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暗影者的首領看起來並不好——
他的身上有不少傷口,衣服也有很多破損,甚至連臉上的面具,都有了明顯的裂痕,而且從面具最下面的邊緣處,能清楚的看到血跡。
這個表現出至少四星等級力量,甚至有可能達到五級評價的首領,明顯也在武器雨的攻擊下,受到了重創。
相比之下,騎士長的樣子就要好多了,雖然看上去也略顯狼狽,因為他同樣也受到了眾多武器衝擊時的波及。
不過,比起身上的痕跡,在兩個人心靈上的震撼,卻更加劇烈,這讓他們都站在原地,打量著鄧恩,而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目前這種情況,他們是真的不能確定,自己下一步,要如何應對。
之前,他們兩個人控制著場面——一個作為埋伏者,一個則擔任保護者,但是現在,他們都是去了對局面的掌控。
“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地談一談了,您覺得呢?”
鄧恩拍了拍手,看向了那位首領。
但是下一秒,對方就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這位首領扔出了一團粉末,隨即身邊煙霧升騰,將他的身體遮擋住了。
“真是標準的盜賊打法,但我一直都等著這件事呢。”
伴隨著鄧恩的話音落下,在那位暗影首領的腳下,忽然泥土翻轉,跟著一道道尖刺從地面刺了出來!
這些尖刺像是有生命一樣,朝著一個方向衝擊過去——這並不是那位首領所在的位置,而是位於他身邊三四米遠的空處。
但奇怪的是,當尖刺刺過去的瞬間,這片空地忽然扭曲起來,無論是光線還是色彩,都發生了偏轉,一道模糊的人影,慢慢的清晰起來。
“你是怎麽發現的?”
暗影者的首領,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我沒有必要回答你的問題,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些問題,不過看起來你現在並不樂意,那麽我想,特納騎士長,肯定不介意幫我把這位偷襲者捆起來,我想會有人幫我們審問他的。”
鄧恩當然不會告訴對方,他是加持了四元素之靈的感知,同時偷偷的讓血鎧分裂出一部分,埋伏在泥土裡面,同時滿足了這兩個條件之後,才能做到的眼前的這一幕。
但至少從表面看起來,鄧恩顯得神秘而強大,這種形象的建立,可以讓他省去很多麻煩。
“什麽?”
騎士長倒是有些意外,但隨後他注意到鄧恩的目光,不知道怎麽,就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那位暗影者首領走了過去。
那位首領明顯還有其他的打算,他在思考著脫身的辦法,但顯然不該用硬拚的。
於是,事情的發生,就是那麽自然,暗影者首領很清楚自己當前的處境,他可不是有著騎士榮譽的人,不會為了心中信念,而舍棄生命,所以很理智的任憑騎士長將他捆了起來,尤其是將他的腰包取了下來。
不過,他的面具並沒有被摘下來。
“暗影者們對於身份的秘密十分看重,這個組織也很嚴密,即使任務失敗了,也有一套交涉的方法,但如果我們將面具取下來,很有可能就要徹底激怒他們,會迎接源源不斷的暗影者過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麽就讓他帶著這張面具。”鄧恩點點頭,理所當然的吩咐,或者說發出了命令,而騎士長特納,他表現得十分謹慎,只是點頭應下。
“相信我,你惹上麻煩了。”暗影者首領試圖用言語動搖鄧恩。
“把他擊昏。”鄧恩卻看都不看他,直接對騎士長說道,後者一愣,然後乾脆的執行,在暗影者首領反應過來之前,一手肘打在他的頭上。
傑森吹了一聲口哨。
“我們該上路了。”
鄧恩一揮手,插在各處的武器應聲而起,朝著鎮子的方向飛了回去。
“應該給鎮子裡的人一些信號,來防止發生更多的意外。”
看著遠去的武器,其他人一陣無語。
“我擔心我們回去的時候,會碰上全副武裝的士兵。”傑森嘀咕著,但沒有繼續下去。
現在,鄧恩徹底掌握了這支隊伍的主導權。
“我們需要盡快抵達鎮子,然後讓人過來整理一下這裡,這些忠誠的騎士,他們需要治療和安葬,至於那些暗殺者,他們也需要埋葬,以及審問。”
“如您所願。”騎士長歎了一口氣,微微躬身。
“我想,您要對那位騎士長,得有一些準備了。”吸血鬼的聲音在鄧恩的心裡響起,“否則的話,他一定會把消息傳遞給背後的那位,只要您一聲令下,並且願意讓我獲得對魔劍士的指揮權,我有十足的把握,把他變成乖巧的血仆,這樣您就增加了一個不錯的下屬。”
