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玉虛峰上,玉皇殿前。
玉皇殿面前是廣闊龐大的風雲廣場,可容納數萬人,白玉色點綴在山峰,高處而望,如同在玉虛峰頂開山平削而成。
但凡在萬清仙域中得到赤仙令以上的弟子,包括六門九宗十三觀以及所有正教門閥,都有資格來此。而能夠在萬千才俊之中脫穎而出,獲得黑仙令的,則另有資格保送後面的比試。
風雲廣場四周,一座名為仙臨殿的殿閣。這個殿閣所在之處,空氣都隱隱有股壓抑的氣息,站在四角傳喚的都是半步化神的老一輩弟子,這是過多靈力凝聚的體現,若是有人以敏銳靈器探測,便會發現此處所在方向的靈力強的可怕。
仙臨殿共有十層,現在這個不大的殿閣之中,容納了超過一半正道百家教主掌門。但凡能進入此殿的,都是正道之中有頭臉的人物。他們將在此觀摩試劍會武的進行。
仙臨殿等級嚴苛。修為、地位越高,才能更上一層樓,雖說正教明面上是六門九宗十三壇,但暗地裡更有著遺存下來的老一輩高手。在他們之上,那些無門無派,卻道行奇高的大有人在。即使是十三壇的壇主,都有坐在第六層的。
殿閣正對著風雲廣場,站在這裡,能夠將整個風雲廣場一覽無遺。
而在這殿閣的最高處,立著六張高座。這裡沒有弟子上前,只是幾個人,卻佔了仙臨殿過半的靈壓,少有人能在這六人的靈氣威壓之下保持鎮定。
此時的高座上已坐了五人,左二的位子空缺,中間偏左坐著的,就是太霄宗的掌教,玄胤真人。
玄胤真人仙風道骨,青袍無塵,前幾日的萬藥門掌教抱樸子則坐在了位子的左手第一位。
而在右手邊的第一位,還是空著。
在右手第二位坐著一個少女。在場五人之中,以她最格格不入。她太年輕了,看上去和天兒年紀一般大,生得小巧玲瓏,眉目有神,靈動地看向四周,問道,“水寒上人還沒到嗎?”
玄胤真人的右邊坐著一個老和尚,正合手念佛,若是蕭離見了必然會認出來,他就是寒山寺的方丈,方心大師。
方心大師和三年前並無變化,若不是他坐上了這個位置,看上去普通的就像尋常的老僧人。他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低聲念誦,閉目養神。
“好了好了,這下就差止瀾師太了。”抱樸子忽然笑道。
他正說之間,樓閣上所有人忽然感到一陣灼熱之感,好像一片火雲掠過,玄胤真人左邊那個空缺的位置上,倏忽便坐了一火焰般的人。
這是一個火袍的中年人。兩鬢生灰,面容威正。
重華門掌教,水寒上人。
能坐上這六個位子的,都是如今立於正教頂點的六個人。
這時,一個佛衣緊腰,背負佛劍的女子,緩步走到了五人身後,躬身拜道。
她生得面容溫順,看去二十五六歲的年紀。
“家師說,她年事已高恕不能來,要清齋代家師向諸位掌門問好。”
“止瀾師太的身子可還好?”抱樸子問道,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托抱樸子掌門福壽,家師一切安好。”即使面對著如今正教最強的五人,這個女子也依舊恭敬自若,沒有一絲慌亂。
“罷了,你師父那麽大把年紀,就在止水觀歇息便可。”玄胤真人道。
止水觀的止瀾師太,年紀是這六人中最大的,即使是四百多歲的抱樸子,都沒有她活得久,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你叫什麽名字?”水寒上人問道。
“弟子清齋,是師父門下的大弟子。”
玄胤真人點了點頭,道,“你師父收了好徒弟。”
“多謝玄胤掌門。”女子拜了拜,便退下了第十層。
清齋下到第九層,轉首見到第九層之人,都在座上閉目養神,也頷首執禮了。
仙臨殿的第九層坐著寥寥一二十人,這些是僅次於第十層那五人的正教隱世高手,大多老態龍鍾,皆是在玄虛境初期以上。
第九層顯得死氣沉沉,沒有人說話,因為這一層的人都太老了,各自都在假寐靜坐。
“那個人,是止瀾師太的大弟子?”
