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司馬天揚微微歎了聲,李嫣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自己。這份恩情實在太重,重到他都有些難以承受了。
自己便是多苟活幾日又能如何?
還不是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見識更多的人情冷暖!
還不如一死了之。
司馬天揚心中已然萌生了死念,對他來說‘無恨經’已是不可能得到的。江湖終歸到底還是實力為尊,而他此時修為全無,更是半死之軀,憑什麽爭奪無恨經?
“司馬大俠,接下來如何行事?”灰衣人依舊面無表情道,宛如死人的臉色,似乎世間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讓他動容。
“接下來?”司馬天揚微微一愣,苦笑道:“司馬還能如何!唯有等死而已。”說罷他遙望了四周一眼,又笑道:“這裡風景倒是不錯,若能葬身此地,或許來世能生在富貴之家也不一定。”
“哼。”灰衣人冷哼一聲,沉聲道:“司馬大俠若是這般想法,那我家小姐當真瞎了眼看錯了人。”
我家小姐?果真是李嫣然。
司馬天揚又微微歎了一聲,道:“李姑娘對司馬恩情,司馬銘感於心。今世之恩,只有來世再報了。”
“哈哈哈,來世!好一個來世!”灰衣人冷笑道:“若人人都如司馬大俠這般想,那今世便可無惡不作,無情不還,有仇不報……”
司馬天揚望著他,道:“那閣下要司馬如何?去爭奪那‘無恨經’?”
“不錯。”灰衣人點頭道:“無恨經雖然是人人想要,可我們也不是沒有機會。”
“我們?”司馬天揚怔了怔。
灰衣人點點頭,又道:“正是我跟你,我家小姐早有吩咐讓我護你周全,既然前輩要你拿到無恨經才給你治傷,所以我只能幫你奪到無恨經。”
“閣下雖然修為高深,可司馬如今乃是廢人一個。便是司馬全盛時期與閣下聯手,要在眾多高手之中奪得無恨經,也非易事。”司馬天揚沉思了會,才悠悠開口道。
“若是強取,自然是不可能之事。”灰衣人斜視了他一眼,又開口道:“可我先前也說過,這無恨經人人都想得到,而無恨經卻只有一份,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司馬天揚皺了皺眉,腦中快速轉動。
灰衣人見狀,開口又道:“當前形勢,莫天仇手持無恨經坐以待斃,而眾多高手在旁虎視眈眈。莫天仇想跑跑不了,而眾多高手要得無恨經不難,可誰要是出手搶奪無恨經,那人必定又是另一個莫天仇。所以如今才保持這種微妙的平衡。”
“而這種平衡並不能長久,只要有人找到破解之法。”
司馬天揚道:“閣下想必已有萬全之策?”
灰衣人面無表情道:“先人之先,在各方勢力未出手之時,我們率先搶奪無恨經。亂中取勝,無恨經人人想要,只要‘無恨經’現世,必能引起各方高手爭奪。”
“閣下是想以假經引亂各方,我們再趁機搶奪真經。”
“不錯。”灰衣人點頭道。
“其一何如讓各方相信‘假經’便是真經?其二若有人緊盯著莫天仇不放,我們如何出手。”
“世間本就沒有萬全之策!”灰衣人冷冷道:“再說我們的目的非是無恨經。”
“莫天仇!”司馬天揚眼中現出恍然之色。
“莫天仇得到無恨經已有些時日,只要他不是個傻子,此時只怕早把無恨經背熟於心。”灰衣人沉聲道。
司馬天揚微微歎了一聲,說來簡單,可行事都是萬難,畢竟他此時修為全無廢人一個,幫不上任何忙。
但他又如何能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
旁晚時分,三千城城內鬧市裡一所規模宏大的酒樓上,司馬天揚和灰衣人叫了酒菜,開懷大嚼。
司馬天揚早換了一身白衣長袍,面上還戴著個青銅面具,僅一雙眼、一張嘴和鼻孔露在外面。
認識他的人雖然不多,可也不算少,特別是他那些仇人,定是刻苦銘心。此時他修為全無,實在不宜多生事端。
此時正是飯點時分,二樓的十多張大桌子幾乎座無虛席,既有路過的商旅,也有本地的人,其中有些神態彪悍、攜帶兵器的,顯是武林中人物。
灰衣人吃喝時平靜異常,溫文爾雅。
司馬天揚雖是久不進食,也同樣吃得很慢,眉頭緊鎖,一副滿懷心事的樣子。
這座酒樓名喚‘香華酒樓’,與同福酒樓同處一街之上,兩者相隔僅百米之遙。
兩人細飲慢嚼,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是入夜。
酒樓內人來人往,卻是漸漸少了下去。待店小二點起了燈火,酒樓之中用飯的人早走得七七八八,十多張大桌除了他們兩人外,僅還剩一桌還坐著人,兩男一女三人,都隨身攜帶著長劍,顯是武林中人,但並沒有什麽異樣的地方。
便在這時,樓梯忽地又傳來‘蹬蹬’的腳步聲。
只見一行五人走了上來,當先一人是個年紀約莫四五十歲左右的高瘦老者,在其身後三男一女都頗是年輕, 介乎十八到二十三、四間,他們都是著淡藍色的衣袍,教人一看便知是名門子弟,那女的還生得頗為標致,雖算不上絕世家人,但也英風凜凜,別具清爽的動人姿態。
這以老四少全都背負著長劍,長劍造型古拙,使人印象特別深刻。
上到樓來,為首的老者掃視一眼,接著眼睛一亮,當下便快步朝那一桌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走去,同時笑道:“富少俠,高少俠,李仙子,別來無恙。”
三人忙看過來,同時站起,敬聲道:“冷師叔。”
顯然他們幾人都是相識。
司馬天揚收回目光,卻又自斟自飲起來。
店小二上來,一頓忙碌後,那兩夥人便同坐在一桌上。
上酒,上菜,眾人敘舊過後,只見那老者放下酒杯,嘿嘿笑道:“三位少俠可曾聽說了嗎?那神劍山莊出了大事。”
“大事?”先前的那兩男一女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神劍山莊四老之一李斐李老前輩被人殺了。”那老者身旁,年紀較長,在四人之中看似大師兄模樣,方臉大耳的青年道。
“要你多舌。”老者笑罵道,頓了頓,又朝那三人說道:“聽說那李斐和司馬大俠比武教藝,不敵,重傷身亡。這一下,神劍山莊可是丟盡了顏面,當真好事一件,哈哈。”
司馬天揚微微一頓,接而把手中酒杯一口而盡。
李斐這個名字,他如何又能忘掉。
此時聽他身亡,司馬天揚眼中閃過一抹驚愕之色,李斐雖是中他一劍,可絕不至死,那麽其中定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