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發之前,青虹給了陳步臣一幅很古老的羊皮卷軸。泛黃的卷軸邊沿,已經被無情歲月給磨出了殘痕,仿佛隨時都會破碎成傷。
陳步臣像呵護一個飽經滄桑的傷殘者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它打開來。
居然是地下王城的地圖!
著實被震驚了一番,這份地圖詳細地描繪出了地下王城的每一條道路,並將那些比較重要的宮殿與山川作了注解,其中就包括了那個泡了一百多具屍體的血池。
如陳步臣之前所判斷的那樣,那個血池就是一個養屍池。
青虹道:“陳道長,雖然我沒有親自去過地下鬼城,但這是當年恆月留下來的地圖,應該不會有錯漏,希望它能給你們帶來小小的幫助。”
“這個幫助可不小,謝了。”
現在有了這份地圖,整座地下王城的規模與結構便一目了然,陳步臣隨便掃一眼便可以看出來,上次下去時所見到的地方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不愧是耗時十年的大工程,規模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根據地圖顯示,真正的核心地帶應該是長生殿,位於地下王城的正南方。地圖作者在長生殿的位置特意標畫了一隻紙鳥,那地方應該就是紙鳥靈仆的集中營。
若從坍塌的洞口位置下去,到長生殿足足有十幾裡地。
為了節省體力,陳步臣他們把騎來的那三匹馬也放進了地下王城。在經過那個血池的時候,陳步臣他們勒住馬疆停了下來。
“好濃的屍氣。”胖子探著鼻子嗅了嗅,望著那滿池的血屍問:“上次你們就是從這個地方把那個假貨救上來的吧?還真是奇怪,明明一池的死屍,怎麽會看不到鬼魂。”
“僵屍跟一般的鬼魂不一樣,他們的靈魂並沒有離開屍身,要不然我上次也不會上當受騙。以後要吸取教訓,不能光靠陰陽眼去判斷是人是鬼。”
趁著這些血屍還沒有覺醒過來。
陳步臣將一道早已經準備好的煉獄真火符飛入血池中,並速念焚符咒!
煉獄真火符一碰到屍身,烈火立馬燒了起來,那滿池的血水就好像不是一池屍氣彌漫的血水,而是一池助燃性十足的燃油,砰的一聲引燃成火海。
烈火中,有少數幾具血屍發出了沉悶而低沉的叫聲,並試圖從火海中爬出來。
可是剛站起來就被燒成灰燼,崩滅於火海中。
“這些家夥真倔強,太可怕了。”藍羽兮看得直冒冷汗:“臣,明明都已經屍變了,為什麽他們沒有主動攻擊我們?”
“因為都是鬼奴,意識不由自己控制,主人還沒讓他們覺醒。”
“那上次張北遙假冒胖子一事怎麽解釋?他混入我們的隊伍裡之後,也沒有主動攻擊過我們,到底是想幹嘛?”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駕!”
陳步臣掉轉馬頭,直接趕往長生殿。
三人剛走到河邊,還沒過橋,遠遠便看到那幅棺尖上站著隻紙鳥的青銅棺溯流而上。羊皮卷地圖將這條穿城而過的地下河標名為逆水,青銅棺沒日沒夜地在這條河上來回巡視。這次怕是避不開了,站在棺尖上的那隻紙鳥靈仆已經看到了他們。
青銅棺突然加速前進。
盡管是逆流而行,青銅棺的速度依舊疾如快艇,屁股後面帶起一道寒白的水花。
前後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陰氣森森的青銅棺已經從逆水河上騰空飛起,轟隆一聲橫落在橋中間,擋了陳步臣他們三人的去路。
受驚的三匹烈馬奮蹄嘶鳴著,差點把他們三個從馬背上顛了下來。
“擅闖王城者,死!”
一道冷厲的聲音在周圍虛空中回蕩著,不知道是那隻撲棱翅膀的紙鳥發出來的聲音,還是棺中那位發出來的聲音,是個男子的聲音。
藍羽兮已經將靈箭搭在弦上。
急劇跳躍的心臟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她依舊沉著氣,靜觀其變。棺材蓋沒動,站在棺尖上的那隻紙鳥靈仆也只是盯著她,沒起飛,她怎能輕舉妄動。
“臣,胖子,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異響?”藍羽兮繃著心弦問。
聞言,倆人頭皮發麻。
只要不是聾子,都可以聽到吧?那異響是從棺材裡發出來的,是一種幽怒而沉憤的呵氣聲,就像有位死者從萬古長眠中醒了過來,聲息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怨戾。
陳步臣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叉開八字步站在路中間,橫揮桃木劍,盯著橋上那副不斷有陰氣從蓋縫中溢出來的青銅棺,厲聲回話:“老子既然敢來,就沒把你當根茐!”
“唳!”
話音剛落,鑽在青銅棺棺尖上的那隻紙鳥突然震翅飛起。
張嘴就是一口邪氣噴薄而來。
陳步臣一點也不敢大意,青虹昨晚曾說過, 當初她之所以會被石化,就是因為被漩渦中飛出來的紙鳥噴了一口這樣的邪氣。
他雙手立持桃木劍,匆匆念動咒語,在劍前結印出一個八卦圖。
這個圖印就是昨晚加持在青銅鏡上的那種八卦咒,結合桃木劍的降魔威力,力量比胖子揣著的那面青銅鏡自然也要強大得多。
八卦圖印在劍前一顯現出來,立馬靈芒綻放,將噴薄而來的那團邪氣泯滅於半道。
“妖鳥,受死!”
泯滅這團邪氣之後,陳步臣一氣呵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桃木劍飛出去。在半空中撲棱著翅膀的那隻紙鳥靈仆剛想閃,慢了半拍,被桃木劍穿體而過。
砰!
紙鳥化灰。
陳步臣法指一招,飛出去的桃木劍又回到了手中。
馬背上的胖子看得目瞪口呆,這就完事了?真不可思議!隨著紙鳥的寂滅,剛才棺中發出來的那些怪異聲息也沒了,棺縫中也不再有陰氣溢出來。
好像棺中那位爺被嚇住了似的。
胖子望著陳步臣,鬱悶地吐著槽:“哥們,你到底有多少隱藏實力?上回在青嵐古墓的時候你可沒現在這麽霸氣,敢情你以前一直在耍我呢?還是在耍我呢?”
“……!”
陳步臣沒搭理這些死胖子,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找茬。
紙鳥雖然滅了,但前面那副青銅棺還橫擋在路上。陳步臣兩眼直盯著,手拿鎮屍符,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青銅棺。
馬背上的藍羽兮也默契地防備著,將靈箭瞄準了棺蓋位置,隨時準備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