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蕭離與今天兒就告辭而去,淨心臨走前仍是帶了些丹藥,讓蕭離帶上。
“施主傷勢雖已好了,但大傷初愈,還需固本培元一番。”
蕭離謝過淨心,心中對於這個溫和親善的年輕僧人,著實有著不小好感,兩人順著來路下山,今天兒禦動凌雲緞,二人便往太霄宗而去。
****************************
太霄宗,藏鋒殿內。
應無為和常方震兩人一人一邊,躺在長廊上,應無為還在喝酒,常方震則是在仰面睡覺。
午後的後山,顯得格外愜意。
應無為睜開眼來,長廊內倏然風卷葉動,竹葉刷刷齊響,大風層湧。
一道人影瞬息而至,常方震忙從長廊椅上跳了起來,驚道,“師父,你怎麽出來了?”
只見劍心長老站在長廊上,身周數把靈劍悠悠轉動。
“我不能出來嗎?”劍心長老一身青袍。
“能能能,我就是隨口一說,師父您千萬別當真。”常方震連連乾笑。
“無為,你禦劍往寒山寺走一趟。”劍心長老懷袖道。
“出什麽事了?”應無為喝著酒問道。
“護宗閣那傳來消息,“靈煞”這幾日似有動作,這幾日來不少在外弟子死傷,清衍掌座因此算了一卦。”
“如何?”
“煞出東方,大凶不詳。”
“我這就去。”應無為收起酒壺,一改平日懶散之色,一把長刀翻騰在手。
“方震,你也去。”劍心道。
“我也去?大師兄去了,我還去幹嘛?”常方震問道。
“叫你去你就去。”應無為道。
“好好好,我去。”常方震無奈道。
只見半空劍光一閃,應無為直接禦劍而起,兩人轉眼破空而去,消逝於天邊不見……
.
.
.
另一邊,蕭離和今天兒兩人飛了一日,蕭離如今在凌雲緞上已是輕車熟路。
兩人貪行,趕著送“三錢金龜”的玄甲回去,錯過了城池,所幸看見底下有人跡出沒,才停下落腳。
山野間坐落著一個小鎮,村裡約有幾十戶屋子。蕭離二人找了一戶人家借宿。這戶人家在這鎮上,倒也算大戶,見到今天兒二人出得銀兩不菲,戶主人一把年紀,也好生招待了一番。
轉眼入夜,兩人趕了一日都已累了,今天兒在屋中沉沉睡去,蕭離就住在隔壁,他還不曾睡,而是打起精神凝聚元丹。
這一過程耗時很久,常人在此卡上數年都十分正常。這幾日來,蕭離的進度快了不少,但他估計還要有一月,才能夠完成一次靈力壓縮。
他一時間沒有睡意,便打開房門,出去透了透氣。
月色照地如霜。濃稠的黑雲掩住明月,四周竹雲相搖。
“嗯?”
蕭離用力嗅了嗅,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異味。
這股氣味,有些腥熱而熟悉,他又仔細聞了聞。
血腥味。
這種氣味錯不了,在雲佛石窟中,他已聞了多次。
蕭離仔細嗅了嗅,辨認了方向,便朝腥味的源頭走去。
很快,他就停在了一間房間門口。
濃鬱的血腥味,就是從這間屋子中出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應是這戶人家主人的房間。
“老人家?”蕭離食指輕扣,敲了兩下門。
房內安靜無聲,沒有動靜。
“打擾了。”蕭離等了一會,就推門而入。
月光順著房門,照亮了門前。
蕭離順著月色看進,只見一個身穿麻衣的老人趴在血泊中,一動未動。
“老人家?”蕭離疑道。
他走近一看,只見老人頸項處傷口極深,鮮血橫流。
蕭離踉蹌著退了幾步,而後轉身跑到屋外,推開今天兒房門,道,“今師姐!”
今天兒躺在床塌上,穿著淺紅色褻衣,看到蕭離忽然進房,慌張地捂著被子擋住胸部,“你做什麽!”
只見她雪白的肌膚紅到了耳根,秀發斜斜搭在兩肩,躲在繡被後頭怒目而視。
蕭離大感尷尬,別過頭不敢再看,道,“今師姐,你快出來!!”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走時不忘帶上了門,道,“我除了褻衣什麽都沒看到!”
“你走!”今天兒一把將繡枕從門口丟了出來,砸在蕭離後腦杓上,嗔道,“快出去!”
……
兩分鍾後, 今天兒一臉羞惱地走出房門,月色映的她俏臉酡紅,撇嘴不看蕭離。
蕭離在一旁看的愣神,他倒從未見過這個模樣的天兒。
“你還看!”天兒狠狠瞪了蕭離一眼。
蕭離忙回過神來,揮手道,“不敢了不敢了。”
“什麽事情?”今天兒理了理衣服,問道。
蕭離鄭重道,“這家的老伯被人殺了。”
“被殺了?”今天兒聞言神色一驚,“怎麽被殺的?”
蕭離帶她走到戶主人房中,那具屍體依舊躺著,今天兒蹲下看了一下傷口。
“血跡未乾,顯然剛死不久。”
兩人走出小院,街道上空無一人。死靜異常,一點聲音都沒有。
“有點不對勁。”今天兒向前走去。
小鎮不大,此時燈火皆無,只有清亮月色。
兩人打開一處人家房門,兩具屍體倒在地上,同樣是脖頸上一處深得見骨的劍傷,鮮血流了滿地。
兩人走出房門,一間一間的看過整個鎮子。
——所有人都死了。
得出這個結論時,兩人的臉色都是一片煞白,寒風吹過街道,嗚嗚生咽。
兩人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劍傷一擊致命,整齊平整,應該是一個人乾的。”今天兒道。
蕭離細想之後道。“但為什麽這個人殺了整個鎮子,卻唯獨留下我們?”
“或許………”今天兒臉色蒼白了幾分,“這個人不是不殺,而是還沒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