等到清齋走下去,才有人從合眼中開口。
“似乎是叫清齋,不錯的根骨……”
……
清齋下到第八層,便聽見第八層的正教掌門在聊著什麽。
“神仙會此次居然也派人來觀摩試劍會武?”第八層列坐的翠霞派的掌門玉陽子嗓門頗大。
在他們不遠處,一個白髯老者披著長袍靜靜坐著看不清面容。他的白髯兩旁綁著幾縷紅繩,面容隱藏在長袍中看不清。但是其胸前背後,卻有一個金絲刺繡的“天”字,似乎聽不到眾人說話。
雖不知其身份,但是這身衣著卻昭示了其來歷,眾人看向這老者的目光都微微側目。
“神仙會的人來這玉虛峰做什麽?難道來為仙資榜物色人選來了?”
“呵,玉陽子掌門這麽說倒誇張了,他們這些小輩,哪裡能進得了仙資榜?”
說話的是紫霄宗的教主,紫塵子。紫霄宗位於西域一處紫陽道山之上,那紫雲道君,就是他門下首徒,在此次萬清仙域中紫雲道君名聲大噪,這紫塵子也大漲臉面,說話底氣都硬了不少。
“說的也是,這仙資榜,應該是我等考慮的榜單。”玉陽子一身青袍,靈氣纏身,尤其是他的雙手,居然如同玉手一般通透,看得清其中玉色的手骨,實在驚人。
……
仙臨殿俯瞰著整個風雲廣場,對於參加比試的人來說,人人都想在那座仙臨殿的目光之前好好表現。
許多弟子三五成群,男俊女貌交談甚歡,六門年輕一輩齊聚一堂的機會少之又少,試劍會武自然是一個相識相交的好機會,多交些同道之人總是沒有壞處的。
沒有多久,蕭離和天兒、常方震等人,也從後山走了出來。
但蕭離的出現,倒讓不少人矚目。
風雲廣場上四海八荒的年輕奇才,都盯著他看,顯然是不知何時,他的名字和面孔,被人傳開了。
——此次仙令榜的第一名,橫壓四海八荒眾雄,竊冥河道果之人。
不過,他的修為只有元靈八層,自然也落在了眾人眼中,這並不算高。
而在蕭離身旁的今天兒,倒引得更多的人交談,天兒相貌極美, 時不時就有人熱情地打著招呼。三人一邊走一邊聊。
“氣人啊!氣人啊!”
常方震兀自氣道,“我在萬清仙域辛苦了半天才隻得到了一個紫仙令。你就最後搞了一下,就黑仙令了?”
蕭離在得道山上擊敗了冥河,得到了黑仙令,因此得以直接保送最後前十的爭奪,這讓常方震大感嫉妒。
蕭離吸收的萬仙令數量是所有人最多的,這使得他保送的力度最大,只要贏下一兩場,他就能進入前十,成為此次試劍會武的十道子。這主要那個冥河三萬三千枚的功勞,三萬三千枚,比所有人都要多出太多。
十道子,便是本次試劍會武的前十,前十名都會稱之為道子,意為年輕一代中的最強者。如六道掌教,在當初他們的試劍會武上,都是成為了十道子。
六門之中擁有黑仙令的,總共也不過手腳相合之數,太霄宗有風淵渟、顏葉兩人,重華門束煥一人、寒山寺淨心一人、水雲間一人、萬藥堂兩人、止水觀清齋一人。此外,還要加上蕭離。
“呃……我這也是運氣好。”蕭離撓撓頭,他在得道山上那奇異暴漲的力量的來歷,他也和常方震等人說了,自己僥幸進入界域縫隙之後,靠著黑劍吸收了縫隙中的萬界靈力,才能擊敗冥河。真要說起來,倒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我還從未聽說有人能進入界域縫隙的……”今天兒聽了,也不由詫異道。
“你既然能保送到後面,反正前幾天你就研究一下對手,你的對手,反正也沒幾個了。”常方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