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要一個一個上,我也不會虛啊!”
蘭斯辯解道,“我又沒學過劍法,再說,這東西用起來還不如根燒火棍,果然便宜沒好貨...”
“有說這屁話的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麽解決現在的局面。我事先說明,火鴉術你是別想的!”迪倫說著話,用鎖鏈抽走了一隻奔向蘭斯咽喉的灰毛老鼠。
“現在,你已經死過一次了!”迪倫提醒道。
蘭斯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是一個不留神,死亡就與自己擦肩而過。
這不是一個打地鼠的遊戲,偶爾漏掉一隻也不會只是扣掉一些積分。
剛才那隻老鼠凶惡的眼神還在蘭斯腦海中浮現著,如果不是迪倫擋了一下,下一刻,就會有一隻利爪劃破自己的喉嚨。
蘭斯甚至可以想象那種局面,鮮血從頸部的動脈噴湧而出,由於氣管被劃破,只能發出“荷荷”的漏氣聲,雙手拚命的捂住傷口卻無濟於事,然後,眼前的這些惡心的灰毛雜碎就會撲上來將自己撕碎...
活了二十多年,蘭斯是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這不同於之前的擔驚受怕,不同於鎖鏈穿過腦海時的猝不及防,這是真真切切的有人要殺你,甚至刀子已經遞了過來。
這一刻,蘭斯似乎可以感受到心臟的劇烈跳動,感受到血液在身體內急速的流動,感受到夜晚的風,天上的月,感受到眼前這些雜碎滿身的血腥味、惡臭以及那絲毫不加掩飾的...饑餓。
“真以為,就,吃定我了麽?”蘭斯的聲音有些沙啞,握劍的右手劇烈的顫抖著...
一隻灰色老鼠似乎看到了機會,竄向蘭斯面門,蘭斯面不改色,從容的將劍刃豎在面前,雙手持劍猛的劈出,正中老鼠鼻尖。
老鼠甚至來不及哀嚎一聲,腦袋被劈開一半,夾在劍上。
蘭斯順手一甩,將老鼠屍體甩到一旁,“來啊,互相傷害啊!”
恣意的笑著,揮劍主動的殺向面前的鼠群...
此刻的蘭斯似乎有了很大的轉變,但與之前好像又沒有差別,只是更加冷靜。
面對灰毛老鼠的攻擊,能躲就躲開,躲不開就用劍格擋,實在來不及格擋就避開要害,甚至會主動送到老鼠身邊,只為了揮出致命的一擊...
劍法仍舊笨拙,但每一劍的目的都很準確,要麽保護自己,要麽攻敵要害,這樣一來效率瞬間高出很多。雖然身上的傷疤數量在穩定提升著,但死亡或者失去行動能力的灰毛老鼠也越來越多。
戰鬥仍在繼續著,謝頂老鼠卻慢慢的退到了戰圈之外,紐扣大小的猩紅色眼睛死死地盯著蘭斯的一舉一動,四隻爪子死死地抓著地面,似乎在等待著下次進攻的時機。
蘭斯並沒有發現異常,畢竟在蘭斯眼中,這些惡心的東西真的看不出有什麽不同。
身後的盾牌又是“咚”的一聲響,蘭斯右手手肘彎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將大劍插入撞得暈頭轉向的老鼠口中,隨即一攪,灰毛老鼠身體一陣抽動...
謝頂老鼠找到機會從左方跳起發動了進攻,滿是細碎尖牙的嘴張開著,咬向蘭斯的脖子。
眼見此刻危急,蘭斯的手中的劍卻已經來不及回防。
迪倫剛想要幫忙,蘭斯卻已經抬起了左手,幾個簡短的莫名意味單詞從蘭斯口中迸出,左手前方噴湧出一道濃重的蒸汽,謝頂老鼠一聲淒慘的怪叫,竟被蒸汽阻住了去勢,徑直摔在了地上,頭頂的傷疤被蒸汽蒸的通紅,
隻來得及哼唧兩聲,便被同伴踩成了熟肉醬... “原來蒸汽術這麽厲害!”
蘭斯感歎一聲,趁著蒸汽術效力還在,不斷的揮動左手將蒸汽噴向四周的灰毛老鼠。一時之間,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夾雜著惡臭的肉香味...
