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
沒日沒夜的睡。
中途草草吃過幾頓送到辦公室飯,大部分時間,唐子清全都躺在德魯辦公室裡間休息室內,在夢裡虛度。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他才覺得自己的大腦終於清醒,重新恢復活力。
電擊怪和鯉魚王,也有德魯安排專業培育師幫忙照料。
令人不由感慨,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要是能多持續幾天,那該有多美。不過夢想之所以是夢想,就是因為它無法實現。再繼續多待幾天,就算他還能使勁睡,德魯也容不下他天天躺在自己休息間裡。
所以,想想就算了。
醒來後,簡簡單單洗漱完,接回兩隻精靈。唐子清便鑽進德魯提前安排好的轎車,出發前往‘貝洛集團’的研究所。
送唐子清離開時,德魯眼角噙著淚水。
倒不是控制不住相見時難別亦難,百花零亂的傷感。而是唐子清在離開之前,嘴裡說著不要、卻義正言辭的狠狠敲了筆竹杠。苦於之前說過的話,他不得不再次自掏腰包,以自家商城進購價買了幾份強化素材,才送走了這尊瘟神。
至於他眼角的淚珠。
是真的吝嗇這個月的工資?還是另有其它想法?
這,就不好說了。
華貴黑色商務轎車,行駛四十多分鍾後,一棟巨大的四方形白色建築出現在遠方。隨著轎車沿著郊區小路越駛越近,周圍幾個零散坐落的小型建築,也納入視線內。
唐子清趴在車窗上。
感慨的念叨著,“好大”、“好方”、“這才像研究所嘛”之類的話。
也不知他想表達些什麽。
不過開車的司機,倒是對他這番很不走心的浮誇表演很滿意,一個勁兒的傻笑。不管職位高低,是人都喜歡別人稱讚自己的公司。就算不讚同,也會覺得很有面子。
而且,他確實對貝洛研究所的位置非常滿意。
搞研究,對周圍便利設施需求不高,更需要周圍安靜,提供良好的研究氛圍。
像大木博士那樣,把研究所建在居民區的聽起來很悠閑,真出現事故,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損失。也就是藝高人膽大,要不然根本不會通過審核。所以大部分商業集團,都會把研究所建在城市周邊。對別人的安全負責,也符合商業集團節省資金的想法。
黑色轎車停穩後,唐子清走下來。
然後,又把路上“好大”、“好方”的台詞,重新念了一遍。
貝洛研究所的規模,比大木研究所大很多。
僅僅主建築,也就是眼前這棟四方形白色建築,就超出大木研究所面積兩倍有余。要是加上周圍零散的功能性建築,以及電網欄起的鐵絲牆內的土地,足以容納數千人,與真新鎮整個小鎮媲美。
別說搞研究,就算辦養殖場都行。
沒多久,研究所走出一位面色和善,身穿黑色禮儀製服的年輕人。與一路傻笑的司機交接後,這名自稱研究所服務主管的年輕人,將他帶入研究所。
此刻。
唐子清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裡。
誇張的不只是建築面積。
就連人員配置,也遠遠超出他之前的想象。
跟在服務主管身後,一路上走走停停,聽他介紹。唐子清發現這裡不止有專業的自助式餐廳,休閑娛樂區和酒店式管理的豪華房間,就連生活方方面面的細節,都有專人服務。
整個貝洛研究所。
研究員,三十二名。
而服務人員,卻足足有六十八名……
奢侈啊!
心裡不斷拿這裡跟大木研究所環境對比的同時,唐子清不由感慨,
大木博士在研究上的瘋狂投入……如果大木博士稍微控制一下,他是不是也有機會體驗這種生活?為啥大家都是研究員……
區別卻這麽大呢!
不過當他穿過走廊,跟隨服務主管來到休閑娛樂區時,心臟卻不由一頓。
並非見到什麽不可描述的場景。
他只是看到,七八位男男女女,此刻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腳椅上,愜意的享受著酒水和零食,看起來很是悠閑自得的閑聊。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
而這些人,都穿著研究員的製式白色研究袍。
大清早不去工作,反而閑坐在吧台前飲酒尋歡……
這還是研究所麽?
跟在見怪不怪的服務主管身後,他心裡有點別扭,但也沒去質疑。
等服務主管將他引入房間,把房間的鑰匙和研究所的身份卡交給他後,唐子清放下簡單的行李。換上研究袍,拿出入職信,直接奔向之前路過的工作區。
路上,幾個坐在吧台前男女見他年紀小,好奇的跟他打起招呼。
不過他沒心思跟這些人多扯,只是點頭敷衍幾下。
別人怎麽工作,他管不著,反正工資也不是自己付。
但他現在需要通過研究加入這個團隊,完成夏伯的托付,找到陷害大木博士的人,同時還要處理些自己的事情。所以別人愛怎麽玩就怎麽玩,他卻必須認真工作。
總不能因為別人不努力,自己也頹廢吧?
