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三個人分賞金,那也比白忙一場要好。”藍羽兮道:“就比如說這次清水衙門發布的黑鐵召集令,如果不是佟師爺提高了應召條件,最終的應召人數最少要翻十倍。在那種魚龍混雜的情況下,如果沒有一個可靠的團隊,你也不一定能贏到最後。”
這話倒是不假。
如果要用個詞來形容偵捕界的競爭指數,大概隻有恐怖兩個字能勝任。
尤其是處於行業底層的紅木、黑鐵兩個段位,由於本段位的偵捕者數量太多,衙門裡的召集令一發出來,立馬就有一大批偵捕者從四面八方跑過來應召。
但賞金卻隻有一份。
為了避免空手而回的尷尬局面,大家組團合作便成了司空見慣的事。而那些單兵作戰的偵捕者,累死累活地折騰到最後,往往都是給別人做嫁衣。
在這方面,陳步臣早已經深有體會。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半年多了,曾經也單槍匹馬地戰鬥過幾回,結果總是驚人地相似,每次鎖定真凶準備去緝捕的時候,總是逃不開被人搶先一步的鬱悶。
“你要加入我跟胖子的偵捕隊伍也不是不可以。”陳步臣深思熟慮地說:“不過,我跟胖子隻接靈異案,接觸的都是妖魔鬼怪,隨時都有栽進去的可能。”
“嗯,沒錯。”胖子笑眯眯地附和道:“小兮兮,別說胖爺我沒有事先提醒你,像葉凝華那種級別的女鬼,不過是鬼界的小菜鳥,沒什麽殺傷力。真正的猛鬼,呵口氣都能嚇得你尿褲子,你最好是考慮清楚了再決定要不要抱我們陳大公子的大粗腿。”
“切,嚇唬誰呢你。”藍羽兮不以為然地說:“隻要是你們敢接的案子,我就敢奉陪。你們都不怕死,我怕什麽。”
“行,既然你不怕,那先去吃飯,一會去公會刷榜。”
陳步臣果斷接納了這位年輕的女戰友,有個十七八歲的妹子加入偵捕隊伍也不錯,總比每天對著死胖子一個人要好得多。
三人到客棧奢侈地搓了一頓,剛剛拿到手的賞金立馬花去了十分之一。
消費十個金幣。
換算成人民幣的話,那就是一千大洋。
這回,陳步臣一點也不心疼,因為之前藍羽兮在衙堂裡一悶棍放倒了陸望,曾承諾要分給她十個金幣,現在花的就是這筆錢,算她請客。
下午兩點,酒足飯飽的三人來到了清水城的偵捕公會。
在「無盡世界」裡,偵捕公會無疑是最龐大的一個組織,組織據點遍布世界各城,專門負責偵捕者的晉級事務,並適時更新各大榜單的排位情況。
公會的刷榜任務跟各地衙門裡發布的那種召集令任務不同。
因為排名是以積分為依據,公會的案子主要是用來攢積分的。不同難度系數的案子,獎勵的積分也不同。而賞金,偵捕者隻能拿到五成,另外五成會被公會抽走。
胖子每次來公會都會朝排行榜啐上一口吐沫,然後罵上一句馬勒戈壁的。
因為上面沒有他的名字。
這次很不巧,一口帶著濃濃韭菜味的黃痰啐出去,恰好飆在“方劍川”的劍字上,一個排在第9名的黑帶偵捕者。
一身勁裝的方劍川立馬走了過來,指著名字上那坨黃痰說:“立馬把它舔回去!”
“你說什麽?”胖子裝得跟個蔑視八方的超級大佬一樣,閑適地掏著耳朵說:“我耳朵裡有坨耳屎,沒聽清楚,有種你再說一遍。”
“草!”
方劍川一腳踹胖子肚子上。
血氣方剛的年紀,一言不合就開練,胖子三百多斤的身段,竟被踹過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他低頭瞄了眼肚子上那隻42碼的大鞋印,怒了。
“草泥馬勒戈壁!”
胖子衝上去毫不客氣地還了一拳,直接把對方給轟趴在地上。
他正想再補上一腳,還沒踢到方劍川的身上,方劍川的三個隊友一擁而上,罵罵咧咧地跟胖子幹了起來,出手一個比一個狠。
陳步臣和藍羽兮正站在公示牌那邊看有什麽任務可以接。
驀然聽到打架聲。
回頭一瞧,見胖子以一敵四,被人乾得淌起了鼻血,毫無還手之力。陳步臣二話不說,立馬衝過去飛起一腳,直接把首當其衝的那家夥給踹翻在地上。
這戰鬥就一個字――亂!
