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道天雷幾乎同時打在劍陣之上,雷聲震耳欲聾,雷光綻的幾裡白! 五毒鬼棺被雷電一逼,放出金色華光,絲絲金行天毒元氣從五毒鬼棺內漫出,與七軍劍陣中的每一柄劍都結成聯系,金行靈氣在七軍劍陣上凝成一層金光屏障,雷電擊在這屏障上,便被屏障導向四面八方,天雷的力量也便如此被分散開去。
但即便如此,數十道天雷的衝擊也是巨大的,在這衝擊之下,七軍劍陣被壓的向地面低了一寸又一寸,七柄法寶長劍在雷光之中瑟瑟發抖,咯吱作響,儼然有崩毀的跡象。
終於,七柄劍所組成的北鬥七星陣的“鬥柄”位置首先禁不住雷擊,“鬥柄”最末端的那柄青色長劍在一聲蜂鳴之後,承受不住衝擊,裂成了數十段,落在地上。那劍被擊裂後脆弱的不像話,落到地面後,數十段碎劍又脆弱地碎成了數百塊。
接著,“鬥柄”第二位和第三位的劍也碎了,眨眼間,七軍劍陣只剩下“鬥”內那四方一塊還在支撐著,不過陣已經毀了,剩下的這四柄劍也岌岌可危,織成的光屏顏色都淡了許多。
天雷卻好像永無止境一般,一道道砸下,帶著一種不將林玉竹轟成飛灰不罷休的氣勢!
這劍陣消耗的全都是那些法寶本身的靈氣,沒有林玉竹的內氣補充,它們脆弱的很。
林玉竹抬頭看著自己頭頂的七軍劍陣,又認真凝視著七軍劍陣後的雷雲,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麽。
片刻後,林玉竹臉上的緊張褪去,語調平靜地歎了一聲:
“可惜了這七軍劍陣,好不容易修複的。”
話音剛落,天上劈下最後一道,也是最粗的一道天雷,那雷直直砸在七軍劍陣中央,雷光被擋散了,隨著雷電散的,還有余下的那四柄劍。
七軍劍陣守林玉竹到了最後,終於死得其所。
林玉竹將五毒鬼棺收回掌中,昂然而立,抬頭凝視著依舊泛著絲絲白光的雷雲。
在林玉竹的凝視之下,雷雲很快凝聚成了一團,越縮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雷劫成功渡過了。
林玉竹松了一大口氣,他掏出傷藥塗在自己被雷擊的有些焦黑的幾塊皮膚上,又吞了幾枚活血丹藥,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痛。
而後,林玉竹收拾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那些丹藥、靈符、煉器材料,將所有能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收拾完之後,現場只剩下一堆堆的灰,誰都猜不出那些灰是誰。
林玉竹卻還是不放心,他取出一海碗量的水行天毒元氣,花了四個時辰將這些水行天毒元氣煉成了至純的水行靈氣。
將水行靈氣灑在那些屍灰上,水行靈氣一接觸到地面便如火苗遇到枯木,眨眼間便借著土行之力擴散成了有幾十丈寬的小湖,那些屍灰也就如此溶進了水行靈氣內,永遠沉寂。
做完這一切,林玉竹將五毒鬼棺收好,立即離開了渡劫之地,方才渡劫一定引起了許多內門弟子和魔族的注意,再不走就要惹麻煩了。
試煉也沒心情進行了,加上回去的靈符被七星困獸陣毀掉了,林玉竹只能憑著記憶一路向入口摸索找去,希望能在空間裂縫關閉之前找到歸路。
走出了很遠之後,林玉竹確定沒有人跟蹤自己,他才放心地將林梅兒從五毒鬼棺裡放了出來。
林梅兒從五毒鬼棺裡出來之後,有些驚魂未定,用極為震驚的表情看著林玉竹。
林玉竹歎了口氣,
一邊帶著林梅兒尋找歸路,一邊開口道: “想問什麽?問吧。”
林梅兒緊張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確定四下無人,才小心翼翼開口——
“那個法寶裡的東西,難道是……早該在多年前就消失的東西?”