獨自來到辦公區,推開擦得透亮的玻璃大門,在四四方方的辦公區裡環視一圈,找到了自己的直屬上級。
貝洛研究所的所長。
地再大,人再多,終歸是研究所。
這裡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所長說了算,所有研究員,都直接由所長管轄。一般情況,就算為某些研究拆分成不同的小組,負責小組項目的研究員,也只有監管權限,不能私自決定研究員的去留。
新人報道,還是要找所長。
“您好,請問是卡德司勒所長麽?”
繞過一排整齊的白色辦公桌,以及幾個對著電腦發呆的研究員,唐子清來到一名禿頂的油膩中年男身後,輕輕詢問,“我是董事長推薦來的新人研究員,職位是實習研究員,現在向您報道,麻煩您看看。”
同時,將手裡的入職信遞過去。
來之前,德魯已經幫他準備好入職資料,還把研究所裡大大小小的人物,以及該注意些什麽,大概跟他講了講。
其中,重點就是卡德司勒。
德魯和研究所這邊接觸不多,一般也就催催進度、催催進度和催催進度。跟一般的商務和研發的關系都差不多,在他眼裡,研究所的人全部都是吃白飯的。當然了,反過來在研發眼裡,德魯也是隻懂催催催的外行,根本什麽都不懂的SB。
所以德魯唯一能提供的信息,就是卡德司勒這個人很難相處。
“哼,走後門進來的?”
雙眼從屏幕上移開,卡德司勒高傲的回頭第一句話,就印證了德魯的形容。
好吧,這個人確實不好說話。
唐子清抿抿嘴,謙虛道,“主要聽說您在這裡,所以夏伯建議我來這邊實習,好好跟您學習一段時間。”
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太謙虛了。
不過卡德司勒一句話讓他驚了,好半天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不學無術,自以為是。”
“……”
第一次見面,還什麽都不了解就做出這種評價,也算人才。
唐子清沒辯駁,平靜的直視著卡德司勒。
如果他面前的是大木博士或者夏伯,哪怕第一次見到他,哪怕有負面評價,也會肯定他的心態。一個研究員,沒點不喜不悲的超然,很容易受到外界影響,隻平和的心態,才能讓研究員直面任何困境,勇攀高峰。
不過……
卡德司勒顯然不吃這一套,眼珠子一瞪,不知生出哪門子的驕傲,一把抽過唐子清手裡的入職信拍在桌子上。甩過頭,氣哼哼的說:“先去整理論文資料,多學習學習再來!”
好嘛,還真成實習生了。
瞧了眼被隨手丟在桌子上的入職信,唐子清心裡歎了口氣。
再怎麽說, 自己好歹也是個低級研究員,就算不安排點專業內容,也該問問意願,以表重視吧?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倒不覺得自己被大材小用。
在大木研究所的時候,雖然因為晉升成低級研究員多了些工作,但他依然會整理論文資料。而且,不光是他,就連大木博士和范特西研究員,也會每周抽出時間,仔細研讀每個人寫的論文,做出批注。
他覺得,這是一個正規研究員應該做的事。
但凡有點上進心,就該多看看別人的研究思路,多了解研究所和研究界的方向。就像卡德司勒說的,應該‘學習學習’,再低頭研究。
不然光顧著手裡的東西,卻不知外界的消息。
等這些東西其他人已經得出結論,甚至被編進教科書,自己再說有什麽舉世震驚的大發現,豈不是很尷尬?
卡德司勒扭過頭後,故意當唐子清不存在,一言不發。
唐子清也不墨跡。
這點事,他還不至於往心裡去。面帶笑容,掃視了一眼四方形的工作區,很快在工作區牆邊找到資料存放處。
幾個青色的大鐵櫃,一字挨著牆排開。
走到存放資料的大鐵櫃前,抽起一份紙質論文,隨手翻開。
八個加大的黑體粗字,
浮於紙上。
《巴大蝶擬色基因論》
唐子清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眉頭不自覺皺起。
搞毛?
這麽重要的文件,竟然亂放!
雖然他知道貝洛研究所正在研究精靈異變,甚至已經開始實體實驗。但如此明目張膽的亮出來,是不是太過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