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雲海寺,大殿前。
“二哥,當時你……你真的打算殺死江夏?”
“叫小師叔。”
“這兒又沒別人。”
“沒人也不行,這是規矩。”
華天意撇撇嘴,心中想,你那天還不是“小夏、小夏”的。
“二哥,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是。”華天理乾脆地答道。
華天意沉默一陣。“二哥,對不起。”
華天理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麽道歉?”
“要對江夏動手,你心裡……你應該很痛苦吧,我不該問那種問題。”
華天理道:“換成是你也許下不了手吧?”
“唔。”華天意泯著嘴點點頭。
華天理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問道:“那幾個封印查了沒?別再出什麽事了。”
華天意點點頭。“都查過了,沒什麽問題,鎮魂符雖然被拿走一段時間,但那時是中午,問題不大。”
“唔,一會兒你還是去幫冬陽他們吧,這裡有我一個人就行了。”
華天意道:“寺裡我倒不擔心……”
“那條蟒精來了幾天了,挺老實的。”
“那就好,二哥,那家夥為什麽會多長出一個頭啊?”
華天理道:“天命者誕生,在他身邊發生異象很正常。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那我走了,你守好啊。”
“去吧。”
…………
“可心學姐,你回去吧,我這裡真的沒事。”
藍可心羞赧的低著頭,不敢與江夏對視。江夏沒醒還好,這醒來了滿腦子都是那天自己獻吻的畫面。
“學姐?”
“嗯?哦,什麽事?”
“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藍可心臉更紅了,支支吾吾道:“沒沒,沒想什麽。”
“我是說這裡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哦,好……不行!”藍可心都答應了,又突然拒絕。
江夏道:“學姐,這裡真的沒事,你在這裡還影響我休息。”
“那你睡你的呀,我守著你。”
“你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睡得著?”
“反正我不走,你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
“哎~~”江夏無奈,隻好由她,但江夏也不能真的睡了讓個女孩子守著啊。於是他找了個話題和藍可心聊起天來。
“學姐,你今天去參加什麽聚會了?”
藍可心道:“一些二世祖搞得聚會,每個月都會有那麽一兩次。”
“你好像不喜歡去啊。”
“當然了,還不是爸爸非得讓我去。”
“呵呵,這是你們上流社會的交際圈子,你爸爸當然要你去。”
藍可心道:“你一個出家人也把人分為上中下流的嗎?”
“我怎麽是出家人?我是道士,道士的確有出家人,但不等於出家人。”
藍可心道:“你不是出家人你怎麽不敢…不,不敢……”
“不敢什麽?”
藍可心鼓起勇氣。“不敢叫我的名字!”
“那,那是因為,你,你是長輩,我這是懂禮貌。”
“你那天不也叫了嗎?”
“那天不是情況緊急嗎。你看,可,心,學,姐,四個字!多麻煩!你說是吧?”江夏一邊說還一邊掰著手指頭數字數,那裝傻充愣的樣子氣得藍可心恨不得給他一個耳光。
“你,你真的記不得那天的事了?”藍可心問道。
江夏茫然搖頭。“發生什麽了?不是說天理哥用鎮魂符救了我嗎?”
藍可心緊張地問道:“那,那我,我們倆,我們……我們……”
“我們怎麽了?”
“我們沒什麽!”藍可心見他真的不記得,松了口氣,卻又有些失落,也暗罵自己是膽小鬼,跟江夏一樣的膽小鬼。
江夏表面平靜,其實心都要跳出來了,那天他雖然鬼化後失去理智,但記憶卻是清清楚楚,藍可心吻了他,他怎麽不記得。
突然,屋頂的燈滅了,房間裡只有月亮從窗戶外撒進來的一道微光。
“停電了?”
江夏住院都是藍可心在幫他安排,他住了個特別病房,是個單人間,此時房間裡除了他們倆沒有其他人。而停電造成的曖昧氣氛對於正在想入非非的江夏可謂是極盡誘惑。
“我,我吻過去,她不會拒絕吧?”江夏心裡想著。
藍可心看到江夏的眼神,心也砰砰跳了起來。
“他要吻我嗎?我該怎麽辦?推開他?不行!推開了這個木頭可能就沒有下次了。可是,可是就這麽被吻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輕浮……”
女人總是比男人想的多,但想多想少都沒什麽卵用,因為江夏的電話響了。
“我!”江夏氣急敗壞地接起電話,大聲道:“誰呀?!大晚上不用睡覺的?”
