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碩突然感覺到自己手中握著的是天子劉宏的手,而這手傳來的無力感,讓蹇碩瞬間意識到天子劉宏已經駕崩。
雖然知曉天子早晚會有這一天,蹇碩心裡也做好了有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之意。
但此刻卻並不是蹇碩傷心悲痛的時刻。
蹇碩立刻便冷靜下來,設想自己能不能將天子駕崩之事隱藏下來。
昔日秦始皇病於巡遊天下的路上,崩於沙丘平台,中車府令趙高說服公子胡亥及丞相李斯,隱而不發,假天子詔書,賜死公子扶蘇及大將蒙恬,順利扶持了公子胡亥繼位,是為秦二世。
“如今我蹇碩可行趙高之事呼?”
蹇碩剛有這個想法便立刻搖了搖頭,看了眼在殿外服侍的侍女黃門們,也不知道這些人中有多少是別人的耳目,又想到天子病重將崩可是朝野共知之事,今日天子召見自己之事,應該早已經傳入他人之耳。若蹇碩自己突然有什麽異常舉動,定讓人起疑心,又如何能瞞得住他人天子駕崩之事。
如此看來隱瞞天子死訊可不是什麽好的選擇,若因此被別人抓了把柄,當做趙高之流誣陷攻擊,這可得不償失。
“也許只有那種選擇。”
蹇碩當下下定決心,跪伏在地,嚎嚎大哭。
“陛下。”蹇碩悲痛之聲響徹整個嘉德殿。
而殿外的侍女黃門聽到蹇碩的悲痛之聲,頓時大驚失色,跪倒在地,面露悲痛,齊呼“陛下”。
而殿外亦有黃門,大聲叫喊“天子駕崩,天子崩於嘉德殿”。一傳十,十傳百,悲痛之聲,響徹整個漢宮。
而這時蹇碩走了出來,對這旁邊黃門道:“天子駕崩,因由漢室宗長及皇后共同主持天子後事,汝立刻通知皇后。”
轉而又對著另外一個黃門說道:“汝速去大將軍府通知大將軍,天不可無日,朝不可無君,天子有遺詔,吾欲與大將軍於嘉德殿商議新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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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司馬玉亦在司馬朗的陪同監督下讀書寫字,甚是乏味枯燥啊,而正在司馬玉長時間的書寫心煩意躁之時,這窗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鍾鳴之色,延綿不斷,似無停止之意。
而在一旁監督的司馬朗聽到這鍾聲想起,先是一愕,頓時大慌驚色,連忙走出書房,朝著東邊的皇宮望去,確定了鍾聲的來向,跪倒在地,面露悲鳴之色,支支吾吾的說道:“天子,駕崩了。”
司馬玉這才明白了這鍾聲之意,呆呆的看著皇宮的方向。
司馬玉非司馬朗,心中並無感恩於漢室的忠君思想,並無絲毫傷痛之意,只是天下駕崩,讓他下意識的想到了今後之事。
“漢靈帝終歸還是駕崩了,這大勢終不可擋,這三國的亂世即將到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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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漢宮內的喪鍾敲響,貫徹整個雒陽城,不絕於耳。大將軍何進坐在府中亦是聽到了這宮中喪聲。
這天子駕崩,皇長子辯繼位已經是大勢所趨,自己將再無掣肘,這執掌朝政指日可待,大將軍何進哈哈大笑,渾然沒有天子駕崩,臣子們該有的悲痛。