其他老鼠雖然並沒有正面受到蒸汽攻擊,傷勢並不嚴重,但只要是被蒸汽熏過的地方都是通紅通紅的,被劍擦著點就能帶下一塊半熟的血肉...
蘭斯頓時感覺壓力驟減,有心思再放幾次蒸汽術,但想到剛才幾乎被鼠群逼到了絕境,就立刻放下了這種想法。靜下心來,一招一式的應付著眼前三三兩兩的灰毛老鼠。
能有如此好的陪練,當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或許是老鼠們力竭又都受了傷,或許是蘭斯的劍法有了精進,總之,剩下的幾隻老鼠倒沒耽誤蘭斯多大功夫。甚至到了最後兩隻的時候,蘭斯主動取消了舞盾術...
“感覺怎麽樣?”迪倫問道。
“能怎麽樣,小意思不敢說,也就算個中等意思吧...”蘭斯將劍插在地上,用手拄著。
戰鬥的時候倒沒什麽感覺,但一停下來,就突然感覺渾身發軟,精力與體力的雙重消耗,讓蘭斯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吹牛...”
迪倫無奈道,“如果還能走,就馬上離開,這裡血腥味太重了,一會兒不一定會吸引什麽過來。”
迪倫這麽一說,蘭斯突然感覺雙腿充滿了力量,轉身就要跑。
“等等...”迪倫叫道。
“怎麽了?”
“帶上一具屍體,送給秩序神殿做禮物。”
雖然對秩序神殿,尤其是對布萊克與艾倫相當的不感冒,但想想能有兩個這樣的人擋在自己前面似乎也不錯。
轉頭用長劍插起一隻相對完整的老鼠屍體扛在肩上,轉頭向秩序神殿的方向跑去。至於剩下的屍體怎麽辦,蘭斯表示,這就不歸我管了,我又不會火球術...
一路走來,蘭斯盡可能的躲避著行人。畢竟一個滿身是血汙、碎肉的鬥篷人,扛著一具巨大的老鼠屍體實在是太顯眼了,蘭斯可不想因為做點好事,被布萊克找到線索抓住自己。
靠近到秩序教會廣場的位置,蘭斯發現自己偷偷潛進去的想法破滅了。
廣場四個角的位置搭起了四個高台,每個高台上都有一位騎士在守著一個巨大的火盆,火盆熊熊燃燒著,發出的光芒足以照亮二百米的距離。
除此之外,不斷有一隊一隊的秩序騎士從四周的街道中走出,進入教會之中。或是從教會中走出,又鑽入四周黑暗的街道...
秩序教會已經開始了行動,不過看樣子還沒有結果,不然也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
蘭斯躲在一旁, 想了想,從鬥篷裡面的麻衣上撕下一塊布,用劍尖蘸著老鼠血寫下了貧民區下水道出水口的位置,落款留了老朋友三個字。
寫完將麻布扎在大劍上,瞄了瞄準,想要將劍投射到高台上。
劍雖然是在梅森那裡拿的,卻類似於製式裝備,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而且經過一次交戰,劍刃都快砸平了...
“我覺得,你最好別那麽做...”迪倫吞吞吐吐的。
“怎麽了,反正又不知道是我扔的,嚇嚇他們,也算出一口惡氣。”
“沒什麽...我就是突然想起被你摔死的那頭羊,怕你把劍扔到火盆裡,就白忙了...”
“...”
蘭斯沉默了一會兒,“應該,不會吧?”
迪倫沒有回應...
“不管了,就算是沒有提示,看到老鼠也該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蘭斯打定主意,打算證明一下自己。
右手用力,大劍飛出,筆直的向著高台之上飛去,扎在承重的木柱上。
“誰?”高台之上的騎士聽到響聲,向蘭斯的方向看來。
蘭斯見已得手,轉身投入黑暗之中。
“蘭斯?”
“恩?”
“你為什麽要留什麽‘老朋友’的字號?”
“留個證明給布萊克。”蘭斯道。
“你是想交好秩序神殿?”
“不!”
蘭斯笑著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告訴布萊克,這件事是我做的!不讓他看看蘭大爺的厲害,他恐怕還不知道二嫂子是個娘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