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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並沒有離開寧遠城,相反,他現在正寧遠城中。防守嚴密,那只是對大軍而言,想穿過那堵城牆,他有一百種方法。比如,趁著夜色坐在籃子裡被人拉上城牆。
范文程的到來,讓袁崇煥十分憤怒,也十分驚恐。
他想做什麽?這個時候來寧遠城?還嫌死得不夠快嗎?始料未及,董宣武竟然地擊敗了強大的女真人,僅僅憑著他那兩千董家軍。而他,手握五萬雄兵,居然坐視不理。
完了,一切都完了,董宣武立下如此奇功,一封奏折遞上去,他袁崇煥最好的結果就是滾回老家做土老財。一腔熱血、一番抱負盡化流水東流逝!
袁崇煥靜坐於書房之中,滿腹惆悵。
沒有後台啊,還是因為沒有後台,如果他也有像董宣武那麽硬的後台,拿天子、信王做靠山,哪會落到今日這左右為難的地步?
寄希望於董宣武為他說好話,簡直是白日做夢,董宣武恐怕恨不能剝了皮,又怎麽會為他說話?至於孫承宗,更不必說了,論關系,董宣武是他的門生,親疏輕重還用說嗎?如今董宣武接連立下這麽多大功,正是倚重之時,而他袁崇煥至多不過有修築寧遠城,恢復二百裡河山的功勞,孫承宗又豈會在乎他一個小小袁崇煥?
白天時,袁崇煥原本打算借著眾將眼紅董宣武戰利品,慫恿諸將衝入軍營,造成佔據軍營的表面假象,以後也好有個說辭,也好砌詞狡辯,誰料那個京城來的潑皮真下得了手,一排火槍竟然將一乾將領趕了回來,那其中還有吳三桂的老爹吳奢啊!
這該如何是好!
“大人,一位姓范的先生,自稱是大人的故友,正在偏廳求見,大人見是不見?”就在袁崇煥心亂如麻的時候,心腹家丁袁福走了進來,手持一封拜帖,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見!”此時的袁崇煥正心煩意亂,錦繡前程都快沒了,他哪有心思見什麽故人?
“大人!”袁福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那位范先生,小的曾在平遼坡見過!”
平遼坡?范先生?是他?
袁崇煥猶如雷劈,渾身一震,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他來做什麽?他又是怎麽混進寧遠城的?
這其中的信息良多啊!
如果趁著沒人知道,一刀把他給剁了,那以前的事,不就沒人知道了嗎?
可是,他能悄無聲息地混進寧遠城,說明城中必定還有他的人。范文程不是一魯莽的人,一定還留有後手。此人的手段,高深莫測,發動起來,那他袁崇煥,還有他袁家十幾口,恐怕不是一個發配邊疆就可以善了的。
袁崇煥的臉色變幻不定,眼中的殺機時隱時現。
一邊的袁福低頭小心的低著頭,屏住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沉默了良久,袁崇煥這才歎了口氣,說道:“你把他帶進來吧,注意,不要被人看見!”
袁福松了口氣,初見范文程時,他也嚇了一大跳。雖然他並不知道范文程真實身份,但平遼坡那晚,袁崇煥在見到那姓范的一面後,立刻改變了對董宣武的態度,設下埋伏,想要解決掉董宣武,事後,袁崇煥還將女真人俘虜盡數交給了那姓范的,任他帶走,這就很說明問題,這姓范的身份肯定不同尋常。
在這個時候,袁福並不想為主人通報這位不速之客,不過,見到袁福後,范文程一口道出了他的名字,還暗暗塞給他十兩銀子,這就由不得袁福不去通報了。
這是主人家的事,主人自然會做決斷。
袁福這麽安慰自己。
將范文程悄悄地帶到書房,袁福就退出了書房,守在了門外,防止有人靠近。
“你來做什麽?”書房內袁崇煥陰沉著臉,連最簡單的、最沒有營養的客套也都省了。
“特來為袁大人解憂!”范文程面無懼色、胸有成竹。
“哼,解憂?本官有什麽憂需要你來解?”袁崇煥冷笑了一聲,“范公子,你這次來,恐怕又是為你主子來忽悠本官的吧?范文程,你害本官害得還不夠嗎?”袁崇煥厲聲喝道。
“袁公何出此言?”范文程滿臉驚訝,“文程至始至終都是一心在為袁公謀劃,何來謀劃、加害之語?
袁公若是這般看文程,那文程這就告辭!只是,袁公現在的境遇,難道大人你自己不清楚麽?難到袁公真的打算坐以待斃?”
說罷,范文程做勢轉身就要離去。
“嘎嘎嘎嘎!”袁崇煥怪笑了數聲, 眼中凶光畢現,“范文程,你以為你還走得出去麽?”
范文程並未被袁崇煥嚇住,轉過身來,坦然地說:“文程走不走得出這間屋子,當然是由袁公一言而定。不過,文程以為,以袁公的智識,斷不會做出那種不智之舉。袁公,不是嗎?”
袁崇煥被范文程問住了,他的確不敢殺范文程。不殺范文程,他至多落個發配邊疆的下場,殺了范文程,當初勾結女真事情敗露,袁家一家老小十多口人的性命,恐怕一個也跑不掉。勾結奸賊,陷害忠良,多大的罪名啊!范文程已經看透了他這一點,而且早有準備。
兩人對峙了半晌,袁崇煥終於軟了下來,歎了口氣,坐倒在太師椅上:“說吧,你打算要本官怎麽做?”范文程步步先機,處處都壓製住他,袁崇煥本就心慌意亂,此時又處處受製,已無心與范文程多做糾纏,乾脆單刀直入,直入主題。
范文程微微一笑,緩緩地說道:“其實很簡單,就是快刀斬亂麻,殺了董宣武!事成之後,大金國與袁公當初的協定,依然有效!”
“殺了董宣武?”袁崇煥嗤笑一聲,“怎麽殺?董家小賊的身份今時不比當初,你不可能不知道今天下午,本官的手下被董家小賊一排鳥銃打了回來的事吧!”
范文程呵呵笑了兩聲,說道:“當然不能硬拚!不是文程漲他人志氣,滅大人威風,就算大人有心與董宣武硬拚,恐怕也未必拚得過他。袁公的部下,可與大人您,未必是同一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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