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楓城外,天宇峰。 唐中正坐在峰頂上的巨石上,晃蕩著雙腿,喝著小酒,等。
等什麽?呵呵,也許是等死吧。
自從沒有了秦師兄和玉兒的消息,有一段時間裡,唐中追求修仙大道的心,冷了。在地球,唐中是個標準的宅男。在這裡,一無所有的他,沒有地方可以宅,只能出來晃蕩。至於小黑,自從唐中無意間又一次開啟了龜甲空間之後,小黑也意外被帶了進去。這家夥,一進龜甲空間,就再也不願意出來了。唐中也懶得管它,讓它在裡面玩兒,免得它出來嚇人。
後來,唐中在酒館裡聽說這天宇峰峰頂曾經出現過神仙,他那顆漸漸冷卻的心,又活泛起來了。憑著自己年輕力壯,唐中打獵采藥,掙了一些錢幣,換來饅頭和酒。每到空閑時,必定來到天宇峰峰頂上,睡在那塊據說是神仙曾經駐足的巨石上,等神仙。
這塊巨石的外形如同一隻巨大的烏龜,常人都不敢坐在上面。因為這塊巨石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懸在懸崖外,似乎隨時都會掉下懸崖去。而且,天宇峰峰頂的山風那麽突然那麽強烈,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被山風吹到懸崖下去了。
唐中不怕,穿過一次的人,還把死亡當回事兒嗎?大不了再穿越一次!而且,既然來到了這個有神仙的世界,不修仙,豈不浪費?
這不,唐中又坐在巨石上,喝開了。
天宇峰並不算高,常人爬上一天一夜,也就爬到峰頂了。唐中一般會在下午出發,在半山腰的聽松亭裡貓一宿,天明接著爬。爬到山頂時,天也就黑了。唐中會跑到他專用的亂石堆裡,點上篝火,喝酒禦寒。運氣好時,還能看到第二天的日出,端的美妙無比。運氣不好,淋成落湯雞,他也哈哈大笑,無所謂,一切隨緣。
今天又是一個看日出的好機會。唐中在這個世界晃蕩了將近一個月,雖說沒有遇到神仙,但是經常看到美妙的日出,已是不枉此行。
不過,今天比平時有些不同,一個老道士,在太陽即將跳出天際之時,氣喘籲籲的爬到峰頂上,他也是來看日出的。
唐中看了老道士一眼,一幅落魄的江湖騙子模樣,手持一張布幡,上書:天地機緣。
老道士也看見了唐中,微微一笑,隨即整頓呼吸,等著看日出。
不一刻,太陽出來了!
太陽從剛出來的那一線紅再到後來的半圓,再到“突”的一下跳出來!唐中的雙眼都一直牢牢的盯著太陽,欣賞這新生的美,直到陽光非常刺眼,溫暖灑遍天宇峰。
老道士也是如此,悠然的撫摸著灰白色的胡須,任由金黃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此刻的老道士,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唐中心中不想被這老道比下去,摸出酒壺來,美美的嗞了一口,咂咂嘴巴,對著太陽微微笑著,搖頭晃腦的。哼哼,咱也很有仙風道骨的模樣嘛。
老道看著酒壺,咂巴著嘴,有些饞了。但是,他和唐中又不熟悉,不好意思直接要酒喝,便輕輕咳嗽一聲,道:“聽說,小哥經常在這裡等神仙?”
唐中舉著酒壺正要喝酒,聽這話,斜著眼睛微微看了老道一眼,隨便“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老道士繼續忽悠道:“仙途飄渺,自古只有心志堅定並且機緣巧合之人才能踏入仙道。我看小哥你的心性倒是很堅定的。至於機緣嘛,待老道為你算一算,如何?”
唐中想了想,道:“你會算卦,準嗎?”
老道士得意的說道:“不是老道吹牛,
老道算卦,三卦必中其一!” 唐中笑道:“這麽厲害?那我倒真要見識見識了。”
老道士不屑的道:“讓小哥你開開眼不是問題,只是,老道這法力有限,一日之內,最多只能算三卦而已。小哥你說說,老道為什麽要把這僅有的三卦用在小哥你身上呢?”
唐中看著老道的眼睛直愣愣的盯著自己手中的酒壺,心中明了。笑道:“老道,我這裡有些烈酒,權作卦資,你看如何?”
老道士喜道:“如此甚好。”
說罷,老道士一把奪過酒壺,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一口烈酒下肚,晨寒盡褪,腹中猶如火燒,霎時間感覺活力無窮。
唐中笑道:“老道,酒也喝了,是不是該算上一卦了?”
老道把酒壺掛在自己的腰間,問道:“小哥,你想算何事?”
唐中也不介意老頭將酒壺據為己有,反正也不貴。唐中看了看正在放射著熱量的太陽,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想算的,就是老道你剛剛說的那個事兒,仙緣。我想算算,今天,我有沒有修仙之緣?”
老道問道:“小哥,生辰八字是?”
唐中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兒不好說了。老子是地球上的人,那生辰八字能和這個世界一樣嗎?沒辦法,唐中隻得道:“我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哪裡知道那些。”
老道皺眉道:“這下麻煩了,沒有生辰八字,如何起卦呢?”
