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陳步臣跟小曼在武川城浪跡了一天。
沒有看到小曼想看的花燈夜市。
自從紫羅君將夜央君趕下王座,並改國號為天夷之後,戰火四起。好多大城的城主不聽帝都宣令,依舊尊夜央君為正統。到處都不太平,誰還有心思搞花燈夜市。
聽聞百幕葉要駐軍武川。
這兩天,城中百姓都在忙著收拾細軟準備逃城,四處一片混亂。
百幕葉是百幕城的城主,封地八百裡。倒不是百幕葉的名聲不好,恰恰相反,他是個很仁義的人。大家之所以慌裡慌張地逃城,只是因為害怕戰爭。
如果百幕葉駐軍武川,那帝都大軍勢必會打到武川來。
陳步臣也不想在這個是非之地逗留太久,在客棧裡住了一晚,次日清晨便準備帶小曼回家,繼續過自己不問世事的隱居生活。
不料,一大早被縣太爺堵在客棧門口。
“陳公子,請留步。”縣太爺客氣地說:“聽武川觀觀主說,陳公子乃世外高人,還望陳公子能移步府上,本縣有要事想跟陳公子相商。”
這位縣太爺叫杜長慎,在同級別的官僚中算是比較年老的一個,已經有五十多歲。
長得倒是和善。
在此之前,陳步臣也聽聞過他的口碑。官位上談不上有什麽大作為,但也不是作威作福的那種人。為人跟他名字一樣,以慎為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陳步臣通常將這種人劃為屍官,屍位素餐,霸著茅坑不拉屎。
現在又逢多事之秋。
對於他的邀請,陳步臣更是不屑一顧,直言道:“杜大人,我跟武川觀觀主不過是一面之緣,哪有他說的那麽厲害,怕是你搞錯了,我還有事,告辭。
“陳公子……”杜長慎執著地攔在前面,拱手作揖:“望陳公子給本官三分薄面,有什麽條件你開,咱萬事好商量。”
“我的條件你就請你別攔我的路,行嗎?”
“陳公子,只怕是不行。”
杜長慎長搖了搖頭,見陳步臣臉色微沉,又慌忙解釋:“陳公子別誤會,本縣哪敢攔你的去路,這次真的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百幕城主明天就要入城駐軍。
日前,他已經下發軍令,在他入城之前,命本縣務必將轄區內最頂級的驅魔人與偵捕者全部邀請到位,不得有誤。
本官實屬迫於無奈,還望陳公子諒解。
就算本官今天讓開一條道,明日百幕城主若親自帶兵找到府上去,難道陳公子還能置身事外?與其傷了和氣,陳公子倒不如先隨本官移步府上,了解一下情況。”
“臣哥哥。”聽杜大人這麽一說,小曼覺得頗有道理,那些官兵有多蠻不講理,她也早有耳聞,勸道:“如果那些官兵們真的找到我們家裡去了,到時候,估計屋頂都會被他們掀翻掉。要不,我們在武川多住幾天吧,看看什麽情況再說。”
“這位姑娘所言極是。”杜長慎趁熱打鐵地勸道:“陳公子,請隨我移步府上吧,本官已經命人收拾好客房,你隻管安心住著。”
“那好吧。”
“陳公子這邊請。”
猶豫再三,陳步臣最終還是做出了妥協,跟隨杜長慎回府。
他現在誰也不怨,就怨武川觀的觀主許凌風。
前幾天,因為追尋妖嬰而追到了武川觀,跟許凌風那個老小子有了一面之緣。當時,倆人想談甚歡,沒想到那個老小子這麽快就把自己舉薦了出去。
這算是榮幸還是不幸?陳步臣只有苦笑。
到了杜府,杜長慎的招待還算蠻周到,安排的是南院上房,並派了兩個乖巧的丫環來照顧陳步臣和小曼的起居,把他們當府上的大少與千金小姐一般伺候著。
中午。
杜長慎又特意擺了一桌盛宴,並把自己的八個妾侍與七女兒都叫了過來,讓她們排著隊跟陳步臣問好,然後站在一邊看著,不能上桌,家規甚嚴。
桌上,就杜長慎與陳步臣,小曼三個人。
酒過三巡。
杜長慎比劃著手指,滿臉遺憾地說:“陳公子,自從我太太去世之後,我先後納了八房妾侍,八房啊!但是到現在為止,我一個兒子都沒有,全是女兒。你是高人,能不能幫我看看到底是我這幾房妾侍有問題,還是我杜府的風水有問題。
“杜大長,你把我請到府上來,該不會就是這了這事吧?”陳步臣有點不悅。
“不不不,我哪能為這事強留陳公子在府上。”杜長慎招了招手,示意丫環趕緊幫陳公子把酒滿上,又繼續大吐苦水:“我只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所以冒昧了點,如果陳公子覺得厭煩,大可當本官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說。”
陳步臣抬頭環掃了周圍一眼,覺得杜府的風水格局還不錯。
隨後又看了看站在杜大人身後的那八位妾侍, 不禁為杜大人的身體感到擔憂,一個年近花甲的老頭子,要應付八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得消耗多少虎鞭。
見其中一位風情萬種的小妾向自己拋媚眼,陳步臣匆匆收回了目光。
“杜大人。”陳步臣道:“這件事我們改天再聊,你先說說正事吧,百幕城主這麽急著召集驅魔人和頂級偵捕者,到底有什麽大事?”
“你們先下去。”
杜大人突然變得謹慎起來。
等八個妾侍、七個女兒和一乾丫環們都退下去了之後,他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借著酒膽說:“七天前,百幕城主收到了一顆人頭,是夜央君的人頭。
有人想陷害百幕城主。
試想一下,如果這件事情泄露了出去,還需要帝都出兵嗎?其他幾位守製派的城主肯定不會放過百幕城主,到時群起而攻之,豈不等於自相殘殺?”
陳步臣挑眉道:“這種事情,你們發召集令召集偵捕者就可以了,叫我有什麽用。”
“聽我說完。”杜長慎謹慎地環望了四周一眼,見沒有外人竊聽,又將大腦袋往陳步臣這邊湊近了點,壓低著嗓門說:“奇就奇在那顆腦袋竟然會說話,一到晚上就不停地喊還我身體,還我身體,而且亂飛亂撞,見人就咬,你說奇不奇?”
小曼好奇地問:“那夜央君的身體呢?”
“誰知道。”杜長慎望著陳步臣,道:“我聽武川觀觀主說,縱觀整個天夷國,陳公子若坐了驅魔界的第二把交椅,沒人敢坐第一把,這事還望陳公子多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