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與慕容羽下了馬車,慕容羽去賣毒丹,玄冰則不知去做什麽。 而林玉竹繼續駕著馬車閑逛起集市來,一邊逛,林玉竹一邊小聲與林梅兒交談。
之前試煉結束時,玄冰拍林玉竹肩頭那一下讓林玉竹很是擔憂,不禁低聲問林梅兒:
“你說這玄冰可信不可信?他能感受到我身上殘余的殺氣,昨天試煉結束要不是他及時把我身上的殺氣收走,我恐怕會被白無涯發現。”
林梅兒皺眉:
“這確實有些危險……但我倒是覺得,憑玄冰那種冷淡的性子,似乎對別人的事不太感興趣。他完全可以不幫你,但他卻幫了,我猜應該還是出於好意。”
林玉竹點頭:
“我也是這麽想的,只要不惹了他,我看玄冰是不會多嘴的,他身上的秘密未必比我少,沒必要樹敵。至於慕容羽,他修煉的是正氣,為人正直,是真君子,倒不用擔心。”
從前世《龍門志》上記載的玄冰慕容羽二人事跡來看,二人的性格林玉竹倒是摸清了八九分,而且林玉竹憑著前世的記憶,手中掌握了二人的把柄和弱點,這也是他放心結識二人的原因之一。
隨著修為越來越高,林玉竹的修為已經外顯了,越發不適合拋頭露面,以後,他有許多地方用的上這二人。
沉下心,林玉竹不再多想,透過窗簾尋找著便宜的下品靈器長劍。
逛著逛著,一個攤位引起了林玉竹的注意。
那個攤位離主道遠了點,在主道下幾丈外的一棵樹下,人群將他的位置擋的很嚴實,若不是仔細看,別人都看不到那還有個破攤位。
其他攤主攤子上最少都擺了七八件貨品,不管從貨到人都乾淨整齊。而這個攤主卻隻用一塊髒兮兮地破布做墊,而破布上隻放著一個生滿鏽跡的髒鼎,其他貨品一概沒有。
攤主的模樣更是讓人不敢恭維,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一身虛胖的贅肉,髒兮兮的道袍勉強能看出乾淨時候是黃色的,臉上的胡子髒亂成一團,胡子裡還插著幾根草葉,此時他正雙目無神地癱在樹旁,懶洋洋地掃幾眼路過的人,然後打個哈欠,繼續呆呆癱在那裡。
有幾個不懂事的少年還跑到那破攤子前搗亂,一邊嘲笑那中年男子模樣像乞丐,少年們一邊往鼎裡扔下一兩枚煉壞的辟谷丹,然後嘻嘻哈哈地走開了。
而那攤主見了那幾枚煉壞的辟谷丹卻如同見了寶貝,抓起來狼吞虎咽地塞進肚裡,吃的津津有味。
林玉竹倒是對這攤主賣的東西產生了一些興趣,他吩咐林梅兒:
“你過去看看那攤主賣的是什麽?要價又是多少?”
林梅兒點頭,取了一條黑紗巾將面容遮了大半,只露了個臉,下馬車走到那攤主前詢問了一番。
約莫一刻鍾後,林梅兒回了馬車,臉上顯出同情之色:
“少爺,那男人真可憐。他說他是仙道八大家族之一柳家的族人,原本也是頗有才華的修士,在他修身境九重的時候,他偶然間從一古墓中得到那個鼎,然後他就變得極其淒慘。
得了那個鼎之後他就患了奇病,總是非常饑餓,要拚命地吃辟谷丹,結果吃成了如今這番身材,家底也吃空了,最後還因為太能浪費辟谷丹,卻不思修煉,被趕出了柳家。
二十年來,這鼎一直都沒有顯出任何作用,而即便如此,他也一口咬定那鼎是寶貝,沒有十萬辟谷丹他都不賣。
他還說,
賣了十萬辟谷丹之後他就一口氣吃光,然後當個飽死鬼了結殘生。” 林梅兒剛說完,五毒鬼棺裡的落霜忽然笑了,接著落霜的一段話傳入林玉竹腦內——
“小子,要是你的毒丹賣了出去,你得買下那個鼎。我猜那鼎是四方化物鼎,中品寶器,而且已經被那胖子養的差不多了,你買下稍微用辟谷丹和內氣養一下,就起碼值個三千萬辟谷丹!”