何進便立刻吩咐下人將袁紹等人請來商議。
也知道到是袁紹等人聽到宮中喪鍾,亦是知曉天子駕崩之事,便馬不停蹄的趕到大將軍府內。
正當何進等人在書房內商議接下來的行動的時候,這個時候蹇碩派遣來的黃門和何皇后派遣來的黃門先後趕到,都邀請何進入宮商議大事。
天子駕崩,這宮中人心各異,實乃所常,此時皇后派人來邀何進倒也是理所當然,但是蹇碩乃是何進大仇,這個時候邀請何進,何進一時間倒是搞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原因。
何進神情不定,心中甚疑,朝著袁紹等人問道:“諸君認為這蹇碩這閹貨是何意,本將軍該不該應約。”
而這個時候這書房中一人率先應道:“這蹇碩之意,無外乎兩種,一是順應天意,擁護皇長子辯繼位,其二是蹇碩欲頑隅抵抗,若是第二種,那蹇碩便不懷好意,這宮中一行,便如同鴻門之行一般凶險。”
此人乃是陳琳,字孔璋,在大將軍府內任職主薄,亦是何進的親信。而他所說的鴻門之行,便指漢高祖劉邦赴項羽鴻門之宴,意凶多吉少。
何進聽到這話,頓時明白這話中意思,大罵蹇碩道:“這廝閹貨,安敢如此膽大包天,在宮中行凶。”
“狗急欲跳牆,兔急而咬人,天子駕崩,這廝閹貨已被逼入死角,如兔狗一般,何事不敢為。”袁紹亦回復道,他對蹇碩這些閹人也甚至討厭。
見這房內諸君皆點了點頭,讚同袁紹所說之話,何進欲商量道:“如此,本將軍不應那廝閹貨之應,去皇后那如何。”
陳琳卻搖搖頭道:“剛剛那黃門所說,天子駕崩,乃蹇碩通知皇后也,既然如此,那蹇碩定然是猜想出皇后必會邀將軍入宮,若蹇碩等人欲傷害將軍,必然蓄謀已久,此時宮內危險重重,將軍入宮便是自投羅網了。”
何進神情更加憤怒,道:“這皇宮,本將軍是去不得了。”
陳琳卻並不回話,他心中所想便是何進這個時候不要入宮,蹇碩在宮中勢大,掌握宮內各處禁軍,何進入宮實則是將性命交在蹇碩等人手中,如何能保證自身安全。
更何況,只要大將軍何進在,www.uukanshu.net 這蹇碩便不敢在宮中混亂而為,更不敢在宮中殘害皇長子辯,只要皇長子辯繼位,這大事便成也。
何進也是這種想法,自己的性命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而袁紹沉思了許久,卻突然說道:“這龍潭虎穴之地,將軍亦得去闖。”
何進倒是一驚,將目光看向袁紹,不明白袁紹話中之意。
袁紹這才緩緩解釋道:“天子已崩,新主繼位,朝中大臣意屬於皇長子辯,然朝野上下之人更多的卻在選擇觀望。”
袁紹又轉而說道:“蹇碩這廝,邀將軍入宮,欲行不軌之事,將軍若拒,定讓天下之人認為將軍懼於蹇碩之威也,定讓朝野那些首鼠兩端之人更加舉棋不定。而且此舉也會助長蹇碩這廝閹貨們的氣焰。閹黨一貫膽大,假皇帝之詔,陽奉陰違之舉,數不勝數,若讓蹇碩那廝認定將軍膽小無為,以假詔讓皇子協繼位,亦不是不可能。”
“雖乃明謀,拒之不智也,將軍行天下之大事,何懼宵小之謀也。”
何進明白袁紹話中之理,但心中還是有些抵觸,道:“這宮中處處乃那閹貨之人,本將軍入宮如何確保安全也?”
袁紹故作神秘道:“蹇碩這廝閹貨,雖掌握宮內禁軍,但宮中禁軍卻全非蹇碩之人也,不滿閹黨者亦有人在,吾道有一計可保將軍全身而退,保將軍之名,亦可脅此之事,令朝中大臣支持皇長子辯繼位。”
“但此事要細細說來,亦由將軍自己做主。”說著袁紹便拿出一張地圖鋪開在桌子之上,何進亦是來了興趣,想知道袁紹有什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