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吳大人驚得霍然而起:“又死了一個?!”
“沒錯,又死了一個。”師爺提醒道:“大人,這屬連環殺人案,如果不盡快偵破,恐怕死的人會越來越多。”
“嗯。”
吳大人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剛投向陳步臣。
陳步臣已經起身告辭:“吳大人,既然案情不能拖延,我們先走一步。”吳大人又一次點頭嗯語,滿臉遺憾地說:“那本官就不留你們了,希望你們能盡快偵捕此案。”
“大人放心,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陳步臣把還在品嘗糕點的小妖精拉了起來,四人直奔洞涼河邊。
趕到現場的時候。
幾隊偵捕者正在現場采集證據。
胖子腆著臉上去詢問最新的偵捕情況,連問四個人,對方都是三緘其口,好像生怕泄露天機似的,誰也不願多說半句。
固然鬱悶無語。
可仔細想想,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大家之所以不給面子,絕不是因為他胖子這張臉長得太討人厭,而是因為彼此都是競爭關系,為錢賣命的偵捕者,憑什麽給你透露線索?
那樣會違背人類的劣根性。
胖子收起滿肚子的殘念,轉身對陳步臣說:“什麽也問不到,老規矩?”
“老規矩,分兵兩路。”陳步臣吩咐道:“小兮和小曼,你們倆個去調查死者的身份與社會關系,我跟胖子留下來勘驗現場,晚上在離衙門最近的那家客棧會合。”
“好。”
藍羽兮沒有多說什麽,三個多月來,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工作模式。
留下來的陳步臣和胖子也是分頭行事。
由胖子去勘驗現場附近的作案痕跡,陳步臣則負責勘驗屍身。
死者是個年輕的女性。
跟之前所聽到的情況一樣,死者的雙眼被挖了,連眼皮都沒有留下,就剩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眼,以及一些殘斷的眼部神經。
除了眼部之外,屍體表面並不存在由重創所致的淤痕。
胸、腹、頭等重要部位,都沒有受到過致命的打擊,但脖子、手腕、腳腕上都有繩狀的縛痕,指甲也有斷裂情況,並且,甲蓋下存在大量的白色牆灰。
死者在臨死之前,似乎有過很明顯的掙扎痕跡。
“如果我推斷沒錯的話,死者當時應該是被綁著的。她的脖子、雙手、雙腳都綁死在牆上,無法動彈,然後活生生地被人挖掉了雙眼,痛死的。”一個叫墨崖的偵捕者見陳步臣已經驗得差不多,發出了征求性的意見:“陳兄,你怎麽看?”
“我跟你的看法差不多。”
陳步臣也會學了三緘其口。
看法固然差不多,但墨崖還是忽略了一個重點,那就是死者的指甲雖然有殘斷情況,且甲縫中也有殘留的白牆灰,但指肚上的皮膚卻完好無損。
如果死者在臨死之前真的痛到極力抓牆、掙扎過。
那為什麽她的指甲都抓斷了,指肚上卻不存在半點擦破皮的痕跡?這不科學,死者的指甲那麽短,在用力抓牆的情況下,指肚子哪能不受半點磨損?
這只有一種可能。
在極力掙扎之前,死者已經死亡。
也就是說,死亡來得很迅速,如同閃電一般迅猛,她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掙扎,而眼前看到的所謂真相,只不過是人為做出來的假象。
通常情況下。
凶手之所以要偽造出這樣一個掙扎過的假象。
無非是想轉移視線,掩蓋真相。
想到這,陳步臣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他又試探性地反問墨崖:“你覺得凶手會是什麽樣的人物?男的他或是女的她,為什麽要殺死者?”
“死者沒有被奸汙的情況,穿著也是十分樸素,全身上下都沒有一件值錢的首飾,連耳洞都沒有打過,排除劫色劫財的可能性,極有可能是仇殺。”稍作頓言,墨崖又道:“不過,連續兩個人遇害,也不排除凶手心理變態,有挖眼之癖,可能凶手根本就不認識死者。”
“有道理。”
“陳兄,我跟你共享了這麽多真實想法,你可得坦承點。”墨崖笑道:“其實能不能偵捕這單案子,拿到最後的賞金,我已經不在乎,主要是要跟你學點經驗。”
“沒瞞什麽,就目前而言,的觀點跟你差不多。”
不在乎賞金?
不在乎賞金你丫的來這湊什麽熱鬧?陳步臣暗自竊笑著,懶得揭穿這家夥的小心思。
當初的伍羲和也說不為錢,但那家夥最後成了真凶。
你丫的雖然不太可能是最後的真凶,但是,想從老子嘴裡把僅有的那點線索套出來,那未必有點高估你自己了能力,老子的智商還沒低到那種地步。
隨便敷衍幾句,陳步臣便跟趕場似的,叫上胖子去勘驗另一具女屍。
結果顯示。
兩具女屍的死狀果真是一模一樣,連指甲中殘留的抓牆假象都一樣,很明顯,這兩個女的都是被同一個凶手所殺,沒懸念。
胖子對發現屍體的兩處現場仔細勘驗之後, 發現兩處現場都有馬車踏過的車痕。
得出結論。
兩位都是死後被拋屍在河邊,即河邊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在回客棧的路上,胖子義憤填膺地說:“這凶手太他媽殘暴了,殺人就殺人,挖人家的眼珠子乾嗎?那玩意兒又不能當彈珠玩。”
“肯定是那兩個死者的眼珠子對凶手有極大用處。”
“眼珠子能有什麽用?即不能當彈珠玩,也不能拿來泡酒喝,除了惡心人,老子實在想不出它還有別的什麽用處。也許墨崖說得對,凶手就是個心理變態。”
“如果凶手是個別無所圖的變態狂,那滿足變態的挖眼欲望就是他的動機,他應該會慢慢地挖,讓死者在無盡的痛苦中慢慢死去。”陳步臣分析道:“但事實上,兩個死者都是在瞬息間死去,根本就不存在痛苦掙扎的情況,我們所看到的痛苦掙扎,都是假象。”
“慢慢挖和閃電挖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挖眼。”
“當然有區別。”陳步臣若有所思地說:“新鮮,凶手要的是一雙新鮮的眼珠子,不容質變。所以,凶手的手法快如閃電,不給死者掙扎、不給死者拖延時間的機會。”
“照你這麽說,凶手不是普通人?”
“廢話,凶手之所以偽造出死者在生前痛苦掙扎過的假象,就是想讓我們都以為他是個普通的殺人犯,以便隱藏身份,逃避我們的偵捕視線。”陳步臣道:“等跟小兮她們會合了再說吧,先看看她們那邊有什麽線索,到時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