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迪亞城主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敲了敲桌面,只見到小圓桌伸展為了長條桌,隨後在伊麗莎白的一側又升起了三把椅子。
“請她們進來吧。”
大門打開,十多天不見的莉蓮、格洛麗亞和埃莉諾出現在門口。看到她們昂首挺胸地走進門,隻對他點頭微笑,雷登就知道她們並沒有受什麽苦,反而對脫困胸有成竹。
“在最初的那天見過一面後,你就一直對我們避而不見。現在總算不願意躲躲藏藏,敢出來面對我了嗎?”明明是在別人的地盤上,明明是被別人給軟禁了,莉蓮表現得卻像此地的主人,不打算給對方任何面子,“看起來你已經和雷德爾談過一次了,這說明你還是一個見風使舵,欺軟怕硬的人啊。”
看起來她憋了不少怒氣,這個拉迪亞城主對她做了些什麽?
“我想請你原諒我的母親,她就是對傳統的那一套太過執著的。”當初讓哈麗葉特來和莉蓮談,為的就是能有個緩衝,拉迪亞城主將這件事情一筆帶過,對著空位比了個請的手勢,“我已經和雷登閣下解開了誤會,我們兩方之間的關系,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哼……”莉蓮可不理會這種外交辭令,她走到雷登邊上,一隻手撐著桌子,一隻手叉著腰,彎下身看著他說,“你確定他解釋清楚了他們想要對我做的事情?然後你選擇原諒他們?”
“我和拉迪亞城主討論了一下關於你弟弟的事情,然後又對比弗利和拉迪亞之間的合作交換了意見,並沒有提到你的事情。”盡管不希望莉蓮在外交場合上胡鬧,但雷登也不覺得她不是一個不吃教訓的人,還是想先問清楚再說,“他們到底對你說了什麽?”
“他們希望把我當成籌碼交給斯圖亞特城!”莉蓮直起腰,直接指著對方的鼻子說,“而且還是對我的經歷調查得一清二楚的情況下選擇這麽做的!”
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我估計也會這麽做。
想歸這麽想,但雷登沒有必要去理解和原諒拉迪亞的做法,他用手指敲著桌面,略歪斜著腦袋看著拉迪亞城主說:“我本來以為您是一個有遠見的人,卻沒想到如此愚蠢,居然敢這麽輕易地將自己暴露在斯圖亞特城的眼皮子底下?看起來,和你們合作的事情還得再仔細考慮,免得到時候把我們拖下水。”
如果拉迪亞真的把莉蓮給賣了,那是斯圖亞特城或許還不會對他們怎麽樣。可如果就這麽把莉蓮給放走,那他們無論如何都是要被那些老頑固給記恨上的。還好莉蓮提到此事,要不然雷登可要對拉迪亞產生了誤判了。
“只要各位繼續自己的旅程,那莉蓮小姐而且就如同黑暗中的火炬,會不斷地吸引斯圖亞特城的注意力。”被這麽指責的拉迪亞城主也沒有表現出什麽激動的情緒,他早就考慮過失敗的可能性,無論是得罪比弗利還是斯圖亞特城,這點風險對於拉迪亞來說都是可以承受的,“他們並不會在意‘區區一座’邊境上的六環塔,只會一直盯著你們的行蹤。”
“至於試圖把莉蓮小姐交給斯圖亞特城這一事,我也只能對你們表示抱歉。因為我們之前也是‘包圍網’的成員之一,自然要盡盟友的本分。”明明沒有履行和加爾文羅的合約,可拉迪亞城主倒是能臉不紅心不跳地把這個掛在嘴上,“而如今,這個同盟已經解散,自然也就不需要對你們動手了。”
“包圍網?對比弗利的?解除了?”完全沒有聽到過這種消息的莉蓮一臉詫異地轉頭看向雷登,“是哪些人打算怎麽做?你提都沒和我提過?”
既然問題都解決了,你有何必在這種場合下刨根究底呢。
雷登不可能把這種話給說出來,只能模棱兩可道:“這不過是一群人的異想天開而已,根本成不了氣候。”
“沒錯,有海勒閣下和雷登閣下在,現在已經沒人能夠動搖比弗利了。”拉迪亞城主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承認了這個事實,可他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對比弗利有所妥協,“可你們也不可能對我們拉迪亞動手。那何不把不愉快的過去給翻過,想想未來的事情呢?”
“什麽?你連一點賠償的打算都沒有,居然還厚著臉皮,想要和我們好好相處……做夢去吧!”莉蓮瞥了一眼沒有阻攔她的雷登,乾脆就這麽順勢而為,招呼大家離開了,“我們走!回去以後至少要讓拉迪亞吃點苦頭!”
