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課,楊海音背起書包,習慣性的朝自由塔走去。
在林追去廢土的這一個月裡,她已經習慣了每天去特安處訓練場跟周煒學習一些格鬥技能,或者和住在那裡的水獸和明燈整理整理資料。
走近大廳,跟門口的安保人員打聲招呼,輕車熟路的下到一樓大廳。
風月正雙手抱胸斜倚在特安處的入口處。
楊海音停住腳步遲疑了一下,猶豫要不要從電梯口繞過去。
整整一個月,這家夥都在各種神出鬼沒的躲著特安處人員,而兩方人馬也一直默契的保持著互不相擾的原則。
如今,這種局面終於要被打破了嗎?
“下課了?”風月偏頭看向楊海音,烏黑的劉海傾下,擋住了眼中犀利的光芒。
“嗯……”楊海音不服氣的挺了挺胸。
在風月面前,不管是身材或是氣勢總覺得自己輸人一等。
“林追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了。”
楊海音看了一眼風月微微挑起的嘴角。
她知道對方並不相信自己的話。不過她確實沒有說謊,她剛接到林追從廢土發來的消息,他們一行人已經完成任務,很快就會越過緩衝帶。
“那正好。”風月乾脆的回答道,“等他回來,告訴他這邊的調查任務暫由他接管,我帶人先去月球。”
“誒?!不等他回來一起嗎?”
原本以為風月是在逼問林追的位置,畢竟得知席爾瓦已經回來林追卻還沒回來時這位局長大人表現的異常氣憤。
但現在,在風月臉上完全找不到著急或是煩躁的情緒。相反,那張帶著一絲笑容的犀利臉龐充滿了自信與得意。
“這是事關十億人安危的重案調查,可不是在過家家。”
說完,風月未再正眼看楊海音一眼,起身離開,頭也不回的囑咐,“記得轉告林追。”
一直到風月的背影拐進右側的聯安局辦公室,楊海音才握緊拳頭,扭身衝到特安處。
“周煒!”
周煒捧著一堆文件迎面走過來,來不及刹車,楊海音冒失的一頭扎到周煒胸前,文件雪花般飛散到空中。
就在漫天文件將要落地的千鈞一發之時,八隻半透明的觸手從天花板瞬間垂吊下來,一陣亂舞之後,所有的文件分成八遝分別被觸手托起,遞到周煒面前。
“水獸,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變出這種形態好嗎。”楊海音身上一陣惡寒。
“還不是你太冒失,平時平白給我增加多少工作量。”水獸的頭還停留在天花板上,在那裡,圓圓的人類頭顱倒掛在一盞吊燈旁,頭邊探出兩隻小觸手,正忙碌的清理吊燈縫隙裡的灰塵。
雖然那張僅存的人類的臉上堆滿了淳樸與正經,楊海音還是不忍直視的低下頭,“周煒,聯安局是不是調查出了什麽?”
“不可能,所有相關資料都在我們這裡放著,聯安局唯一的調查方向就是科爾珀實驗室。他們這一個月不都在研究從實驗室帶回的樣品嗎?”
理論上是這樣的。風月從科爾珀回來之後就一直深居簡出,每天呆在實驗室觀察樣品,可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他們要去月球了。”
“不帶林處長?”
“不帶林追。”楊海音重複強調。
周煒鄭重的低下頭,陷入沉思當中。
“會不會是那個風局長與林追慪氣,想要將我們一軍?”聲音從兩人頭頂傳來。
“水獸,
你能先下來麽。”冷不丁被水獸嚇了一跳,楊海音後脖頸汗毛倒豎。 “啪嗒。”
一坨滑溜溜肉乎乎的半透明凝膠從天花板掉了下來,一陣湧動重組之後,凝膠終於重新化為人形。
“風月不是會跟人慪氣的人,她這麽做表示調查一定進展到了非去月球不可的程度。我去對面打探下消息,盡量拖住他們,你迅速把消息匯報給俱樂部的人,問一下他們是不是還有什麽線索被我們忽略掉了。”
楊海音點點頭,扔下書包拔腿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裡?”
聽到外面眾人的討論,明燈從監控室跑出來。
“接頭點啊。”
“別去接頭點了,去H2社區。那裡爆發了藍色徽章和黃頭盔的大規模衝突,估計山野前輩會去那邊救人。”
“很嚴重?”楊海音簇起眉頭。
自從銀魚殺人的視頻流入網絡之後,關於異人是否應該自由行動的話題在網民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滿大街的八卦記者24小時舉著攝像頭希望能拍到某個異人的行跡,銀魚則完全被封堵在俱樂部不敢出門。
藍色徽章和黃頭盔之間的衝突也漸漸由互相攻擊網站發展到各地區的小規模約架。
但這些普通人之間的爭鬥是不會引起俱樂部的關注的。
“有消息說黃頭盔發現了一個隱藏在塔城中的異人,要把他抓走審判,而藍色徽章則是要去救人。”
“我明白了。”楊海音點點頭。
俱樂部向來不會忽視其它異人的安危。
……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沐塵用盡全力掙扎著,他的雙手雙腳被四個大漢牢牢抓住,身體被懸在半空中,眼看就要被塞進車裡。
眼鏡被混亂的人群擠到地上,瞬間,沐塵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不服的扭動著身子試圖抵抗這些人對他的暴力對待,但事實證明,除了打打嘴炮,他現在完全敵不過這些瘋狂的少年。
“什麽時候你們可以越過法律自行審判了!你們跟銀魚和那些討伐者們有什麽區別!”
“你們再欺負我!再欺負我我就要反抗了!”
驀然,他停住了嗓子,眨眨眼。
似乎是出現了幻覺,他總覺得自己的影子晃動了一下。
沐塵抬頭看看天,太陽在正南方向端端正正的掛著,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的建築。
可是……
可是為什麽他自己的影子像水波一樣自行晃動起來!
我什麽都沒乾啊!
他的喉頭幾乎哽住。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影子漸漸化為一個女生嬌俏的輪廓,接著,一把黝黑的匕首從影子的平面緩緩穿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