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大人,我這次過來,不是要請求什麽!”鄧恩朝老管家投去了一個感謝的目光,然後站直了身子,“我來到這裡,是想要詢問一下,關於武器的交接日期,能否稍微推遲一些?寬限些時日。”
“推遲?”男爵滿臉不快的搖了搖頭,“我想你有一些誤解,現在這個時間,已經是延長之後的了,知道麽!如果你能提供武器,就盡快拿來,如果不可以,就回去等著!”
鄧恩點了點頭,他已經明白了男爵的立場,看來喬納森十幾年的服務,在這位男爵的心裡無足輕重。
不過,想到自己這具身體的身份,他還是決定做一下最後的嘗試,算是對老騎士與男爵家族之間的情分,有個交代。
這不是委屈自己,只是給過去一個交代。
於是鄧恩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我的父親為您服務了很久,他一直以一名騎士該有的品德要求自己,基納家族為多米尼克家族付出了很多,現在家族遇到了困難,我的父親也死於非命,也許您可以稍微寬限一些時日,我們要求的不多,短短幾天時間就夠了。”
“基納家族為我的家族服務,難道不是應該的?”多米尼克男爵的臉上流露出厭惡之色,“我的父親冊封喬納森為騎士,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回報而已,這次出征,因為他的失職,讓我在邊境伯爵面前丟了臉,我沒有懲罰你們,已經是極大的克制了,不要再多說什麽了!”
這樣一來,基納家族與多米尼克家族之間的交情,就算是畫上了句號,未來不管怎麽做,都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了。
鄧恩沒有再多說什麽,他已經將這位男爵放到了不友好的名單裡面。
“我很抱歉,”回去的路上,帶路的老管家忽然低聲說著,“喬納森是個好人,他不該有這樣的結局,可惜我幫不上忙。”
“這不是您的錯。”鄧恩搖了搖頭,看著老管家有些黯然的神色,感慨了起來,喬納森的朋友裡面,也是有願意提供幫助的,只不過……
“好人這個稱呼,不能讓家族擺脫厄運,也不能為自己帶來好運。”
他站在府邸的大門前,看著略顯灰暗的天空,深刻的意識到,男爵領就是籠罩在自己頭上的一片烏雲。
必須要打破這層烏雲。
他收回了目光,輕輕搖搖頭。
“要下雨了。”
鄧恩打算和傑森等人匯合,只是剛剛邁步,卻有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請問,你是基納家族的人嗎?”
鄧恩尋聲看了過去,入目的是一個男子,對方手上那枚鑲嵌著翠綠色寶石的戒指格外引人注目。
鄧恩立刻就認出來,這個人正是之前在花園裡和男爵爭論的男人。
隔著這麽短的時間,怎麽都不該忘記,聽對方的稱呼,鄧恩猜出了原因,他笑著問道:“閣下是和喬納森是朋友?”
“我和騎士先生合作的很愉快,對他的去世,我感到很遺憾,請你相信,這麽說的人也許有很多,但我應該是最真心的幾個人之一,”男人朝鄧恩微微躬身,“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格蘭德·范·諾維斯,來自澤梅。”
“諾維斯?”鄧恩的記憶中有關於這個姓氏的印象,“你是城邦的人?”
