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域,屠夫荒漠邊緣。
夏日的陽光炙烤著這片貧瘠的戈壁,乾涸的地面上升騰起最後一絲蒸汽,目光所及的地方恍恍惚惚的,讓人如入仙境。
一輛馬車沿著戈壁的古道上自北向南飛馳著。
馬車非常破舊,甚至說破舊都有些抬舉。
有些朽爛的車架上鋪滿稻草,兩隻破損的已經接近橢圓的木質輪子,再加上一匹被打掉了半隻頭的雙頭蛇蜥,倒也可以說的上是絕配…
馭手斜靠在馬車一旁的扶手上,一身破破爛爛的厚皮甲,頭上扣著一隻並不搭調的鋼盔,短了一截的皮鞭不時的在雙頭蛇蜥上方打出一聲類似悶屁的響鞭。
馬車顛簸的厲害,但馭手就像是長在了馬車上一樣,穩穩地坐著絲毫不受影響。
車廂中的稻草堆裡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扒開壓在身上的稻草,一個穿著繡金線白袍的俊秀男子露了出來。
“艾,艾倫,我,我覺得,你可以稍微,稍微慢一點。再,再這麽跑下去,你還不如把我扔下車等死,至少我還,還能走的安詳一點...”
艾倫並沒有理會,一鞭抽在雙頭蛇蜥臀部,蛇蜥吃痛又緊走兩步,車上顛簸的更加厲害。
目光凝視,目光再凝視,目光狠狠地凝視…
馭手艾倫似乎感受到了同伴炙熱的目光,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若無其事地放下手中的皮鞭,扭過頭一臉無辜地看向同伴,“布,布萊克,你說什麽?車子顛,顛的太厲害了,我聽不到…”
“......”
布萊克的眼神有些幽怨,哪怕你稍微慢一點,又怎麽會聽不到我在說什麽。
“沒什麽,你好好駕車吧...”
“好嘞!”艾倫又喜氣洋洋地拿起皮鞭...
這你就聽到了?
拜托你有點職業道德好吧,演戲好歹也要演到落幕啊!
布萊克發誓,如果不是正在逃命,一定要朝著他的臀部狠狠地放上一記巨蟲術,達成“幫助好友解鎖剛烈漢子成就”的光輝成就!
“你不要老是盯著我的屁股,我對男人沒愛的!”艾倫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語重心長地勸慰著同伴。
布萊克一口老血險些沒有噴出,“就憑你那張醜得慘絕人寰的臉,小爺會看得上你?”
艾倫一臉震驚的扭頭看著布萊克,“你真的喜歡男人?!”
喜歡男人,喜歡男人,男人…
這一句絕殺讓布萊克覺得有些氣悶,重點是這個麽?重點不應該是我在說你長得醜麽...
無比心累的布萊克扭了扭身子,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些,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第一次出任務就超額完成,雖然過程有些波折,自己也意外受了傷,但總體來說還算是不錯的。
任務要求隻是勘察活屍的預言之子有無異常,而自己卻將預言之子的屍身都偷出來了,估計神殿裡等著看熱鬧的人會把眼珠子都瞪出來吧...
每當想到這樣的場景,布萊克都興奮的要笑出豬叫。
不是我布萊克膨脹了,如果換成其他人,誰能想到這麽絕妙的主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活屍一族的預言之子偷出來。”
想起此處,布萊克又得意起來,如果這次可以順利的回到神殿,絕對可以牛氣哄哄地吹上幾年。
你實力比我高?你能在復活之地偷東西麽?
你神術比我多?你能在復活之地偷東西麽?
你長得比我帥?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比我長得帥?!我布萊克是最帥的!另外,
你能在復活之地偷東西麽? ......
“不過話說回來,布萊克,你不覺得這次任務順利的有些異常麽?”
艾倫趕著車,突然開口道,“我們都跑了這麽久了,到現在還沒有活屍追上來,總覺得有些古怪...”
“古怪什麽?”
布萊克不以為然,“誰能想到我們會藏在復活之地,他們剛把預言之子埋好,我們就挖出來了,前後相差還不到一刻鍾。這麽天才的主意,也就是我布萊克能想得出來了...”
艾倫滿頭黑線,“所以,到如今你還認為把自己埋在活屍的復活之地守株待兔,是個好主意麽?你是不是忘了,如果不是我見勢不妙把你挖出來,你就與世長辭了!
呵...秩序神殿第一個自己把自己埋了的準執杖人,估計這個笑話能夠深淵惡魔笑上一年的。”
布萊克惱羞成怒,“艾倫,你不要忘恩負義!你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忍辱負重,在地下看到了屍體的位置,你能這麽容易的偷出來?”
“但這並不影響我救你一條狗命的既定事實,如果你心裡不舒服,你可以把這當成對救命之恩的回報!雖然我並不認為你的小命值這個價錢…”
“艾倫你這個卑鄙小人!”布萊克強撐著傷痛的身子,飛撲壓在艾倫身上,手足口並用,發泄著怨氣。
疾馳的馬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然而鬧的興起的兩人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朽爛的車架終於在一對新人的肉搏中轟然倒塌。
一個半頭的雙頭蛇蜥慣性地跑了幾步,感覺渾身一輕,完整的頭回身茫然地看了看散架的馬車,歡快的打了聲響鼻,撒著歡兒的逃了...
“咳咳…”
布萊克爬起身,尷尬的擇去身上的稻草,痛心疾首的抱怨著,“都是你吧,非得招我,現在怎麽辦?”
“我?”艾倫瞪著無辜的雙眼,怎麽又是我,不是你往我身上撲的麽?
“咳咳,你別光顧著反省自己的錯誤,現在關鍵是那隻傻蜥蜴也跑遠了,我又走不了路,不過說到底還是你偷的破馬車…”
好吧,我無情,我冷酷,我無理取鬧…
艾倫控制著心中的暴怒,跟這傻缺隊友也講不清道理,回神殿告他一狀也就是了……
撫平心中的不憤,艾倫扒開散落一地的稻草,粗暴地從中拽出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男子。
男子面若白玉,身似風柳,雙眼緊閉著。
一頭黑色半長發用一根麻繩隨意的扎在腦後,並不算健壯的身軀上密密麻麻的捆扎著拇指粗細的青銅鎖鏈。
一根半人多高,大腿粗細的石柱被鎖鏈緊緊的捆在身後。
“怎麽辦?”布萊克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一張俏麗而又無辜的小臉讓人說不出半句責怪的話。
“要不,我抱著他,你背著我?”
布萊克雙眼急轉,委屈的道:“就當是對我不成熟做為的懲罰吧!”
“......”
那不還都是讓我背著...
誰能把這個傻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