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哎呀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異人的存在是國家保密項目,老爹跟我說的!”
“那你老爹……懂的不少啊。”林追含糊著。
楊海音卻不管林追警惕的神情,自嗨起來,“老爹還說,廢土上至今殘留著你們的作戰痕跡,真正見過那些廢墟的人都相信你們當年在戰場上做出了很大貢獻,甚至是戰爭勝利的決定性因素!”
“但是戰爭結束之後,你們便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被歷史抹去,甚至從來沒有媒體報道過你們的事情。誒?等等,異人們都是像你這樣不老的嗎?還是你是他們的後代?哇!異能是可以遺傳的嗎?”
“我這邊搜集了很多關於你們的資料,有時間可以對你做個采訪嗎?”
“誒!別走別走!等等我開車!”
一路上,楊海音繼續嘰嘰喳喳,林追也繼續以高冷的表情保持著沉默。
倒不是他真的不想在女孩面前N瑟兩下,隻不過師父們對自己的過去總是一筆帶過,所以林追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能說的都讓楊海音給說完了,不能說的林追也不知道。
而就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就讓師父們給他講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提及的往事,林追是做不到的。
俱樂部的眾人坦誠相見,也充分尊重別人的。
趁楊海音嘰嘰喳喳的時候,林追再次給聆音發了最新進展和定位。
等兩人驅車到達酒吧一條街,已經快要到下半夜。
酒吧一條街是一條布袋形狀的死胡同,唯一一條出口正對著去往東郊的快速路。兩人還沒等找地兒停車,就看到不遠處一個白色的身影快步跑了出來。
林追看了楊海音一眼,對方點點頭,默不作聲的驅車想要跟上。
“誰?!”沒等兩人起步,對方敏銳的回過頭,眸中充滿警惕。
“小花,是我是我!”楊海音首先從車裡跳出來,“你朋友很擔心你,想要找你。”
“朋友?”少女的聲音壓抑而縹緲,她充滿敵意的瞪著從車裡跳下來的林追,“我叫海瑟薇,也沒有朋友。”
“哈?!海……海瑟薇?”楊海音眉頭輕皺,猛的轉身看向林追,“你騙我?!”
“啊……”林追深呼出一口氣,用一種求救場的眼神看向海瑟薇。
然而蘿莉海瑟薇並不理他,一股陰鬱之氣從她的周身爆發,下一秒,楊海音便捂著臉繞圈跑起來,“貓臉老太婆!不要找我!”
“海瑟薇,你聽我解釋!”趁著蘿莉被楊海音吸引,林追衝上前去想要抓住對方。手指觸到對方滑膩的手腕,心頭猛然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你是白天那個人吧?為什麽能免疫我的精神力?不過……”
縹緲的聲音逐漸消失,下一秒,林追的意識墜入一片深淵。
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原始叢林,粗壯的樹乾盡頭,繁茂的枝丫帶著碩大的紫色花朵蔽住天空。叢林中,五名披著獸皮的勇士各自懷抱嬰兒,瘋一樣的在林中奔跑。
恐懼與絕望的情緒充盈在每個人的臉上。
林追以第三人稱視角困惑的站在一邊。直到五人身後,一枚銀色的長圓形飛行器撞斷樹木,轟鳴著追上。
這是三十年前拜拉星入侵時的場景?
不,不對。
地點不對,人物不對,飛行器更不對。
地球上沒有這樣的植物,更沒有這樣的森林;地球人也早就過了身披獸皮的階段,更不可能跑的這麽快。最後的最後,當年拜拉星的飛行器並不是這個樣子。
沒等林追將思緒捋順,下一秒,他看到五名戰士縱躍騰空,每個人身後“撲啦啦”張起一對足有三米長的潔白翅膀,從林間空隙盤旋飛上天空。
一時間,連林追的心髒都緊張的縮起來。
“轟!”飛行器九十度急轉,緊追而上。跟著飛行器一同追上的,是無數枚閃著藍光的艦載炮。
風聲在耳邊烈烈作響,炮彈在身邊不斷炸裂。勇士們的翅膀巨大,卻足夠靈活,俯衝盤旋,左躲右閃,偶爾有爆炸的碎片劃過潔白的翅膀,他們隻是輕哼一聲,速度絲毫不減。
穿過森林,飛上高山,五位勇士的面色漸漸蒼白,終於,五人懸停在一座噴薄著的火山口前。
“生命永續!”