唐中調侃道:“老道,你該不會是來騙咱的酒喝的吧。”
老道慌忙揮手,道:“不是,不是。小哥你說笑了!這點小問題,難不倒我!就算沒有生辰八字,老道也能給你算出一個前程來!老道就以物為佔,為小哥算一卦。還請小哥隨便指一物,待老道卜卦。”
唐中奇道:“隨便指一物皆可?”
老道點頭道:“是的,快指吧。”
唐中看了看四周,這光禿禿的山頂上,遍地都是石頭,哪裡有其他之物。唐中隻好指著自己經常躺著的那塊龜形巨石道:“就此物,老道何解?”
老道士氣得吹胡子瞪眼,道:“石,乃死物也,天地如此遼闊,世界如此廣博,你就不會說點別的事物?”
唐中笑道:“既是以物起卦,自當隨意隨緣,豈可強求。石,雖為死物,但也是物,以之起卦有何不可!”
老道士無言以對,搖頭晃腦道:“罷了,罷了。就以此死物為你卜一卦。”
唐中笑而不語,靜待老道士解卦。
老道凝神靜氣,屈指算來,不刻便侃侃而談:“天地本混沌,是為無極。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化五行。五行,金、木、水、火、土。石之為物,屬土行而非真土,雖源自五行又獨立於五行之外。今之眾人,行修道成仙之事,不外乎盜天攝地,滋養五行。是以,五行便含修仙之意。小哥今日此卦,源於五行而遊離在五行之外,是為象也:鏡花水月,竹籃打水。此卦之解,小哥你今日雖有修仙機緣,無奈天公不作美,注定小哥你今日無緣踏上修仙之路。”
唐中哈哈大笑道:“我在這峰頂呆了那麽久,從來就沒遇見過神仙。承您吉言,若是今日應了你的卦象,即便今日不能踏上修仙之路,下山以後,我請你老人家喝酒!”
老道士又喝了一口烈酒,笑道:“那感情好,老道在這裡陪你等著。”
兩人站在巨石背上喝著酒,欣賞朝陽,看千萬道金光普照大地。
沒多久,一道流光自金色的朝陽處飛來,須臾便至。細看時,卻是一名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禦劍飛來。那道人身穿一套青黑色道袍,左手執拂塵,右手持玉尺,慈眉善目,衣袂飄飄。
唐中看呆了,張大嘴,口水都流出來了:今日真有仙緣啊!
老道士也看呆了,雙眼圓睜:咱什麽時候算卦這麽準了,不是蒙的嗎?
中年道人看也不看唐中兩人,仿佛兩人並不存在似的。中年道人降下飛劍,落在龜形巨石的脖子處,手執玉尺輕輕的在龜形巨石的腦袋處敲了三下,嘴裡喝道:“癡物,還不醒來!”
看那中年道人的玉尺敲的輕巧,力道卻是極重。唐中和老道士感到腳下的龜形巨石一陣劇烈的晃動,如同地震了一般。龜形巨石的腦袋處也被敲出了三道淺淺裂痕,直達背上的龜甲處。
唐中和老道士驚得目瞪口呆,這法術,真真厲害!同時,兩人也很擔心,若是腳下這巨型石龜真的被中年道人敲醒了,自己又該立腳何處?
幸虧這龜形巨石似乎修煉還未到火候,雖被中年道人敲了三尺,卻是一動不動,依舊是塊巨石而已。
中年道人歎息道:“癡物就是癡物,頑劣不堪重任,愚鈍不通教誨。也罷,且去,且去。”
眼看中年道人歎息著就要禦劍離去,唐中終於鼓起勇氣喝道:“仙長請留步!”
中年道人這才轉頭看著唐中,雙眼如同利刃,將唐中細細解剖。唐中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被他看透了,就連腦海精神所在,都被一一探查了。
唐中振作精神道:“在下一心向道, 聽聞此峰峰頂曾有仙人出沒,在下在此等候已久,還請仙長看在在下向道之心甚篤,收在下為徒!若是在下僥幸能成為仙長的弟子,必定尊師重道,隨傳隨到,任勞任怨,做牛做馬。若是僥幸修道有成,在下必定將其用在正途,除魔衛道,將本門發揚光大!”
中年道人笑了,道:“伶牙俐齒,挺會說的。你我能在此一見,本就有緣。無奈,貧道只是路過此地,尚有要事需辦,無暇收徒。更何況,剛才我已細查你的身體資質,修仙資質較差,靈根晦暗,大道無望。你年齡已大,修仙資質也很普通,即便貧道有閑暇,領你走上了修道之路,你這一生,修道的成就也小得可憐。所以,貧道只能說,再會了。”
不待唐中答話,中年道人踏上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片刻之後便,消失在天際。望著遠去的道人,唐中苦笑歎息道:“老道,真應了你的卦詞!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老道士也沒回過神來,眯瞪著雙眼,喃喃自語:“居然真的準了,真的準了!怎麽可能?!”
老道士像是癡了,傻乎乎的自言自語,晃晃悠悠的下山去了。
唐中心中鬱悶,也不追他,獨自坐在龜形巨石的脖子上喟歎:“神仙來了,又走了。這感覺,就像進飯店下館子,美美的吃了一頓火鍋,喝著冰鎮啤酒。正在爽時,腹中內急。衝到廁所,猛拉一頓才發現,身上沒帶衛生紙!急切中搜索廁紙盒,廁紙盒裡空空如也。低頭髮現廁紙盒上書:本店利薄,謝絕自帶酒水,廁紙限量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