的耳邊低聲說話。
那個湯星宇閉上眼睛,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好吧,老狐狸還是你狡猾!
“小兄弟,你啊,怎麽這麽不懂事!你找湯大師幫忙,還不得意思意思啊!湯大師雖然是活神仙,但是神仙也免不了吃喝拉撒啊。所以說,你得拿點錢出來,這樣湯大師好幫你......正所謂破財免災,也就是這個道理。”
“不然,湯大師幫了你,再遭到因果的反噬,他豈不會有大麻煩。”
許陽連連點頭:“哦!這樣啊,那我懂了。”
嘴皮子都快磨薄的賣鞋大叔,眼見許陽總算是懂了,他這才松了口氣。
許陽的手朝著自己的口袋摸去。
他注意到,這個湯大師又偷偷地眯眼打量自己。那個賣鞋的大叔,也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看來,他們想看看從許陽這裡能搞到多少錢。
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讓他們失望了,許陽隻拿出了七十五塊錢。
“小兄弟,你這點意思......是不是也太少了!”
賣鞋大叔似有不甘心,又搭話道。
許陽卻一臉“真誠”地說道:“不少了,不少了......大叔,湯大師,你們看看我的樣子,我可是好幾天都沒有吃一頓飽飯了。就這點錢啊,還是我從我朋友那借來的。”
“嗚嗚嗚......我也不容易啊,剛出生父母就死了,就一個爺爺照顧我。”
“爺爺在去年也撒手人寰。我們家的房子被我賣掉了,才賣了幾萬塊錢,可是那幾萬塊錢,在我走路的時候,卻被小偷給摸走了。”
“錢也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晚上啊,我只能睡在橋洞底下。”
“大叔,湯大師,我的命好苦啊......”
許陽說到這,還故意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但是他的眼角可是一點淚水都沒有。
對面的湯大師已經睜眼,並且直咧嘴。
旁邊的賣鞋大叔更是涕淚橫流。
“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太可憐了......湯大師,你就幫幫他吧。”
賣鞋大叔被許陽的故事打動,開始替許陽說情。
湯星宇看了看許陽,又看了看哭得滿臉鼻涕、淚水的賣鞋大叔。
終於,他點頭,說道:“那好吧!......小兄弟,我看你一臉真誠,身世、境遇又這麽可憐,我湯星宇就幫你一把,幫你免除這場血光之災!!”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