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預料到這墓門會如此唐突的自己彈開,我先前就已被那快速縮回墓裡的細線給嚇了一跳,此時我身上的冷汗未乾,新的汗珠又被這墓門的動靜給激了出來。像是不停地跑了好幾裡路,我的前胸和後背的衣物已全然被汗水浸濕,黏在皮膚上像是裹著泥的碎紙,令我感覺非常惡心。
阿力就沒有我那麽淡定了,見這身後的墓門忽然開啟,他被嚇得怪叫了一聲,咿咿呀呀地往外飛跑。那些工人興許以為阿力是被墓裡頭的怪物給嚇成這魂飛魄散的模樣,便也跟著他瘋地往外鑽去。
令我出奇的是,何天生並沒有像是在上頭那樣掏出槍來大殺一通,而是將何天明與霍管家護在自己的身後,給那些驚慌失措的工人們騰出了一條道。另外我還注意到,他給守在最後頭的打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亂開火。而見何天生沒有留人的意向,那些工人心中也就沒了忌憚,使出了吃奶的勁往外跑,生怕跑慢了會被妖怪吃了似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看著何天生問,卻見他冷冷笑了笑說:“你以為我會在這種暗河交錯的地下隨意放槍嗎?我又不是瘋子。”
果然,何天生不僅行事果斷,而且還機敏過人,如果繼承何家企業的是他......但此時已不是多想的時候,我握緊手中的青銅劍回頭盯著那墓門。裡頭和外面一樣安靜,沒有機關發動的聲音,同樣也沒有看到任何可能傷及到我的東西飛出來,更別說什麽妖怪了。
一股從墓裡往外透著的陰涼寒氣打在我的臉上,讓我臉上的熱汗瞬間凝滯,同時也使我清醒了不少。如今離我們觸發機關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但我並沒看見什麽暗器,除了一些若有若無的腐爛味外,我也並沒有聞到什麽有害氣體,想必這青銅劍上掛著的細線就隻單純是觸發將墓門打開的機關罷了。
這讓我非常疑惑,一般而言,墓主人巴不得能在墓裡藏多少反盜機關就藏多少反盜機關,有些古墓甚至裝有自毀裝置,寧願與盜墓賊玉石俱焚也不願意讓自己的那些陪葬品“重見天日”。
可這座墓完全反了過來,非但沒有反盜機關,還將開門的機關設在了墓門上,生怕別人找不到開門的方法,這不就是擺明了等著讓人掏個乾淨嗎?還是說墓主人實在太有自信相信別人不可能找到這個風水寶穴,能找到這裡來的都是自家後輩,所以專門設了一個開門裝置,好讓後人能討個方便。
想著,我側側身讓燈光從那條被打開的縫隙射進墓裡。我隱約可以看見裡頭是一個向下的階梯,再遠些的地方就不看不清楚了,只是可以感覺到那是一口四四方方的石棺——這讓我的心更疑惑了,這墓室連條像樣的甬道都沒有,墓門後面直通墓室。
從動用我們人力掏出的這個空間就可以知道,我們並非僥幸繞過了墓室的甬道,而是這座古墓的規格本就小得可憐,當初立墓的時候就沒有挖甬道,更不可能設有什麽陪葬坑。
這是相當不合理的,就不說能葬這種地方了,過了這麽多年還能被人靠著一本族譜給挖出來,一定身世顯赫非富即貴,可為什麽這墓會建得那麽簡陋?我不明白,而且這墓門後頭就是正主的墓室,頗有一種開門迎客的味道。
或許打從一開始這墓主人就準備著被人挖出來的。想到這,我實在是忍不住回頭看向何天生,卻見他低頭想著什麽,想必也是在猶豫如何處理這古墓的事,我便對他開口說:“這墓開不得啊。
” 何天生只是滿臉糾結地看了看我,沒有說話,想必連他也不想繼續開墓,可能拿主意的並非他,而是何天明。所以我只能看向何天明認真說道:“何天明,如果你真的還有一丁點智商,一丁點理性,你就能看出這墓有蹊蹺,開不得。”
何天明咬咬唇想了想,這時我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聲槍響,想必是留在樓上的打手向逃出這通道的工人們開了槍。而響聲過後,何天明終於看向我苦苦笑了笑說:“我已經活不長了,如果這墓不開,我必死無疑,天生......”
何天生點點頭,沒讓何天明繼續說下去,見那些工人們已經從樓上喪氣的回到這狹小的空間裡,他掏出手槍冷漠地說:“接下來我是不會客氣的了,相信我,你們跑得絕對沒有子彈快。”
一名工人低著頭走到我身邊,沉痛地說:“阿力被打死了。”
我只能歎了口氣,這都是躲不過的命,見何天明心意已決, 我隻好指揮剩下的工人一齊將這墓門打開。
昨夜我試了試推門,覺得這墓門是相當的有分量,但此時墓門開了一條縫,合眾人之力推起來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誇張,應該是之前抵在這墓門後的東西被機關給彈開了,而這墓門本身就沒有太重。
如我所見,這墓門後頭就是墓室,進門先是一道沒幾階的階梯,下頭是一個純石板砌成的平台。整個墓室小得可憐,卻硬生生塞下了四口石棺。
“一家四口嗎?”我皺皺眉。
那些石棺並不大,看來並非套在棺材外的棺槨,而是真正躺著屍體的棺材。這四口棺材中的三口是呈正三角形擺放的,另外一口擺在這三角形的正中,棺材也比其他三口稍微大一些,應該就是這墓的主人。我又掃了掃這墓室的邊邊角角,發現這墓室裡除了這四口石棺以外什麽都沒有,就連像是陶陶罐罐這種最基本的陪葬品都沒有。
“還愣著幹什麽?快下去把那些棺材都打開。”何天明這樣說,然後將我和一眾工人都趕下了那階梯,他們三人卻高高的站在那墓門口,像是盯著一群監獄裡的犯人一般。
一名工人只是輕輕撣了撣左側棺材上厚厚的塵土,讓周圍的眾人都被嗆到了,可見這墓已經埋在這裡好些年頭,且並沒有被盜墓賊給光顧的——可這墓室裡除了棺材,什麽都沒有。
“賈工,這棺材裡不會藏著妖怪吧?你看這棺材上還寫著字。”一名工人指著棺蓋問我。
我搖搖頭,隨意看了一眼三角正中的那口棺材說:“要有妖怪也是在那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