聽了落霜的話,林玉竹有些不信:
“你雖然能透過我的眼看外面,但我一直沒下馬車,遠遠地看你也能猜出那是件中品寶器?”
落霜一副鄙夷的語氣:
“我的眼光跟你的眼光豈能相提並論?剛才遠看時我就覺得像,只是不敢下定論,不過林梅兒回來一說我便確定了。
四方化物鼎是煉丹的好寶貝,雖然只是中品寶器,但對煉丹師來說這東西用中品道器也難換。這丹鼎是專門用來煉辟谷丹的,能省下一半的煉丹材料。
不過這鼎許久沒人用的話就會變成廢物一個,需要大量辟谷丹和內氣的滋養才能繼續用以煉丹。
可惜,要是得到此鼎的人是個靈通境一重以上的修士,這鼎用辟谷丹加上內氣三五年就能被養好,而那修士得到它的時候才修身境九重,所以花了二十年才快要養好,還因為養的方式用錯了,把自己的肉身給拖垮了。這修士這輩子也是廢了,就算這鼎被他養好也是暴殄天物。
你要是有足夠的辟谷丹,一定要買下來。哼,這廣安集是最低等的集市,都是一群不識貨的家夥!要是放在別的集市上,這好寶貝早就被別人搶破頭了。”
林玉竹聽落霜說的頭頭是道,也動了心。
恰巧此時,慕容羽從遠處回來了,林玉竹目送他鑽進馬車,而慕容羽則笑著將一個金邊葫蘆丟給了林玉竹:
“賣給了一個倒賣商人,得了三十萬辟谷丹。”
林玉竹笑笑,分給慕容羽兩萬辟谷丹做酬謝,而後將剩下的辟谷丹都交到了林梅兒的手中:
“去把那鼎買了。再買七柄下品靈器劍……”
還未等林玉竹吩咐完,落霜的聲音此時又傳入了他的腦海,提醒了一句:
“要是再能買個上品靈器丹爐、五塊沒靈氣的五行靈石、一把上品靈器天蠶琉璃傘,我就能再開五毒鬼棺裡的一座小陣,迷仙陣。”
聽了落霜的話,林玉竹又對林梅兒補充了幾句,讓林梅兒盡量把落霜說的這幾種東西也買到手。
不過,法寶每差一個品級,價格就差多倍,逛了這麽久,林玉竹也大致了解各種物品的價值,上品靈器的天蠶琉璃傘大概就要八萬辟谷丹,丹爐更貴,可能上十萬,五行靈石就算是沒靈氣,每塊也要一萬多辟谷丹,林梅兒手裡的那些辟谷丹恐怕不太夠用。
果然,不一會兒後,林梅兒歸來了,其他東西都買齊了,惟獨差了一柄天蠶琉璃傘。
林玉竹也不在乎了,只要他用四方化物鼎煉丹,攢辟谷丹應該頗為容易,這廣安集每年一大集,每月一小集,倒也不急於一時。
林玉竹將所有東西都收入了儲物戒內,三人坐在馬車上等待玄冰歸來。
玄冰卻是遲遲不歸,林玉竹三人無聊,又逛了兩個時辰的集市,各自都買了些東西,直到日頭西沉,白日的廣安集也算是結束了。
天一黑,廣安集又換了一個模樣,原來夜晚的廣安集會賣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東西。
在整個修士界,被人不齒的修士有三種——雙修、魔修、鬼修。
雙修所依靠的靡靡淫氣雖說是十二大道之一,且雙修修的好對男女修士都有裨益,但憑男女交媾來修煉這種方法在多數修士眼中還是太“髒”了。
魔修指的是靠魔道辦法修煉的修士,魔道修煉所需要的是活人的血肉之氣,魔修不但殺凡人取血肉之氣,有實力的魔修還會殺修士,屬於極惡之輩。
鬼修與魔修差不了多少,不過鬼修用的不是活人的血肉,而是煉化魂魄來提升自己的修為。所以,通常魔修、鬼修、修煉寂滅殺氣的修士很容易湊到一起,魔修殺人取血肉,鬼修拿魂魄,修煉寂滅殺氣的則拿走魔修殺人後留下的殺氣。
夜晚的廣安集,賣的就是這三種修士用的東西。
賣的最多的是大活人。