林玉竹點頭,不語。
林梅兒沉默,跟在林玉竹身後,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走出了幾裡地之後,林梅兒才輕歎了一口氣,又問了句——
“那兩個人你想怎麽辦?”
林玉竹想了想:
“不能放。也不能殺。我的法寶品級太高,又有器靈,進去了之後他們是跑不掉的,但如此囚困著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至於該如何是好,我也不知道。只能暫且囚禁著,想到辦法時再說。”
林梅兒眼簾一垂,有些無奈:
“我倒希望少爺你能把我囚困起來。如今知道這麽大個秘密,我怎麽管得住我的腦子我的嘴?萬一中了什麽奸計之類,我難保不會說出去……”
林玉竹淡然道:
“不怕。只要我守得住,就不會有人在你身上打探秘密。而你,自然是不會主動說出去的。我先去看看那二人,你看著我的肉身,我片刻就回。”
說完,林玉竹腳步停了下來,站在原地雙眸緊閉,已是將神念傳入了五毒鬼棺之內。
見林玉竹對自己毫無防備,就這麽輕松地將神念分離了出去,林梅兒皺眉,長長歎了口氣。
在林梅兒眼中,林玉竹的性格在“中毒”之後變得慎重而敏感,不該如此沒來由信任自己這個丫鬟才對,但林玉竹就是這麽信任自己,這令林梅兒有些迷惑不解。
但不得不說,林玉竹的信任是對的,林梅兒從認識林玉竹的那一天開始就沒產生過一絲要害他的念頭。
此時也是,林梅兒站在林玉竹身邊,默默守護著林玉竹“走神”的肉身。
沒有一絲怨言。
……
五毒鬼棺內。
康飛和另一個靈通境五重的弟子被困在一個由火行天毒元氣畫成的圈內,那數十丈高的火苗阻住了二人一切離去的法子,二人明白落霜只是困住他們而不是想要他們的命,也就默默呆在了圈內,沒有反抗。
五毒鬼棺內的空間完全受器靈落霜控制,落霜雖然出了這五毒鬼棺沒有實際修為,但在五毒鬼棺內,對一切事物的操控能力至少是靈通境八重,困住兩個人完全不在話下。
落霜雖然不殺康飛二人,但二人的乾坤袋都被她收走了,此時,落霜正坐在火圈旁,翻找著二人乾坤袋中帶有龍氣的東西,不管是帶龍氣的法寶、符籙、丹藥,她都一股腦兒將龍氣汲走,來補充自己方才的消耗。
一尋則如一個死物般盤卷成一團,供落霜或倚或坐,它全然不敢反抗,也不知落霜在這五毒鬼棺裡都對它做了些什麽。
林玉竹的神念探入五毒鬼棺內,一尋立即如同見到救命稻草,龍鳴一聲,示意林玉竹自己的位置。
林玉竹循聲找到了落霜等人,心念一動,手裡便多了幾枚從儲物戒中移來的朱果,拋給了一尋。
看到落霜正在汲取龍氣,林玉竹用諷刺的語氣問落霜:
“從別人那裡搶來的東西很好吃麽?”
落霜看了林玉竹一眼,呸了一聲——
“哼!不吃飽哪裡有力氣看管這兩個人?再者說,我要補充的是五行靈氣,龍氣只能勉強維持我不困而已。你讓一匹狼啃樹皮吃,它怎會覺得好吃?”
見落霜一臉怨憤,林玉竹不再理她,將目光落向被困的康飛二人,淡淡問候:
“讓兩位師兄受驚了。另一位師兄怎麽稱呼?”
