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不是卓魯想象的那樣，卓魯聽到了子彈從他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他看到，身邊的夥伴一個又一個墜落馬下，數量遠比他預計的多得多。

　　“魔法，一定又是魔法！可惡的薩滿！￥%#@”剛剛褪去的恐懼又湧上了心頭，卓魯惡毒地詛咒著。

　　卓魯翻身將自己藏身在馬肚子下面，這種方法，用來躲避鳥銃非常有效，鳥銃很難擊中他。只要馬匹不被擊倒，他就是安全的。以前，女真人常常派幾個馬術嫻熟的人用這種辦法引誘明軍提前開火。

　　“砰砰砰”明軍的鳥銃果真是被施了魔法，一直都響個不停，彈雨如蝗蟲般地撞進人體、馬匹的身體裡，戰場上四處都是女真人的慘叫和戰馬的嘶號。周圍的馬匹和同伴越來越少，卓魯很幸運，直到現在，他的馬還沒有被子彈擊中。

　　卓魯強壓製住心中的恐懼，他深信，只要他衝到了明軍近前，這場戰鬥就結束了，沒有人敢直面女真人的鋼刀。

　　三十丈、二十丈……卓魯幾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轟轟轟”巨大的爆炸聲再次響起，卓魯一驚，偷瞄空中，只見天空中飛來無數的“石塊”，那些“石塊”也被施過了魔法，或者一落地就爆炸，或者凌空就爆炸開來，戰場上又泛起了一片血雨。

　　“這不公平！卑鄙，無恥，肮髒，齷齪，歹毒，下流……”卓魯心中把他能想到的所有詞句都罵了出來，聽說漢人能撒豆成兵，能施展五雷轟頂，能請來神仙上身，原來的都是真的。

　　不遠了，只有不到十丈的距離，衝過這十丈，這場戰鬥就勝利了。

　　卓魯強行控制住驚惶失措的戰馬，這麽鼓勵、安慰著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石頭”落在了他身邊，他清楚地看到了那石頭的本來模樣，一個木柄，上面綁著一個柱狀的鐵塊，尾部還“滋滋”地冒著火光。

　　完了！

　　卓魯心中充滿了絕望，這一劫他是逃不掉了。

　　想象中的巨響並沒有發生，那居然是一顆啞彈，沒有爆炸。

　　卓魯欣喜若狂，他認為這是上天在佑護著他，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

　　有了上天的佑護，還怕什麽?

　　卓魯眼中又閃爍起必勝的光芒。

　　卓魯的好運終於在離五行衛只有三四米的地方用完了，他的戰馬終於倒下了，胸口有血淋淋幾個大窟窿。

　　在戰馬倒下的那一瞬間，卓魯一蜷身，從馬腹下滾了出來，順手還拔出了馬背上的一把鋼刀。在這千鈞一發之計，這個動作普通的女真人根本做不來，只有像卓魯這樣身經百戰的白甲才能完成得如此熟稔，完美無缺。

　　借著這股勢頭，卓魯直接滾到了明軍的陣前，鋼刀順手往上一撩，只聽一聲慘叫，一名明軍的小腿被他卸了下來。

　　這下明軍該怕了，四散而逃了吧！

　　對這個動作，卓魯十分滿意。

　　趁機卓魯站起身來，令卓魯感到驚訝的是，周圍的明軍似乎根本沒有看到這一切，依然機械地隨著口令舉槍射擊，看也不看卓魯一眼，黑色古怪的頭盔和面甲遮住了他們臉，卓魯根本看不到他們驚惶的表情。

　　而在他正前方，同樣一名戴著黑色古怪的頭盔、面甲，身穿半身黑甲的明軍大踏步朝前邁了一步，看上去非常粗笨的鳥銃直直地頂住了他的胸口。從那面甲的縫隙中露出的眼光，卓魯看到的不是驚慌與惶恐，而是驚喜與漠然。

　　這一刻，卓魯知道自己已經完了。鳥銃的威力他知道，何況是這種被施過最惡毒咒語的鳥銃。

　　卓魯絕望地舉起了鋼刀，朝那個明軍斜劈下去。

　　“鐺”鋼刀砍在那黑漆漆的半身甲上，濺起了一道火花，隻留下一道凹痕，那個明軍根本躲也沒躲。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槍聲也響起了起來。

　　卓魯感到一個東西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鑽入了他的身體，在他體內不斷的翻滾，隨即又在他背後炸出一個碗口大小的大洞，鑽了出去。

　　刹那間，所有的氣力都消失了，天在旋，地在轉，世界越來越黯淡，周圍的聲音也越來越小，那刺鼻的硝煙味道也不那麽明顯……

　　“嘡啷”，跟隨卓魯征戰多年的鋼刀掉落在地上，卓魯緩緩軟倒在地。

　　原來，這些明軍士兵也被施了魔法！原來，死亡如此之近！

　　卓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卓魯是唯一幾個衝到五行衛陣前，給五行衛造成真正傷害的女真人之一，雖然這種傷害對五行衛而言，微不足道。

　　一柱香之後，莽古爾泰終於停止了這種毫無意義的衝鋒，帶著一千多名殘軍敗將黯然撤離了戰場。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千三百多具失去生命和即將失去的女真勇士。他們中的大部分已經化成血肉模糊的屍塊， 根本分不清人形。

　　硝煙散盡，塵埃落下，看到這猶如修羅地獄般的情景，不止是張寶所部臉色蒼白，大小便失禁的人不在少數，即使是五行衛的戰士，當場嘔吐的人也不少。

　　“我一手放出了這隻關在
在潘多拉魔盒中的魔鬼，也不知是對是錯！”看到此情形，董宣武同樣是感慨萬千，“不過，既然這隻惡魔遲早會被人放出來，與其日後被他人放出來吞噬華夏子民的血肉，讓炎黃子孫背負百年的恥辱。還不如我自己親手將它放出來，利用它去禍害其他的民族與國家。

　　我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也不知道這是善還是惡，但是我知道，這樣做，對華夏民族是有利的，包括女真人。只要能讓華夏民族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頂峰，只要能光大發揚我華夏文化，我董宣武縱使化身惡魔，做那千古罪人又有何妨?”

　　想到這裡，董宣武心中不由得一松。

　　叢林法則，弱肉強食，是這個世界的本質，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在董宣武知道的將來，也是如此。

　　善良，必須要有善良的資格，否則就是愚蠢。善意，也必須要有釋放善意的地位，否則就是心懷不測。

　　董宣武前世曾在一部叫《玄緣幻世錄》小說中，看到這麽兩句話，他深以為是:身世低賤無仁義，囊中羞澀莫問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