“莉蓮小姐,您在別人的法師塔裡說這種話未免有點太過分了吧?”伸手一指,將大門緊緊關上,拉迪亞城主顯然是不想讓這個談判以這種形式而告終,“你們以為這點伎倆就能嚇唬我嗎?如果我現在……”
“哈!”莉蓮其實並沒有離開這間房間的打算,她在對方關上大門的一刻,突然轉過身,催動瑪娜,調用魔力,通過一道劇烈的藍色閃光打斷了拉迪亞城主的話,“既然你自己不願意反省,就讓我親手來懲罰你吧!”說著,拉迪亞城主的座椅突然扭曲變形,直接將他捆了起來。
“你居然控制了我的法師塔?”這一下真的讓拉迪亞城主有些動容,可他還算沉著冷靜,“但只是趁我不注意……”
“是這樣嗎?”莉蓮事前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困住對方只是第一步,她隨即在捆住拉迪亞城主的椅子上,刻上了魔法回路,“嘗嘗比弗利的特產封魔環,我讓你一點魔法都用不出來!”
“這是……”發現自己突然無法凝聚魔力,拉迪亞城主忍不住開始掙扎了起來,“你究竟幹了什麽?”
“你覺得我會這麽簡單地回答你嗎?”莉蓮遮掩不住臉上得意的表情,畢竟在對方的法師塔裡困住一個魔法師,是從來沒有人能夠乾成的事情,“好了,接下來該怎麽處置你呢?是就這麽把法師塔的控制權給搶奪過來?還是把你丟在這裡,等你的手下找上門來,讓你丟盡了臉呢?”
“好了,莉蓮,做到這一步也足夠了吧。”在自家的法師塔裡當面搶奪了法師塔的控制權,而自己卻無能為力——雷登覺得這種程度的報復足夠了。他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是應該趁機奪取拉迪亞的控制權,可霍爾又不只拉迪亞一座法師塔,而拉迪亞在雷文大平原東南部還有幾座比較高級的法師塔,也不好說他們到底會不會回來報仇。為了不和他們結成死仇,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冒險的打算。
盡管時刻準備著報復拉迪亞城主,但莉蓮剛才是一直在看雷登臉色行事的。見他一直默認自己的行為,她也乾脆不管不顧地使出了“最終手段”。可就這麽直接停手又覺得有些可惜,她想了想說:“你等等,我要在法師塔的控制系統裡加個後門,以防萬一。”
“好吧……”如果等解開束縛之後,拉迪亞城主惱羞成怒翻了臉,他們還是要吃上大虧的,雷登也只能點頭同意。
這樣的操作花不了多少時間,只見莉蓮身上的法師袍閃動了幾下光芒,便主動解開了拉迪亞城主身上的束縛:“嗯,做到這種程度就可以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埋下了後門,或者只是一種虛張聲勢,嚇唬對方而已。
“就算是我也不會在這種場合下談合作的事情了。”知道這次的談判到此為止,雷登主動提出離開,“不過,相安無事的共識總算能夠達成,就這一點也足夠了。我們就此告辭,您也無需送行……”
“等一下,如果就這麽讓你們離開,你們豈不是會瞧不起拉迪亞?這可不行。”在外交上比不過伶牙俐齒的雷登,而在魔法上又輸了莉蓮一籌,拉迪亞城主可不打算灰頭土臉地接受對方的高抬貴手,“我承認這是因為瞧不起身為女性的莉蓮小姐而遭受到的失敗,也看低了比弗利的魔法技術……盡管我相信我的部下一個個都十分優秀,但他們沒有接觸過九環法師塔,在晉升法師塔的事情上起不到什麽作用。我需要和你們合作……我不應該小看九環法師塔的積累。”
“你有這樣的自知之明,倒是一件好事。”看到拉迪亞城主低頭認輸,莉蓮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如果你一開始就用這樣的態度來道歉的話,那我也不會……”
“這可不行。”雷登突然插嘴道,讓所有人都驚訝地轉過腦袋看向他,他卻無動於衷地繼續說,“如果您是抱著如此功利的態度來低頭的話,未免也太過小看我們比弗利了。之前已經給過您一次機會,您卻沒能把握住。那這一次可就不那麽好說話了。”
既然已經低頭認輸,那拉迪亞城主也不會因為雷登的得寸進尺而改換主意,沉著地回應道:“你有什麽要求呢?”
“這件事情是因為莉蓮的婚事而起,你就在這一點上賠償她吧。”雷登提出了一個讓任人都意想不到條件,“如果斯圖亞特城為了逼婚而對莉蓮動手,那你們拉迪亞就要無條件地站到我們這一邊。你覺得如何?”
“為了逼婚而動手……原來你在打這種主意?”拉迪亞城主在思索了片刻之後,便明白了雷登的想法,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莉蓮,隨後點了點頭說,“可以,我同意了。不過,我能否提個意見?”
“什麽意見?”
“把這個叫做‘聖百合協定’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