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小心地運轉靈力,悄悄跟在這黑衣人身後,渾然不知身後跟著的今天兒二人。
修道之人與尋常人的差距,就在一身靈氣內息上。他的動作因此要比常人快上不少。這一點,那前面的黑衣人也是如此。他果然是有道行在身的,並且看樣子,至少也是造炁上境。
但若是修煉有某種提升速度的道法,那動作還會更加迅捷輕靈。
而至於這一點,緊跟在蕭離身後的今天兒和常方震就是如此。
——今天兒和常方震兩人動作輕盈,腳步往往只需借力一踏,就可無聲無息掠過十余米,蕭離和這二人比起來,簡直笨拙的像隻熊。
“這個小子倒不傻,知道不能打草驚蛇。”常方震道。
“就怕他毛躁躁地衝上去,到時候救了人,放了賊。”今天兒低聲道。
黑衣人出了柳府後,一直向城北而去。天雍城此時已經宵禁,街上空無一人。他一直行進了半個小時,距離柳府已經很遠,四周沒有什麽繁華的樓閣。
黑衣人似乎走到了終點,腳步停了下來,回頭仔細打量了幾眼。
蕭離趕忙躲進身旁的暗處中。
黑衣人見身後無人,躲進了一處院落。蕭離等黑衣人進屋之後,才從角落出來,打量著眼前的這片院子。
這是一處偏僻荒涼的院落,蕭離抬頭看了一眼,這裡看上去似乎沒有人住,從外看去倒像那種鬧鬼的屋宅,或是那種無人知道的小作坊。
蕭離看了一會,身形一動,翻過高牆進了院子。
“我們要不要進去?”今天和常方震兩人後腳就到,跟到此處。
“我們就不進去了,被師弟撞見,就壞了規矩了。我們就在這裡,有什麽變動,我們再出手。”常方震說著。手中一翻,多了一個小小的鏡子。
這鏡子看去古樸典雅,不像凡物。常方震伸指注入靈力,模糊的鏡面逐漸清晰,現出院中的場景。
這是一樣罕見的絕品靈寶,顯靈鏡。比起須彌袋還要罕見。
畫面中,依稀可見到屋內的場景,屋內昏暗無光,不知那黑衣人去了哪裡。蕭離翻入牆後,躡手躡腳地走入屋外,傾耳聽了一會,見沒什麽動靜,便從腰間抽出劍來。
咚!
蕭離飛身上前,一把撞開屋門揮劍喝道,“大膽小賊!”
他話音剛落,目光向前看去,卻一下呆滯。
屋子內,那柳家小姐衣著單薄,春光微露,癱迷在床榻上。而在屋中央,那采花賊也已換下了黑衣,背對著蕭離。
只是,這采花賊上身赤裸,長發垂腰,背對側身的驚慌面容下,隱約見到兩抹春光。
……
啪!
院外,常方震拿鏡的手微微顫抖,一下落到地上。他慌忙撿起這法寶,捂著流血的鼻子就往院裡衝。
“等等,你進去做什麽?”
今天一把將他拉住,拽回來問道。
“我…我去抓這個賊子!此人實在膽大包天!我今天…今天定要將她“繩之以法”!”常方震義正嚴辭地道,一隻手尚捂著鼻子。
“你鼻血都流下來了,我看你是想進去當那采花賊。”今天兒道。
“我哪裡能夠!我堂堂太霄宗弟子,怎能做此齷齪之事…”常方震鼻血越流越烈。
“你別耍貧了,不然我跟師傅說你去,趕緊把“顯靈鏡”拿出來。”
“好,好,好。”常方震伸手又從懷中拿出鏡子,結果手一挪開,鼻血又滾滾而下。
……
屋內,蕭離見到這一幕,也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進來之前腦中轉過無數可能,就是怕進的遲了為時已晚,這黑衣人或許是窮凶極惡的大漢,或是老奸巨猾的淫徒,或是年紀輕輕的慣犯……
但是,他卻從沒想過會看到一個妙齡的女子出現在這。
“啊!”
那女子看上去年紀隻比蕭離大上幾歲,正在二十出頭的年紀,上身赤裸脫去了那黑衣。她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在她換衣的時候突然衝進屋來,還是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年。
“你是從哪裡進來的!”
那女子聲音輕脆,慌張喝道,趕忙捂住胸前,拿起衣裳遮上。
“我…我…”
蕭離捂住眼睛背過身,又不敢不看這女子,生怕看漏了把人放跑了,隻好用余光瞄著她。
“你還看!快轉過去。”少女見蕭離不時偷瞄自己,羞怒交加,大喝道。
“好好,我轉。”蕭離見此也不敢再看,徹底轉過了身。
……
院外,常方震見此長歎一聲,“這還是抓賊的麽。連男人都不是,這說轉就轉了?”
……
蕭離轉過身後,只聽到屋內窸窸窣窣的細碎穿衣聲。等到穿衣聲斷了,他才重新轉過來,看向那女子。
這女子生著一雙桃花小眼,櫻唇朱赤,鼻梁微挺,此時脫下了黑衣,換上了一身黃色衣裳。
“你拿著劍衝進我房裡做什麽?”女子率先質問道。
蕭離看著手裡的劍,好像也覺得不妥,這大晚上衝到別人家裡來,還衝撞了人家換衣服,當下他擺了擺手,道,“也是……不好意思……我這就走……”
他走了兩步忽然皺眉,這才想起,自己可是來抓賊的,當下氣勢上來了。
“我是來抓你的!”蕭離回過神來,道。
“我問你,你為什麽擄走柳家的小姐?”蕭離質問道。
“你哪裡看到我擄走她了?”少女也凶。
“我一路跟著你過來的!”
“哼,是又如何?”少女冷哼道。
“既然是,我就要奉師門之命把你抓回去了。”
“奉師命?你是太霄宗的弟子?”少女聽出話裡意思,這方圓百裡,可只有太霄宗這一個宗門。
“不錯。”蕭離想了想,自己雖然還未正式入門,但也算是半個太霄宗的弟子了。
“呵,名門大派的弟子,好生氣派呀。”少女寒聲道,抽出劍來,“想抓我,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