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開心心吃完火鍋,一覺睡到早晨十點多,林追伸個懶腰,坐起身閉著眼摸索衣服。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點什麽東西,奇怪的歪頭,發現海瑟薇正輕輕推開自己臥室門,從門縫裡偷偷窺視著。
林追一個激靈把自己重新蒙回被子裡。
“你怎麽也不敲門,你不是在楊海音家住嗎?不對,你怎麽沒去參加你們的內部會議?”
“會議取消了,所以小音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今天出發。”海瑟薇奇怪的看著林追脹的通紅的臉,“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林追擺擺手,“你們這領導人也太隨意了,怎麽說取消就取消。”
“好像沈青姐那裡遇到點狀況。”
“那就走吧,早走早回來。”看海瑟薇依舊在那裡杵著沒有走的意思,林追暗示道,“你去把薑叔齊給叫起來。”
一聽薑叔齊,海瑟薇更不打算走了,“他早就起來了,一大早就在你家客廳……”
海瑟薇停頓一下,鑽進臥室,將臥室門大開著。
頓時林追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仙境。
客廳裡天光頓開,雲霧繚繞,彌散在空中的小水珠折射出七彩虹光,將周圍的牆壁映射的虛實錯雜,失去邊界。
整個家仿佛都飄到了雲端。
而在雲霧正中,薑叔齊還在不知疲倦的走著天罡步,不知又在布置什麽東西。
“薑叔齊你在我家做什麽啊!”
“他在你家設置了至少五層迷陣。來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找著你家樓層,是薑前輩看到我才把我接上來的。哦對,從視覺上看,你家現在從這幢大樓裡消失了……”海瑟薇代為解釋。
“真的沒必要好嗎。”
“我也這樣說過,他說他這幾百年來每到一個新地方必要布陣,特別是防火陣和迷陣。不然總感覺不安全。”
林追輕輕歎口氣。
……
既然沒有其他事要辦,幾人就沒再耽誤,打電話給周煒讓他幫忙改了機票,幾人下午直接飛往薑叔齊的家鄉。
薑叔齊的家鄉在江浙以北,安徽境內一個小縣城宿州,曾是西楚霸王項羽的故鄉。
而他從小長大的那座牽星觀,則在老宿州城的北面。
幾百年過去,現在整個宿州都被開發成大型農林區,雖然篤定的非要飛過來,但林追自己都覺得牽星觀應該早已被夷平改造。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幾人一打著出租,說要去牽星觀,司機二話沒說就發動了車。
“沒想到時隔那麽多年,它居然還在。”薑叔齊感慨道。
司機顯然沒理解薑叔齊的‘時隔那麽多年’是多久,隻長歎一口氣,“嗨,你們是來上香的還是旅遊的?有什麽照片趕緊照,有什麽景趕緊看吧,這牽星觀也堅持不了幾年了。”
“什麽意思?”林追好奇追問道。
“最近有好幾個開發商都看好那片地,想要把它開發成商業區。只不過那牽星觀算省級保護古建築,裡面又存著些明朝就流傳下來的文物,幾家開發商使了不少手段都沒能把它拿下。”
“這不今年,那些不死心的開發商聯合市文物局搞了個文物捐獻活動,想要牽星觀把文物都捐獻出去,等著這批文物出手,他們再弄個古建築修複的名堂,估計咱們老宿州城最後的古跡就沒咯。”
“說起來也多虧觀裡的和風道長,要不是他一直在那裡硬挺著,牽星觀還真堅持不了這麽長時間。”
一來二去,
林追大概把目前牽星觀的情況摸了個透。 現在的牽星觀是清朝前期在原觀舊址上改建過來的。據說當時的兩個道士受火德星君托夢,在地底挖出了明末留存下的道家秘典。當時挖出明朝遺物是大不敬的事情,為了守護道家秘典,兩人不敢聲張,只能廣募香火,假以火德星君托夢之名將牽星觀重新建了起來。
從此,這兩個道士便一直住在牽星觀,直到羽化。
而老牽星觀雖經過多次重建修整,但也基本保持了清初時重建的樣子。
要不是因為還在出租車上,林追真會樂的蹦起來。
原本他隻想著多少來看看牽星觀遺跡,說不定能看出什麽端倪,現在聽說牽星觀不僅沒被改建,就連明末典籍也完好的保存在這裡。
這簡直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好結果。
“你之前就不知道這事嗎?”林追壓低聲音詢問薑叔齊。
薑叔齊搖搖頭,“我從離開家後就沒再回來過。”
“哈!老宿州人啊!”通常健談的人耳朵也好使,“看你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大吧,咱們應該都是一個年代的。還是那時候好啊……數不清的動漫遊戲,各種各樣的娛樂設施,小時候根本就不知道愁是什麽滋味。這突然之間外星人打進來, 後面一代一代的孩子反而不如我們小時候幸福了。現在能吃個有機蔬菜都得高興半天,想當年……”
薑叔齊哼哼哈哈的應著,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千裡之外。
到了目的地,司機熱情的指了指馬路旁一座孤零零的道觀,看著幾人進了道觀門之後才開車離開。
也是到了這裡,林追才明白為什麽所有開發商都想要搶佔這塊寶地。
牽星觀的前後左右分別是三個新建的密集居民區,和一個寫字樓大廈。
而牽星觀則像一條狹長的帶子一樣鑲嵌在這些居民區中央。地勢極為便利。
別說是商業區,就算是建個小吃街,建個旅遊特色街都能大賺一筆。
聽到外面的動靜,從經堂走出來的是觀裡僅剩的最後一位道長,就是出租司機提到的和風道長。
他大概五六十歲,長的高大壯實,紅光滿面,滿臉的灰色雜亂的胡茬跟他‘和風’的道號倒是不怎麽相稱。
看幾個人進來,他先是皺眉打量了一下,大概是察覺了幾人並無威脅,沒好氣從鼻腔裡哼出聲音,“上香最高兩千,最低二百;求簽算命一人五百,詳批八百。”
“我們不是……”
“哦,開光法器現在沒有了,想買要等下月十五。”
“不不……”
老道長變的不耐煩起來,翻著眼睛在幾人身上瞟一下,目光最終落到海瑟薇身上。
“剛做完化療啊,現在祈福求災只能上香,我一個人做不了法事。”
“夠了!”薑叔齊皺起眉,忍不住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