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寒寒生的事情,珂雪這心裡也是道不盡的鬱悶。
寒寒生,那是多帶書生味的一個名字,當初看他可悲,也曾留過一絲念想,想著以後修為高了,一定要盡力幫他長出一雙眼睛,給他一個光明的世界。
結果竟是如此的令人失望。
真是想不到。
那個可悲!更可恨的畜生,殘害了那麽多條人命還不夠,現在為了防止偵捕者進一步接近真相,居然跑到這來殺人滅口。
今晚若不是有藍羽兮和曼陀羅在,她這條小命怕是要撂在這。
最初的那點同情心。
現在算是徹底被那畜生給摧殘得一乾二盡。
她珂雪,是個死過一次的人,屍首曾被吳長青掛在樹上,被烏鴉啄食得體無完膚,骷髏頭也被螞蟻築成了蟻巢,那種痛苦誰能明白?
現在好不容易在雷火中浴火重生。
無論如何。
這次不能栽在一個冷血無情的畜生手裡。
心念至此,珂雪痛定思痛地說:“陳公子,你們先在這等一下,我有辦法追查到寒寒生的藏身之處。”
“什麽辦法?”
“一會你就知道了。”
珂雪出門沒多久,在野外抓了一罐秋螢回來。
一指妖力注入罐中。
再打開蓋子。
好神奇,那尾部閃爍的熒光的秋螢從罐中飛出來之後,並沒有四散逃竄,而是圍繞在珂雪的身邊,不肯散去,像極了一隻隻圍繞著主人的小精靈。
貪玩的小曼,立馬被這神奇一幕勾起了興趣。
“珂雪姐姐,我要玩。”
她大概興奮得忘了自己因為傷勢過重,身體已經被包扎成了一個木乃伊,從竹椅上一站上起來,立馬牽動身上的傷口。
痛得哎呦一聲,又一屁股跌回了椅子上。
珂雪望著她搖頭無語,勸道:“這不是什麽好玩的事,坐在那別亂動。”
“流螢索跡?”
藍羽兮望著圍繞在珂雪身邊的那些秋螢,頗為驚奇。
她以前在書上看到過一種說法。
說是有一種妖術,只需要掌握一點目標人物所攜帶的氣味,便可以利用身邊的所有動物和昆蟲,追蹤到千裡之外的目標。
當年閱歷淺,隻當故事看。
沒想到今天能親眼目睹。
見珂雪點頭嗯語,藍羽兮又問:“你有寒寒生留下的東西嗎?”
“這個不是問題,寒寒生的身上攜帶著清竅散,沒有什麽氣味比那個更突出。”珂雪拿出一包清竅散給身邊的秋螢聞了下,末了,輕呼一聲:“去吧。”
這些秋螢仿佛能聽懂她說的話。
立馬向屋外飛去。
“百科兮,你留在這照顧小曼。”
陳步臣匆匆拿了佩劍,轉身出屋,一路跟著秋螢往前跑,聽到身後三個美女都在喊小心一點,心裡也是暖暖的。
一開始,秋螢往入城的方向飛,陳步臣還以為寒寒生躲在登豐城裡。
後來發現不是。
秋螢沿著入城小道飛了一陣之後,突然飛過一條河流,朝荒山野嶺飛去。
好在這條小河不深。
為夠跟丟,陳步臣連褲管來不及扎,直接淌水而過。
過河之後跑了差不多有十來分鍾。
前面那荒無人煙的山腳下出現一幢房子,屋簷下掛著兩隻紅燈籠,屋裡也亮著油燈,見有一輛馬車停在門口,陳步臣心下大駭。
看來凶手就是這裡!
進屋之前,
陳步臣把脖子上的包扎帶扯了下來,忍痛將已經初步愈合的傷口撕開,抹了一掌血,將鮮血均勻地抹在劍上。 普通的劍,對鬼物是不具有殺傷力的。
但是抹了自身的童子血則不一樣。
一劍下去。
灰飛煙滅也是分分鍾的事。
一般的厲鬼根本就扛不住這股驅魔力量的攻擊。
陳步臣提著劍,將大門一腳踹開,眼前一幕,像極了刑房!只見一個年輕女子被禁錮在牆壁上,她的四肢與脖子被鐵銬緊鎖著,人處於昏迷狀態。
一個青衫男子正在往她的十指上沾染清竅散,給她清毒明目。
看背景,這確實是個文弱的書生。
可當他轉身時,那嚇人的樣子瞬間打破了陳步臣的三觀,他頭上的各部分五官都是好好的,唯獨沒有眼睛,眼窩處,是兩個黑氣森林的黑洞。
“這麽快就找到這來了?不錯,比我想象中要快點。”
他仿佛早知道陳步臣會來,又仿佛能看到周圍的一切,一手端著小半碗清竅散,一手指向旁邊的茶榻,不慌不忙地問:“我這還沒忙完,要不要先坐一會?”
這王八蛋又抓了一個人!
陳步臣的火氣都已經竄上了腦頂!
如果不是今晚來得及時,恐怕明天河邊又要多一具屍體!
“跑了這麽遠的路,我也想坐下休息一會兒,但我不喜歡坐在鬼身上,想用你的腦袋當凳子!”陳步臣劍指對方,怒道:“是你自己砍下來,還是要我幫你砍下來?”
“不愧是黑鐵榜排名第一的陳步臣,這眼睛就是毒辣,連鬼凳都看出來了。”
詭笑間。
寒寒生打了個響指, 那茶榻立馬扭曲變形,變成了凶相畢露的厲鬼。
不只是茶榻。
還有周圍的凳子、桌子、架子、碗碟……屋裡的大部分用具都是厲鬼的化身,在聽到響指命令後,她們都現出了原形!
一下子,滿屋子都是陰氣繞體的女鬼。
寒寒生自信地輕笑道:“她們都是對我忠心耿耿的鬼仆,想砍我的腦袋,你先問問她們答不答應。”
話音一落。
其中一個齜牙裂目的紅衣女鬼,帶著憤怒的沉呵聲,示威似地朝陳步臣虛晃一利爪!逼得陳步臣本能地驚退了一步。
陳步臣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隻女鬼就是之前在半道上截殺過他的那一個。
盡管這女鬼的相貌變了,披頭撒發。
可她胸前的血印還在。
“找死!”
今晚注定是個大開殺戒的日子。
這些女鬼。
當初是怎麽死的,陳步臣沒興趣關心。
他只知道。
現在這些女鬼已經完全被寒寒生用養鬼術所控制,成了沒有自主意識的鬼仆,如果不快刀斬亂麻地滅了她們,那今晚死的就是自己,沒懸念。
迅如閃電的一劍掃出去。
首當其衝的那個紅衣女鬼連閃避的機會都沒有,一聲淒厲的慘叫之後,在血芒騰騰的劍下魂飛魄散。
下一秒,便更加證實了陳步臣的判斷。
這些都是沒有自主意識的鬼仆,說白了就是任人擺布的傀儡,她們不知道什麽叫做恐懼,目睹同伴灰飛煙滅之後,她們沒有退縮,反而爭先恐後地撲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