許多身材姣好,衣衫輕薄的年輕女修士被當做貨品一樣擺出來買賣,這些女修士年齡在十四五歲到二十歲之間,每一個姿色都不差,修為則在修身境三重到七重不等,這些女修士的用處都是給男修士做爐鼎,被吸光了陰元之後,這些女修士的下場可想而知。
賣的活人裡也有男的,這些男的中有不少生的俊美的,俊美的運氣好會被修靡靡淫氣的女修士帶走吸陽元,落得個精盡人亡的下場。其他的,就統統都是魔修的盤中餐,賣給魔修的全部都是斬立決。
除了活人,賣的最多的就是被封在瓶瓶罐罐裡的鬼魂,賣鬼魂的都是平日到凡間為凡人捉鬼的修士,不過凡人可不知道,對他們來說頭疼不已的鬼魂到了修士界卻能賣最少幾百辟谷丹。
林玉竹幾人逛了一會兒這夜集,三人都有些受不了這夜集裡的慘狀。
白日裡街上一片繁榮,入了夜卻如同魔窟,魔修當街殺人吞血肉,鬼修撕碎魂魄令其不得超生,雙修修士當街媾合……慘不忍睹。
林玉竹三人實在受不了這夜集,忍著惡心從頭走到尾,沒找到玄冰,他們就沿著一條小路退到了十余裡外的廣安鎮邊緣。
原以為退到鎮子邊緣就能遠離那些罪惡之景了,豈料,鎮子邊緣更不太平,走出十余裡,林玉竹三人就見到了十余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看的三人止不住咂舌。
見這裡居然如此不太平,三人都有些懊悔來這一趟,但又不能拋下玄冰一人不管,幾人都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就在此時,附近的院子裡傳出一聲女子淒厲的叫聲,那叫聲淒慘的林玉竹三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而隨後,那發出慘叫聲的院子裡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一個約莫靈通境一重的女修士,女修士衣衫不整,雙峰袒露,唇角帶血,手裡提的傘形法寶也破了一個洞,狼狽不堪。
那女子身後有兩名男修士緊隨而出,每個都是靈通境三重的修為,兩個男修士手裡也都提著法寶,從衣著打扮上看,二人一個是魔修,一個是雙修之輩。
那個魔修打扮模樣的男修士一邊追那女修士,還一邊責怪另一個男修士:
“都說了先殺後奸也是一樣能吸陰元,你非要先奸再殺,結果讓她跑了吧?!”
另一個穿著粉紫色衣衫的男修士則一臉無所謂:
“她又跑不掉。”
兩個男修士一邊追一邊聊天,追的很是輕松,似乎是在故意給那個女修士一點希望,然後再殘忍地滅絕她的希望。
而女修士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當她看到林玉竹三人就在附近的時候,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衝向林玉竹三人,口中呼救——
“三位!救我……”
但當那女子看到林玉竹三人的長相,喊到一半的話卻生生咽回肚中,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地吐出兩個名字來:
“林玉竹?!林梅兒?!”
林玉竹和林梅兒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之後,也愣住了。
這女子竟是五年前在林家曾經給過林玉竹一掌,後又被林梅兒打翻在祭天台的同族——林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