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深夜。
奧森張開他那雙巨大的黑色翅膀,再次盤旋在塔城上空。
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的背上負載著一個人——黑衣兜帽,冷若冰霜。
沃倫盤腿坐在奧森翅膀中間,小心的扶住他的肩膀,夜風將兜帽吹下,金色的碎卷發在空中迎風飛揚。那雙如鷹一般銳利的藍色眸子在塔城的建築群中掃過,很快便確定了降落地點。
“向前500米左右的那個柱狀大樓,再下降點高度。”
“很抱歉沃倫先生,再下降怕被拍到,畢竟我的形態在塔城已經是惡名昭彰了。”奧森回過頭抱歉的看著沃倫,用敬語回道。
“別看我,看路。”沃倫再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剛才找路找的太專注,他都忘記應該少跟奧森說話了。
只要沃倫眼神所到之處,都是可以進行瞬移的地點。但從高空中向下跳,他還是第一次嘗試。
現在他的正下方是一座五十層高樓,而他正坐在高樓上方約一百米高度,除了奧森那並不平穩的托力,毫無依仗。
他深吸一口氣緊閉眼睛,當那雙鷹眸再次緩緩睜開之後,蔚藍色的瞳仁中赫然閃過某種金色的光彩。
下一秒,如水波震顫一般,他從奧森背上驟然消失,繼而出現在大樓頂端。
沃倫向前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分散了從虛無縹緲的高空落到堅實的地面所帶來的不適和眩暈,輕輕吐出一口氣。
第一次嘗試高空挪移,還不是太難接受。接下來,那些為了防止人類而預設的各種安保措施,對他完全沒用了。
他站起身子,朝奧森比一個手勢,繼續挪移離開。
“希望沃倫先生不要傷到人。”奧森拉高了高度,躲到漆黑的夜空中,輕輕歎一口氣。
隻不到十分鍾,沃倫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大樓頂部,與此同時,他的手中多了一支看起來無比古樸的法杖。
正是楊海音當初傷到奧森的那支。
在法杖被警局查收之後,因為擔心丟失,警局特意把它寄存在一個安保公司。而今天沃倫等人的任務,就是將法杖偷出,送到一個人手裡。
他將法杖塞到護腿裡,朝天空揮揮手,很快,空中一個巨鷹般的影子盤旋而下,在距離樓頂大約百米的位置停住。
沃倫故技重施,轉瞬間移動到奧森身邊,抓住他的肩膀借力向上一躍。一陣不平穩的晃動後,奧森振翅朝南方飛去。
“怎麽樣!沒被發現吧?”一見兩人回來,卡特與安德魯就從飛行器上跳下來,焦躁的圍上來。
自從連出兩次事故之後,塔城的空中防守日漸嚴格,以至於他們不敢再把飛行器開進塔城界限。
現在的塔城對奧森來說本來就太過於危險,整個城市幾乎沒有不認識奧森的存在,而奧森重傷初愈,又是第一次背負人前行,由此,這兩人的擔心可想而知。
何況,奧森還和以前不同了。
“停住!卡特!”
沒等卡特過來,奧森急衝衝收回翅膀,一大步跨到卡特面前抬起對方的腳。
就在眾人紛紛愣神之際,他從卡特腳底輕輕捏出一隻甲殼蟲,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自己的鋼臂上,跑到一邊的大樹下將甲殼蟲放走。
“你差點踩到它了。”奧森原本桀驁的臉上布滿了柔情,“跟我們一同從戰後的惡劣環境中挺到現在,它們過的可不容易呢。”
沃倫輕輕用手扶住額頭。
卡特和安德魯則對望一眼,
直接將奧森無視掉,轉頭看向沃倫,“任務進行的順利嗎?” “一切順利,”沃倫點點頭,將法杖從護腿處抽出,給兩人看了一眼,拿著法杖直接走上飛行器,“現在就去廢土。奧森留守飛行器,你們倆過海關,我拿著法杖瞬移過去。”
廢土內磁場和信號都不穩定,是沒法使用飛行器的,而在廢土邊緣也有聯邦布置的防空攔截,所以,想要進入廢土,只能走海關檢查。
也所以,出現在通緝名單上的奧森只能留守飛行器,沒法一同跟去廢土。
不過似乎奧森並不在意這些,只是略帶憐憫的盯著奧森手中的法杖,“就是它把我灼傷的嗎?不知道那個叫楊海音的女孩知道她的東西丟失了,會不會傷心。雖然我很感謝你們對我的救助,但我想總有一天我會跟你們分道揚鑣。我不能再傷害別人了。”
又是一陣沉默……
“他到底什麽時候能好。”卡特瞥瞥遠遠站著的奧森,略帶不滿的看著沃倫。
“問我做什麽,不是你們一直跟在星河身邊的嗎?”
“星河是你的朋友, 出這種……醫療事故,你們不想想辦法?”卡特毫不客氣的搶嘴。比起剛認識那會兒,他對沃倫說話倒是隨意很多了。
沃倫揉揉自己眉間,強行將皺成一團的眉毛揉開,“星河是怎麽說的來著?”
安德魯清清嗓子,用一種呵呵的語氣回道,“她說跟大樹溝通的時候,她的思想不小心被平和的樹木汙染了,為了保證醫生的個人安全和清醒頭腦,她隨手把汙染轉嫁到奧森身上。不出意外過個一兩年汙染就會自行消退。”
植物身上的平和與純粹的特性往往讓人心生期待,然而一旦這種特性根本適應不了人類複雜的思想。轉化到人類身上,它並不能讓人類變得平和而純粹,反而會讓人變的很奇怪。
比如說,奧森從醒來之後就再也沒吃過肉類;比如說,這一路奧森已經為不知名的蟲子和被踩壞的花朵哭了好幾回;比如說他無時無刻不掛在嘴邊的愛與和平……
如果奧森是個女孩子還好一些,可偏偏他是實驗室培養出的最冷酷無情、桀驁不馴的殺手。
現在,這幾個人根本不敢放奧森一個人呆在總部。
“所以不是說了麽。過個一兩年就好了。”沃倫揉揉鼻子,當先跳上飛行器,“走吧奧森,該出發了。”
奧森點點頭,輕輕歎一口氣,“雖然我們做的事情多有不義,還是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完成任務。只要我們好好活下去,愛與和平的日子終將到來。”
在他前面,剩下的卡特和安德魯兩人也背對著他,大跨步擠上飛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