隻要是對方的人,逮住誰就揍誰,雙方都一樣。
“臣,小心後面!”
看到有人掄起板凳往陳步臣後腦杓砸去,藍羽兮也拔劍衝了過來,出手速度快如閃電。那板凳眼看就要拍在陳步臣的腦袋上,藍羽兮一劍砍了出去。她也是夠狠夠機靈,知道那實木板凳夠結實,不是那麽容易砍斷,乾脆直接砍掄板凳人的手臂。
對方一看有劍砍下來,嚇得立馬把手縮了回去,板凳掉在地上。
方劍川看藍羽兮居然拔出了劍,怒罵道:“草泥馬勒戈壁!兄弟們抄家夥,乾死一個是一個,有罪老子擔著……”
“住手!”
眼看戰鬥要升級,清水城偵捕公會的分會長走了過來。
他叫段連城,也才五十出頭的年紀,但兩鬢早已經斑白。平時,熟絡的人都親切地管他叫段叔,不熟的人叫他段會長。他在清水城的偵捕界名望挺高的。
聽到他的喝斥聲,陳步臣等人收了手,對面的方劍川等人也沒敢再囂張。
“草泥馬勒戈壁!一個排名92,一個排名97,還一個連榜都上不了,這種實力也他媽敢在老子面前囂張!”方劍川瞪著陳步臣等人。
“排名第9很了不起嗎?”藍羽兮不甘示弱地說:“我們剛收拾了一個青帶大神,你能比青帶還厲害?自鳴得意之前也不先照照鏡子。”
“吹你麻逼呀吹!你們三個菜逼,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衝到前十去狠狠地踩上老子一腳!”方劍川嗤笑道:“瞧你們這一個個的死逼樣,估計這輩子都領略不到黑鐵榜前十的風景……”
“方劍川,差不多得了!”段連城喝斥道:“別像個娘們一樣沒完沒了,該幹嘛幹嘛去。”
“今天給段叔一個面子,老子不跟你們這些菜逼一般見識。”方劍川橫掃藍羽兮等人一眼,冷笑道:“記得伸長脖子遙望前十的風景,既然爬不上去,那就要學會膜拜。”
聽他這麽一說,陳步臣走到黑鐵排行榜前看了一下積分。
自己排名97位,目前的積分為3。排名第9的方劍川,目前積分是91。彼此之間的積分足足相差了88分,不可謂不大。
陳步臣問段連城:“段叔,有沒有什麽任務可以一次性攢下88分?”
聞言,段連城愕然一驚,想了想後,慎重地回道:“有是有,積分最高的一單案子有96分,如果拿下了, 你可以直接衝到黑鐵榜第一名,不過,那單案子……”
“我接!”
沒等段連城說完,陳步臣直接給了個答案。
他轉頭望著方劍川,再下挑戰書:“我本來打算慢慢爬榜,既然你這麽急著被我踩上一腳,很好!那我成全你,究竟誰是菜逼,十天后就可以見分曉,有種你丫的直接跳到青銅榜上去!不然的話,以後我見你一次呸你一次,清楚明白?”
“好!”方劍川拍著巴掌笑道:“這牛逼吹得夠響,老子喜歡!”
“喜歡就好。”
“聽著!你他媽要是能一次性跳到黑鐵榜第一名去,老子給你舔鞋!如果跳不上去,那你就得趴下來給老子舔鞋!這才是合情合理的遊戲規則,清楚明白?”
“段叔,你都聽到了,麻煩你做個見證。”陳步臣鄭重定布:“十天之後,我跟方劍川誰排在後面,誰就趴下來給對方舔鞋。”
“唉!既然你們非要這麽玩,那隨你們吧。”
段連城也曾年輕過,當年一樣跟人打過賭、鬥過狠,明白方氣方剛的滋味。知道勸也沒用,他也懶得再說什麽,隻是感覺陳步臣這次有點衝動了,不該玩這麽大。
自從出任清水城偵捕公會的分會長以來,已經有十多年。
在這十多年的時間裡,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偵捕者能從榜尾一下子跳到榜首。畢竟有些事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可以辦到,需要智慧,更需要異於常人的實力。
段連城把那張標識著96分的任務卡拿了過來,沉重地吐出四個字:“是鬼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