“生命永續!”
他們似乎並不是用人類的語言在說話,林追卻奇妙的聽懂了。
下一秒,林追轉換到勇士們的視角,隨著他們一同落下。
炙熱的蒸汽夾雜著刺鼻的硫磺氣味從身邊略過,滾燙的岩漿仿佛就在自己的頭頂翻滾。林追最後再看一眼天邊,那裡是一片片升騰起的紅黑雲霧。
不是晚霞,而是戰火。
……
“林追?你沒事吧?”
林追猛睜開眼睛,鼻腔裡充斥著嗆人的硫磺味,手上似乎還殘留著被岩漿炙烤的熱度。他盯著眼前楊海音關切又帶些生氣的表情,好一會兒,林追這才記起發生了什麽。
“海瑟薇呢?!”
“走了。”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聆音,“我們收到你的短信立刻趕來,可還是來晚了。你這是怎麽了?”
林追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去表述剛才的感覺。熟悉?恐懼?他順手抹掉臉上的淚痕,“我們?”
聆音開心的點點頭,“當然。”
下一秒,不用聆音說,林追也知道怎麽回事了。
聆音身後,一個比聆音還矮的小小身影正一步步走來。
那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可愛正太,亞麻色的短發柔順的貼在耳邊,一雙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想捏的肉肉臉蛋上卻是一副淡漠一切的表情。
“小師父?!”林追條件反射的腿開始打顫。
來人正是他最小的師父――蘇。
“好可愛啊!”楊海音卻根本沒注意到林追驚訝的表情,飛撲過去想要揉腦袋。
不出所料的,小正太一甩手,一個黑色的透明泡沫球驟然擴大,將楊海音吞噬到其中。
動作熟練到就像演練了無數遍一樣。
哦對,不是“就像”,而是“就是”在林追身上演練了無數遍。
泡沫球是隔音的,不過憑林追體驗千百次的經驗,裡面的東西絕對不是貓臉老太婆那麽簡單。當然,就算不用經驗,從楊海音那又恐懼又刺激,又慫又躍躍欲試的表情中也能看出一二。
“那個丫頭又跑了嗎?”從蘇這個小正太的口中聽到“丫頭”這個稱呼感覺怪怪的,不過林追並不敢表現出異議,“剛才接觸到的一瞬間,我已經把追蹤器貼在了她身上,再找到她就簡單多了。”
聽到追蹤器貼上,聆音才稍微有些放心,“那我們現在就先不用著急了,恰好蘇來了,我和林追還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哦對,”林追此時也想起來,“我好像能夠抵擋海瑟薇的一部分精神攻擊?特別是今天白天, 聆音都被影響到了,我卻相對正常。”
“海瑟薇?那個丫頭的名字嗎?”蘇從打岔中回過神來,“很正常啊,你一直能夠抵抗負面情緒攻擊,從小就如此。每次用驚懼球教訓你的時候我都不得不加大精神量。我猜想這可能跟你還未覺醒的能力有關。”
“感情小時候您體罰我還很委屈很辛苦來著?而且你知道怎麽不說啊,害得我一直以為我隻是個正常人類呢!”
“我們可從沒有把你當做正常人,”聆音絲毫沒有意識到蘇的話中有什麽不妥,小手握拳收在胸前,“所以林追還是要快點覺醒啊,這樣也可以和我們一起工作了。”
“我……我當然也很想。”
這時候驚懼球也到了時間,隨著球體肥皂泡般“噗”一聲破裂,楊海音掉了出來。
“所以你、你是個還沒覺醒的異人?異人還、還有這個品種的哈?”楊海音在裡面的時候還不忘偷聽眾人聊天,隻是腎上腺素的過度分泌導致她現在話說不全,兩腿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