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覺得霍維斯這個借口實在是有點敷衍了,就算是自己,一般如果不是刻意的懟人,都不會用到這種借口的。舍不得就舍不得,說什麽看不懂啊,就算是自己看不懂,秩序神殿總有人看得懂吧?
霍維斯眼見蘭斯變顏變色的,知道這位估計是誤會了,苦笑著將羊皮圖冊遞給蘭斯,示意讓蘭斯瞧瞧。
破舊的有些泛黃的羊皮看得出是硝製過的,但之上那一道道的針眼昭示著這道工序並不是由狗頭人完成的,應該是拆了一件羊皮襖…羊皮上密密麻麻的勾畫著一些圖案、字符,有象形的,有字母的,甚至一些蘭斯根本無法分清是字是畫,看來狗頭人一族的文字還處在最初的階段。不,或許這些有寓意的符號暫時還夠不到文字的程度…
“這些…”
蘭斯有些遲疑,一臉欽佩的看著霍維斯,大爺,你是怎麽看著這些,呃,這些東西煞有其事的給我講解出一個史詩級的華麗篇章的…
霍維斯滿是褶皺的老臉通紅通紅的,雙手不停的握緊,尷尬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扯開最後一層遮羞布將醜陋示人是很不容易的,能做到的要麽是有大智慧的聖人,要麽就是徹底的毫無羞恥的小人。
沒有打底褲,甚至是沒有褲襠的年代,孔子因老友“葛優躺”怒罵老而不死是為賊,孟子也險為妻子箕踞而坐(岔腿坐)一怒休妻。由此可見,即便被後人尊崇為“聖人”,也會為“一己之私”的暴露怒不可赦,更何況霍維斯袒露的是一個種族的悲哀。
蘭斯拾起一根草莖,在地上隨意的畫出幾道簡潔的字符,笑著看向霍維斯。
“這是…”
霍維斯有些不解的看著蘭斯。
“這是我們民族最開始的文字…”
蘭斯緬懷道,“是不是也很簡單,甚至是有些粗糙…”
霍維斯遲疑一下,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據說在最開始,這些文字是刻在骨骼或者是龜甲之上用於佔卜的,後來就慢慢演化成了文字。其實,我倒覺得你不應為這些感到羞愧…”
蘭斯將羊皮圖冊遞給霍維斯,“或許在百年以後,這本羊皮圖冊之上的文字將會成為狗頭人文字的起源供奉於聖地之中。”
“狗頭人…文字麽?”
霍維斯顫抖著接過羊皮圖冊,目光中散發著一種異樣的神采。粗糙的雙手在羊皮圖冊之上小心的摩挲著,似乎在暢想狗頭人的未來。
如果說,語言是區分一個種族是否是智慧種族最簡便的方式,那麽文字就是驗證一個智慧種族是否有發展潛力的硬性條件。
一個種族想要不斷發展,傳承是必不可少的,而文字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自然是不言而喻。僅靠口耳相傳,那麽傳承隨時都有可能斷絕。雖然在無盡位面中存在著血脈傳承這一大利器,但除去龍族的傳承記憶,並沒有其他哪個種族的傳承是帶有祖先的記憶的,所傳承的也不過是血脈中的力量,說白了就是基因。
如果不是狗頭人的語言中借鑒了很多龍族的發聲方式,狗頭人語言甚至都不能算是語言的一種,因此在很多人眼中,狗頭人甚至連智慧種族都很難算得上。而現在,狗頭人中竟然有機會出現文字,這不得不讓霍維斯欣喜若狂。
“大人…”
霍維斯忐忑的想要說些什麽。
“如果是想要我幫忙就不要開口了。”
蘭斯笑著打斷道。
“我們可以做大人的附庸,從此以後,只要是大人劍鋒所指,便是狗頭人前進的方向,雖死不惜!”
霍維斯咬著牙道,這是狗頭人崛起的一次機會,錯過了這一次,不知還要等上多少年。因此霍維斯不想,也不可能如此簡單的放棄。
“創造文字不只需要大智慧,同樣要有大毅力!我做不到的…”
蘭斯解釋道,“況且,即便我可以幫得上忙,創造出的文字到底是狗頭人文字還是人族文字,你說的清麽?”
霍維斯喏喏,不知該說些什麽。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覺得狗頭人一族並不在意這些,當務之急是要先有文字。但你有沒有想過,其他種族創造的文字跟狗頭人自己創造的文字之間有什麽差別?
如果隨便哪個種族都可以幫助其他種族創造文字,那麽為什麽還有那麽多的智慧種族沒有自己的文字?
這與使用通用文字又有什麽差別?”
涉及到文化與傳承的疑問三連擊徹底的讓霍維斯宕機了, 畢竟即便是狗頭人中的智者也是一生封閉在這片狹隘的空間,如果霍維斯在外界長大,或許真的可以成為狗頭人崛起的中興之主。當然,更大的可能還是泯然眾人,艱難困苦玉汝於成向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霍維斯呆呆的坐著,瘦弱而佝僂的身軀充滿了蕭瑟。
蘭斯抿了抿嘴,還是低聲勸道,“狗頭人想要崛起就只能靠自己,或許旁人可以為你提意見,但路總歸是要自己走的…”
霍維斯抬起頭,渾濁雙眼充滿了無助,“可我做不到啊…即便是如您所說的那些粗糙的甲骨文我都想不出,又如何創造一個種族的文字…”
“甲骨文也不是一個人創造出的,你確實需要幫手,但不是我,而是他們!”
蘭斯說著話,指向在不遠處洞穴附近玩耍的小狗頭人,“智力是無法改變的,而智慧是可以傳承的!您不覺得,他們才是狗頭人的未來麽?”
“未來…”
霍維斯又重回呆滯狀態。
“說實話,狗頭人從未有過如此之多的財富吧?”
霍維斯遲疑一下,知道蘭斯所指的是那一倉庫的魔鐵錠,“從未有過吧,即便這些,如果不是詛咒神系遺棄,也不會歸屬狗頭人。”
“用這些跟秩序神殿換取狗頭人發展的時間吧!”
蘭斯笑著,“雖然我跟秩序神殿接觸的不多,但確實是個不錯的交易對象。至於狗頭人的未來,就要看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