“噗嗤!”藍可心見到江夏這般反應,忍不住笑出了聲。
電話那頭的華天意被吼的一臉懵逼,可他也不是吃素的,馬上還擊。
“睡睡睡,都睡了兩天了還睡!趕緊滾起來!”
江夏不耐煩地說道:“說事!”
“最後一個麻煩的,在你那裡!”
江夏冷靜了下來,沒錯,這裡是醫院啊,怎麽可能突然停電?多少重病患都靠那些醫療器械吊著一口氣,整棟樓突然停電太不正常了。
“誰?鬼醫嗎?”
“除了那個家夥,誰會跑去醫院?”
“啊~~~好煩!就不能讓人消停一會兒!”
“昆城本來就是你的責任,我們三個都來幫忙了,你還想休息?我看你怕是沒睡醒!趕緊滾起來乾活!你先找找那家夥,我們馬上就到!”
江夏無奈起身,隨手拿了件衣服披上就往外走。
藍可心知道他肯定有事,也沒多說什麽。江夏走到門口卻突然回頭道:“下次還你!”
“還什……”藍可心剛說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俏臉一紅,低下了頭。
江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衝動,逃也似的出了病房。走在樓道上,江夏拍了拍臉,重整心態。他隨手掐了幾個手訣,點點頭,自語道:“看來撐過鬼化這一關就是病身劫的關鍵,唔,比之前還強,接近小成了。”
五感六識在道力恢復的情況下更加敏銳,江夏閉眼靜心感受了一下,突然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
“你躲遠點老子還不一定找得到你,可你自己撞到老子槍口上就別怪老子順手搶人頭了。天意,這次恐怕沒你們啥事兒了。”
江夏一邊說一邊大步流星地走了起來。
那鬼醫也不知是太有自信還是怎麽想的,居然故意跑到江夏這層樓,還放出煞氣吸引江夏過去。可能病身劫渡過,江夏的運氣又回來了吧。
江夏走到一個辦公室門口,一腳把門踢開。
“砰!”江夏跨著大步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有一張桌子,卓後坐著一個長相英俊的人,他就是鬼醫。鬼醫一見江夏就微笑道:“小七爺,有幾日不見了,過得還好嗎?”
江夏走進房間也不停頓,徑直走向鬼醫。
鬼醫笑容一僵,尷尬道:“這個,小七爺,你……”
此時江夏已經走到他身邊,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啪!”
“有幾日不見了是吧?”
“啪!”
“過得還好是吧?”
連扇兩個耳光,鬼醫都被打懵了,抬手抵擋。“小七爺,你聽我說啊……”
“啪!”
“聽你說是吧?”
“你你你,你不是渡劫期沒有道力嗎……”
“啪!”
“沒有道力是吧!”
“你抓鬼廚不還吃了頓飯的嗎……”
“啪!”
“吃頓飯是吧?”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啪!”
“按套路是吧?”
“你有本事就直接把我收了……”
“啪!”
“把你收了是吧?”
“你再羞辱我, 我就……”
“啪!”
“羞辱你是吧?”
鬼醫真的是倒霉,這也沒辦法,人家是天命者,氣運加身,他運氣好你不就得運氣差嗎?
鬼醫生前也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人,他和鬼廚有點像,癡迷醫術,死後道行比一般鬼高是因為他對醫術的執念而不是因為做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他和鬼廚不一樣的是鬼廚刻板認真,他放蕩不羈,什麽黑心錢都敢收,什麽手術都敢做,只要難度高就行。他這種行為直接幫助了買賣器官那些人,所以死後自然是有罪孽要還。
不過他在雲海寺比較特殊,每天都老老實實還自己的罪,空閑的時候還會跟江夏他們聊天,雲海村的村民有什麽疑難雜症,他也會出謀劃策,前提是疑難雜症,所以他跟江夏的關系還不錯。
這次主要是在寺裡閑的發慌,想出來浪幾天,現在浪夠了自己跑上門來找江夏,卻觸了江夏的霉頭。
江夏因為鬼化,煞氣入體過深,本來就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再加上剛才那花前月下的一瞬間被華天意打斷。華天意是有正當理由的,江夏自然不好對他發火,不過鬼醫就不一樣了,所以這才有了江夏狂扇他耳光的一幕。
鬼醫也發現江夏有些不太對,乾脆閉口不言,免得又挨打。
“啪!”
“怎麽還打?!”
“不說話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