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通境一重便可以開始以內氣操縱法寶作戰,康飛升入靈通境一重已經三年多了,鄭基也有兩年多,二人對法寶的控制能力相差不多。 鄭基的法寶是一柄琉璃傘,雕成竹杆狀的碧玉傘柄,十六條象牙傘骨,傘面是金色天蠶絲做底,鑲著數十枚琉璃石,有什麽功能從外觀還看不太出來。
康飛的法寶則是一柄劍身繞著薄霧的紅色長劍,劍身上以黃玉鏤刻了一條金色長龍,那金龍栩栩如生,配上劍身上隱隱的薄霧,仿佛那條玉龍隨時能夠踏霧而出。
林玉竹看了一眼那二人的法寶,他對法寶的了解並不多,叫不出這法寶的名字,隻能勉強看出那兩個法寶的品級都是靈器上品左右。
而此時,五毒鬼棺裡的落霜打了個哈欠,懶懶地開口告訴林玉竹――
“世間法寶雖說有千萬種,但創造一個新法寶可沒那麽容易,就算是所謂的新法寶,也大都是照著遠古法寶的模子改改材料罷了。這兩個破爛貨,一個叫天蠶琉璃傘,另一個叫玉龍紅雲劍,都是末流煉器師打出來的劣質贗品,沒什麽大用。那傘遮風避雨都嫌漏雨,那劍倒可以用來切切菜。”
聽到落霜對這兩個上品靈器如此不屑,林玉竹默然不語。
這兩個法寶對靈通境一重的修士來說已經算是相當難得,兩個法寶嶄新而豔麗,想必平常都舍不得用,康飛和鄭基定是把自己的法寶當成大寶貝來看待,竟然被落霜嫌棄成這番模樣。
不過話說回來,落霜畢竟是一個上品道器的器靈,她嫌棄那兩個上品靈器自然也正常。
林玉竹不再理落霜,繼續觀戰。
而看到雙方都祭起法寶了,負責開啟陣法的長老退遠了幾步,朗聲對陣中二人道――
“不論你二人法寶有何作用,按門派規矩,即便是暗器也不可帶無解之毒,否則逐出師門。”
鄭基知道長老針對的是自己,他笑道:
“放心,我這傘裡沒有無解之毒。康飛,你可準備好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廢話少說!”
康飛冷哼一聲,一道金光隨之自其頭頂劃過,他那把玉龍紅雲劍便飛向了鄭基的天蠶琉璃傘,企圖先發製人!
見康飛的玉龍紅雲劍攻過來了,鄭基那柄原本張開的天蠶琉璃傘陡然合閉,以看似柔軟卻堅韌異常的天蠶絲傘面擋下了康飛的劍。
而劍型法寶沒那麽多複雜功能,唯一作用便是傷人,天蠶琉璃傘雖然看似輕松地擋住了康飛的玉龍紅雲劍,但玉龍紅雲劍並沒有放慢進攻,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攻向天蠶琉璃傘,攻勢凌厲而瘋狂!
這兩個法寶沒有器靈,不能自動出擊,隻能由主人消耗內氣來操縱,而法寶的動作越多,動作越快,主人的內力和腦力消耗也更大。
以鄭基和康飛二人的修為,想要一邊操縱法寶一邊用肉身進攻根本不可能,兩人隻能如木樁般站在祭天台兩側,盡全力拚著法寶。
玉龍紅雲劍上的玉龍可受龍氣催化,變的速度更快,在這龍牙門上,玉龍紅雲劍比起天蠶琉璃傘有優勢。
原本鄭基對康飛不屑一顧,但漸漸地,鄭基卻有些招架不住了,臉上也沁出了幾滴汗珠。
康飛的臉色也開始露出難以堅持的模樣,但他的法寶非但沒有慢下來,反而更加迅速。
天蠶琉璃傘內有小空間,吞掉玉龍紅雲劍還是足夠的,帶有空間的法寶在上品靈器中極為罕見,之前鄭基靠這奇招不知打敗了多少敵手。
鄭基決定用這法子對付康飛,心念一動,天蠶琉璃傘猛地張開傘面,準備吞了玉龍紅雲劍!
傘面一張,玉龍紅雲劍便停在了空中,不再受康飛所控制,慢慢被吸入傘面下的黑色虛空之中!
康飛心中大驚,他一咬牙,決心豁出去了,大喝一聲,將體內金丹之中儲藏的所有龍氣都釋放了出來,加持在玉龍紅雲劍上!
被如此巨量的龍氣一催,原本只剩一劍柄露在外的玉龍紅雲劍猛地後退,從天蠶琉璃傘下逃脫了。
金丹之中的內氣是通過幾年的累積才能積滿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盡,但康飛卻在此時準備耗光金丹中的內氣,一招定輸贏!
鄭基沒想到康飛這麽快就破釜沉舟了,愣了一下,他也想拚出金丹內的龍氣,再吸玉龍紅雲劍一次。
豈料,這節骨眼上玉龍紅雲劍竟主動殺向天蠶琉璃傘,一劍將天蠶琉璃傘的傘柄化為兩段!
被大量金色龍氣包圍的玉龍紅雲劍如一道光般,上下翻飛,劈、砍、割、刺,天蠶琉璃傘因為主人沒來得及注入內氣,竟全無反擊之力!