“不錯。”格蘭德指了指街道邊上的一輛馬車,“我的馬車在那裡,不如我們路上聊聊,我在‘蒼鷹之心’準備了一桌好菜,這本來是用來招待男爵的。”他遺憾的聳了聳肩。
鄧恩有些猶豫。
格蘭德察覺到了這點,他笑道:“當然,你是需要小心一些的,我想你肯定有自己的護衛吧,不如請他們同行,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再約個時間。”
鄧恩心裡生出了一點警惕,對方忽然無緣無故的邀請,甚至願意再定時間,背後肯定是有圖謀的。
不過,或許可以聽聽他的說法,對自己會有幫助也說不定,畢竟情況應該不會更糟了,話不投機,大不了轉身離開。
在花園裡,鄧恩算是和男爵決裂了,尋找一些潛在的盟友就變得很有必要,而這個格蘭德和男爵的交談也不愉快——他們當然沒必要為鄧恩演一出戲。
有了這個看法,鄧恩招呼了一聲——傑森在不遠處街角的等候著。
“哦,尊貴的老爺,”傑森看了一眼那輛馬車,注意到了馬車的材質,和上面那個複雜的家族紋章,“希望我這樣粗鄙的冒險者,不會讓你感到不快。”他的話很謙虛,表情卻並不鄭重。
“怎麽會呢?”格蘭德露出了笑容,“冒險者是一群值得信任的人,只要付出金錢,就能得到回報,這種人是我最欣賞的,請上車。”
簡單一句話,讓鄧恩對這個人的觀感提升了幾分,另一方面,借著招呼傑森過來的空閑,他也從記憶碎片中找到了需要的信息——
這個格蘭德所在的諾維斯家族,是和特倫因冒險者公會有合作關系的家族之一,家族的核心位於澤梅自由城邦。
自由城邦,又被稱為城邦聯合體,也從屬於聯合帝國。
帝國不愧聯合之名,境內不僅有王國,有公國,有伯爵領,還有許多的商業城邦和教區,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偌大的、松散的國家。
澤梅自由城邦,位於杜蘭堡的東邊,多萊河的河灣之處,也和北方的弗蘭基坦王國接壤,由多個商業城市組成,這些城市原本各自獨立,為了應對周圍勢力的擴張,聯合起來組成了自由城邦聯盟,澤梅市是這個聯盟的核心,得以冠名整個城邦聯盟。
諾維斯家族,是澤梅市的一個古老家族,據說族譜可以追溯到神聖帝國時期,家族主要經營轉口貿易,也從事銀行業與武器買賣。
諾維斯家族在和特倫因冒險者公會合作的時候,多數時間都是和老喬納森接觸的,而大部分的業務,就是放貸和武器買賣。
“有關喬納森的事,剛才在男爵的花園,我也和男爵談了,希望能通過基納家族和公會繼續合作,不過男爵不怎麽同意這個提議,當然了,他甚至對我的家族都不怎麽感興趣了,真是遺憾,如果男爵不願作為中間人,為我引薦幾位武器商人,那我只能把目光投向其他地方了,你知道的,有資格大量收購廢舊武器、同時提供優質武器的人,整個卡茲倫也沒有幾個。”
馬車上,格蘭德說出了來意,臉上的遺憾之色是怎麽都掩飾不了的。
但鄧恩卻聽得眼中一亮,他問道:“你是說,你找過來,是為了出售廢舊的武器?再購買新武器?恕我直言,過去你們和公會的合作,似乎並沒有出售廢舊武器這一條。”
格蘭德有些奇怪的看了鄧恩一眼:“當然,我們從公會購買武器,轉賣給需要的人,不過購買量不大,除此之外,我的家族還會幫助領主們處理他們不需要的廢舊物器,這些武器留著無用,扔了又可惜,你知道的,周圍經常打仗,武器永遠不缺銷路,問題是能賣出什麽樣的價格,我的家族不需要太多武器,所以要為領主們找一個穩定的處理渠道,這就是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他微微搖了搖頭:“事實上,事情本不用這麽複雜,可惜我的合作夥伴,在這次的戰爭中戰死了,因為他沒有直系血脈,爵位被一個遠方的侄子繼承,由於一些誤會,他的侄子結束了和我們的長期合作,於是情況就變得很糟了。”
這些話是在試探,還是看重基納家族手上的冶鐵權?
鄧恩覺得,找到了對方發出邀請的原因,既然是和武器有關,基納家族當然可以提供一些幫助,但那是以前。
現在呢?
鄧恩沉吟了一下,說道:“也許我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