“這不是壞事,多隆先生,我是說,讓騎士長告訴他背後的人。”鄧恩回答道,“我不希望被人當成棋子利用,適當的展示實力,肯定不是壞事,而且關於貴族身份,我也需要一些有經驗的人幫助,所以,讓騎士長保持獨立。”
“如您所願。”吸血鬼淡淡一笑,結束了精神通訊,然後對臉色凝重的女法師說道:“我們應該先回去,把消息告訴議會。”
女法師眯起眼睛,看了鄧恩一眼之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吸血鬼則笑著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聚集在周圍的其他勢力,也都做出了相似的選擇,他們紛紛離去,似乎不再關注這裡。
但是他們卻比過來之前,更關注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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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承認,我小瞧了這個年輕人。”雅爾塔大法師看著手上的情報,對著面前的水晶球說道,“如果他已經有了一定的實力,而且還有不錯的魔法天賦,那麽正常的吸收進來,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難道您不想詢問清楚,有關高塔遇到了什麽的問題嗎?”
水晶球裡面傳出了一個聲音。
“我當然想知道,但並不那麽迫切,”雅爾塔大法師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高塔對議會而言,有著很大的利益,這是我必須考慮的問題,這關系到議會在公國的存在感,但另一方面,任何事都有他的價值,至少在議會中來看,是這樣的,當鄧恩的價值,比高塔和裡面的法師,以及涉及到的公國影響力都大的時候,那麽我的選擇就很清楚了。”
“您認為鄧恩的價值,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當然不。”老法師搖了搖頭,“但是他至少不再是可以拋棄的了,我們把他吸收進來,一樣可以得到想知道的東西,只是過程要複雜一點罷了,但只要鄧恩有價值,那這就是值得的,不是嗎?”
“您看起來,比我更像一位政客,一名貴族。”
“我本來就是貴族,你忘了嗎?雖然那個國家已經不存在了。”老法師淡淡的說著,語氣平靜。
但水晶球裡面的人卻沉默起來。
“好了,你不用在意這些,因為就算是我,也不怎麽在意,”老法師打破了沉默,“就好像之前的那場會議。”
“您之前同意了比較激進的意見,現在又把它推翻了。”水晶球裡的聲音有些感慨。
雅爾塔裂開嘴笑了起來:“當然,因為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可行的意見,而是維持北方議會的運轉,這是政治,而不是什麽奧術、什麽公正,正像你說的那樣,這是政客做出的決定。”
“您這種說法,讓人有些感慨,我記得在我小時候……”
“我一直都是這樣,只要這樣可以讓議會完整,可以讓法師們存在,並且不斷壯大,那麽就是值得的,至於其他的情感,真的,在漫長的歷史中,這些都不重要。”
老法師說到這裡,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輕輕一點,那水晶球的光芒順勢暗淡了許多。
然後他說道:“好了,通訊到此為止,你該去處理那些麻煩事了,畢竟你每天要面對的,可比我這個老頭子要多得多,那件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
“什麽事都瞞不住您,如果這件事可以成功,那麽我將對您,以及對整個議會,都提供更多的支持。”
“那再好不過了。”老法師點點頭,略顯冷漠的目光中,出現了一點溫度,“我最近有一個提議,想要正式建立一所法師的學校,改變原本的體系。”
“哦,那將是一場大事,如果是像神學院那樣,對於法師們而言,肯定具有很大的衝擊性。”
“不僅僅只是衝擊性,很多人的利益都會被觸及,那些法師們,他們作為導師的權力會被削減,還有許多無形的好處,也會因此消失,所以很多人都在反對,我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在帝國北方建立一所學校。”