那個靈通境五重的男修士有些不悅,悶悶地吐出兩字——
“穆勇。”
林玉竹笑了笑:
“穆勇師兄,康飛師兄,抱歉拖累兩位了。若當初我不答應康飛師兄的邀請,恐怕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如今既然已經這般田地,我想,兩位暫時是沒法離開這五毒鬼棺了。兩位修煉需要什麽盡管說,能給的我會給,不會耽誤了兩位的修煉。等到我修為足夠,不怕兩位走漏風聲時,我自會將兩位送出去。”
康飛皺著眉頭,不說話,似乎是料到會如此,隻幽幽歎了一聲。
穆勇則是大怒,橫眉立目,指著林玉竹喝道:
“你這瘟神!康飛師兄好心幫你,你卻把我們害成如今這模樣!憑什麽將我們囚禁於此?!”
反正好話也說過了,林玉竹冷冷瞥了穆勇一眼,也不再給他扔好聽話:
“穆勇師兄,出了這事,你以為只是我的關系?方才那些人想要殺的明明就是剛剛得了萬紫營的康飛師兄!細說的話,我才是被拖累的。若我沒在那時候收了你們,你覺得你現在還有機會站在這裡跟我發火嗎?”
穆勇被林玉竹一句話噎住,不做聲了。
這半天他和康飛都被器靈落霜當猴子一樣困著,這讓修煉至今幾乎沒受過太大屈辱的穆勇憋了一肚子的火,自然就將怒意都發在了林玉竹身上。
但細想一下,穆勇也明白,那些人的目的本來就是衝著康飛來的,其實是林玉竹救了他和康飛一命。
見穆勇也沉默了,康飛長歎一聲,對林玉竹一抱拳——
“康某拖累兩位了,康某愧疚萬分。康某眼光太差,錯信了那些人,所幸,沒有錯信兩位兄弟。林玉竹師弟為了救我們,暴露了如此大的秘密,犯下那麽多殺孽,囚禁康某幾十年也不為過。只是,苦了穆勇師弟。”
穆勇蹙眉,重重一聲歎息:
“罷了,只能怪時運不濟!囚就囚吧,反正我孤家寡人,只要能修煉,在哪裡都行。”
康飛望向林玉竹,頗為擔憂地道:
“林玉竹師弟,怪隻怪我一步踏錯,不該爭搶這些虛名的。還請你幫我托個話,你就告訴我的家眷,說我在這魔界戰死了,如此就能讓他們不要有牽掛,也不會再為復仇搭進自己。”
見二人認命願意被囚禁了,林玉竹點頭,應下康飛的心願:
“定會幫康飛師兄傳達。”
說完,林玉竹將方才從死掉的幾個修士那裡得到的丹藥引進了五毒鬼棺內,將那些丹藥都給了落霜補充靈氣。
隨後,林玉竹與幾人告別,神念離開了五毒鬼棺。
離開時,林玉竹心中還是有些唏噓——他費心扭轉了康飛的命運,結果康飛如今雖然活著卻只有自己知道,在別人的眼裡,康飛還是死在這場試煉上了。
看來,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數,要改變命運,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
為了不出風頭,不引人生疑,林玉竹將之前收集的魔族頭顱毀了九成,隻留下一成,也幾乎全都給了林梅兒,如此一來,所得的魔族頭顱配上二人的修為才算合理。
林玉竹和林梅兒定好說辭,二人說好回到龍牙門後一口咬定他們和康飛走散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二人又找了七個時辰的出口,終於,在試煉時間快要到的時候,林玉竹和林梅兒找到了那條通往龍牙門的空間裂縫,踏過空間裂縫回到了龍翔宮廣場上。
此時,大部分弟子都回到了廣場上,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大大小小的傷口,看來與魔物相鬥的過程相當慘烈。
仔細一數,少了約八十名內門弟子,這些沒回來的恐怕都死在試煉場上了。
這傷亡人數實在有些慘重了,林玉竹不禁起了疑。
在豎耳傾聽四周弟子的談話之後,林玉竹從眾弟子的談話中得知——這場試煉中居然出現了一頭三等魔族“人面兕魔”!
三等魔族的修為可是有靈通境八重左右,許多弟子都被這人面兕魔攻擊了,所以試煉的傷亡才如此慘重。
聽了這個消息,林玉竹心中大定——
有了這三等魔族的掩護,更不會有人把羅思眉等人的死懷疑到他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