與法寶結了血契便是與法寶心意相通,法寶壞了,主人也會受傷。
天蠶琉璃傘被刺出一道道傷痕,琉璃石被打掉掉了好幾顆,傘柄也斷為兩截,鄭基的身上也多了數道深深淺淺的傷痕,鮮血頓時染紅了衣衫。
鄭基連忙操縱天蠶琉璃傘,心念一動,天蠶琉璃傘如同章魚噴墨,一股濃黑的霧氣從傘中噴了出來,頓時,雙方的法寶都隱在了黑霧中,無法再見。
鄭基本想借機擋住康飛的劍,將自身內氣全部耗出去再與康飛拚,豈料黑霧剛一起,康飛的玉龍紅雲劍便如一道閃電刺向鄭基胸口!
鬥法拚的就是對時機的掌握,而康飛顯然熟諳此道!
鄭基雖然已經及時將法寶收回準備擋在身前抵禦一下,但終究,傘的速度還是快不過劍。
即便鄭基的身體經過修身境的鍛煉已經如同鋼鐵一般堅固,但玉龍紅雲劍卻是削鐵如泥!
幾道紅光閃過,眨眼間,鄭基就被大卸八塊,碎肉散了一地,當即斷氣,身死道消!
鄭基死了,祭天台的陣法頓時消失,康飛長長舒了一口氣,腳步略有不穩地走下了祭天台。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場死鬥便落下了帷幕。
多年來,康飛的龍頭營一直受萬紫營欺壓,今日,總算是報了一仇。
周圍觀戰的龍頭營弟子也覺得這次總算出了口惡氣,紛紛上來向康飛道喜,康飛雖然內力幾乎耗盡精疲力竭,也硬撐著身子回應著眾人的熱情。
有人歡喜有人愁,這邊龍頭營歡歡喜喜,另一邊的十幾個萬紫營弟子卻是不太高興。
這到場的十幾個萬紫營弟子平日裡都是和鄭基混在一起的朋友,如今鄭基一死,身為好友的他們自然要為鄭基收殮,安排後事。
其中三個人負責將鄭基的屍身撿起,剩下的人則各自駕飛寶離去,通知鄭基的死訊。
勝負已分,圍觀者或唏噓,或稱快,或沉默,但終究是場樂子,眾人開始陸續散去。
林玉竹與慕容羽聊了一會兒方才的鬥法後,也準備離去。
而就在此時,西南天邊一道紅霞飛來,只見一隻血色虯龍落在了祭天台上,而虯龍背上則盤膝坐著一個身著暗紅色道袍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黑發盤髻,髻上插了根素木簪,長須垂胸,小臉鷹鼻,雙目裡透著一股陰邪之氣。
在場的許多人都認得這人,不認得的從他的打扮也能猜到,此人便是萬紫營的營主朱虎。
朱虎的到來吸引了在場還沒走的人的注意,眾人的腳步都停了下來,好奇朱虎會做什麽。
朱虎沒下坐騎,隻是冷冷看了一眼祭天台上的那灘血,隨後目光落在了康飛的臉上――
“康飛,你殺了我萬紫營的高手,我這個營主不能就此罷了。敢不敢與我再打一場,以各自營主之位做賭注!你輸了,就把你的龍頭營給我,我輸了,萬紫營拱手相讓!”
朱虎這一席話立刻讓在場許多龍頭營弟子憤怒了!
朱虎的修為是靈通境第二重巔峰,馬上就到第三重,而康飛的修為卻隻是靈通境第一重,差了一重多,康飛根本不是朱虎的對手!
更何況方才一戰耗盡了康飛金丹內的所有內力,要再積蓄回來至少需要一月時間,原本靈通境以上再漲修為就是靠體內內力的積蓄,如今康飛的實力基本就和剛踏上靈通境一重一樣,連法寶都操縱不了,根本不是朱虎對手了。
康飛冷笑:
“朱虎,你這是趁人之危了。我經歷方才一戰,哪裡會是你的對手?想吞了我的龍頭營,直說便是。”
朱虎哈哈笑道――
“我堂堂萬紫營的營主, 會稀罕你的龍頭營?!我為的是替鄭基報仇罷了!若你現在沒力氣和我打,那就約戰在半月之後,你應不應戰?!我不像鄭基那樣跟你死鬥,我們點到即止,不傷性命。”
康飛多年來一直與萬紫營打交道,他明白,萬紫營是不肯吃虧的,如果明的他不答應,他們就會來暗的,到時更是防不勝防。
這次鄭基傷了康飛的家人,萬紫營的人沒說一句公道話,這讓康飛怕了萬紫營的跋扈,他也不想看到自己親近之人再被暗算。
康飛若贏了,能得到萬紫營,這個誘惑實在很大。而若是康飛輸了,龍頭營歸到萬紫營下,龍頭營的弟子們也不會吃虧……
康飛思量了一下結果,沉默了片刻後,一咬牙,豪氣地接下了朱虎的約戰――
“半月之後,在此一戰!”
“一言為定!”
朱虎冷笑一聲,騎著血色虯龍揚長而去。
龍頭營的眾人都不明白康飛為何要接下這個希望渺茫的戰局,議論紛紛,而康飛也不多解釋什麽,轉身離開了祭天台。
圍觀者們也很快散去,林玉竹也與慕容羽和玄冰二人回了八號院。
回到八號院之後,林玉竹回到自己房間,關緊房門,皺眉思索了片刻。
片刻後,他開口,問落霜――
“落霜,我想幫康飛一把,讓他戰勝朱虎。我知道用什麽辦法能讓康飛贏,不過需要你幫個小忙。”
朱虎是萬庚心腹,這麽大的賭局一定是請示過萬庚他才敢約戰的,若是讓他輸了,對萬庚來說將會是一個極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