“我明白了,那確實要等到我成功之後,才能幫助到您,不過這個鄧恩,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如果他真的有天賦的話。”
老法師點點頭道:“一切,都只是為了法師的傳承,如果那個鄧恩可以證明自己的價值,那麽他就會成為合適的人選。”
“那麽,需要我幫忙嗎?”水晶球即將徹底暗淡下來,裡面的人則提出了最後一個建議,“您看,總要有人推他一把,才能讓他展現出應有的價值,現在這種情形,如果他擁有一個爵位的話,那麽就可以免去很多麻煩了。”
“爵位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但對一些人而言也不是很難,只是鄧恩一旦擁有了爵位,很多事就不受控制了,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隨著雅爾塔老法師的這句話落下,水晶球終於徹底的暗淡下來,然後他站了起來,緩慢的走到了房間的最裡面,目光落到了一個破損的盾牌上。
那上面畫著一個模糊的徽章輪廓。
“能夠真正將奧術傳承下去的,往往不是最有天賦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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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承認,基納先生很讓人意外。”男爵的城堡裡,那位從陰影中走出的男人,看著窗外一道道落下來的寒芒,感慨了一句,然後他回過頭,看向邊境伯爵,“尊貴的大人,我們再來進行另外一個交易吧,我知道您的一些心願,比如有關北邊和東邊那些寶石的,還有遠離家鄉的遊子……”
“和暗影做交易,可不是好主意,我猜你們半路攔截鄧恩的計劃失敗了,是嗎?”卡茲倫邊境伯爵直接打斷了對方,“那就給我離開這裡,而且我希望你們不要再隨便踏上我的領地!”
“那真讓人遺憾,因為您的很多封臣,會因為這個決定而傷心的,他們可離不開陰影的幫助,尤其是可以讓人流血的陰影。”
最後留下一句讓邊境伯爵臉色陰沉的話,這位總陰影中走出的男人,走到了房間的角落,再次消失在裡面。
而他所帶來的威脅,也在同一時間消失無蹤了。
只不過,在最後的最後,他還是留下了一句話——
“相信我,為了您的領地的安全,您最好不要和那位基納先生扯上關系,他掌握的情報,以及牽扯的東西,可能比您想的還要多。”
這句話,讓邊境伯爵的沉思起來。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幾分鍾之後,他對男爵問道:“對於那個暗影者最後的話,你怎麽看?”
“也許只是單純的為了挑撥吧,畢竟如果您的判斷正確,那麽他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不是嗎?”男爵小心翼翼的說著。
邊境伯爵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有意要給鄧恩一個禮物,你的幾位朋友,最近都在跟我講述藍堡的故事,以及鄧恩的天賦,當然,還有那位老騎士的功績,說實話,我被說服了,所以我之前有些話,一直都沒有說出來。”
男爵聽到這裡,基本上明白了領主的意思,不由心思複雜,所以他只是說道:“那是他的榮幸。 ”
“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也許我應該謹慎一點,你說呢?”邊境伯爵淡淡的說著。
男爵一愣,隨後心情更加複雜了,在遺憾中,還松了一口氣。
但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隨後一位信使帶來了消息。
展開那封信,邊境伯爵的臉色一變,他看了男爵一眼。
“真是讓人意外,也許我不得不送出禮物了,只是目標要改變一下了,有一種辦法,可以讓我在給予禮物的同時,還不用太過靠近那位惹來麻煩的先生。”
男爵聽懂了,然後忍不住問道:“恕我直言,如果不是直接冊封的爵位,恐怕那位先生實際上並沒有獲得好處。”
“不,他會獲得的,只不過不是從我的領地中獲得。”
說這這句話的時候,邊境伯爵的表情十分複雜,就像之前的男爵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