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覺?
仔細聆聽,卻再也找不到半點聲音的跡象,鄧恩不由收斂心思,暗記在心。
圓環之主?圓環?有點耳熟。
隨後,他就被一陣提聲音拉回了注意力——
“本次異世界連接,您的意識會有部分留存在本體,維持基本的需要。”
果然是在精神意識上做文章,不知道,這種聯絡會不會對我的身體造成影響,會不會讓我的身體受到損害。
這些現實性的問題,鄧恩很早就在考慮了,並沒有感到意外。
“‘維持’這個詞透露出很多信息,唔……”
轟!
鄧恩正在想著,但下一秒,他五感轟鳴,意識似乎被一下子從身體裡拽了出來,朝著一個未知的地方延伸過去!
這種奇特的感受,仿佛是意識被人拉長了,投入到了一條細長的、漆黑的、幽深的、寂靜的通道中!
值得一提是,雖然意識在延伸,但鄧恩對自身還存有感知,還能簡單控制肢體,盡管有些像是半身不遂,但還算個好消息——他沒有失去對自身本體的感知,這讓他可以注意到周圍的危險,及時的做出反應,比如中斷和異世界的意識連接。
這個發現讓鄧恩略微放心,他最擔心的,就是和異世界的聯系,會削弱自己對身體的控制,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現在看來,情況還算可控。
緊接著,鄧恩就不由期待起來,目標中的新世界,會是什麽樣的情況?而自己的意識延伸過去,又會以什麽樣的情況存在,奪取一個人的身體嗎?
結合前世記憶,他展開了聯想。
細長的漆黑通道很快就迎來了盡頭,在穿過一團光芒後,鄧恩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意識周圍的情況變了,反饋過來的信息有了變化。
隨後,他生出古怪之感,因為他忽然感到了一隻眼睛的存在——
這該是他在這個異世界中的眼睛,但奇怪的是,只有一隻。
隨後,又是一種奇特的感受襲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是在這個異世界中的身體——他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吹來,都會被吹走。
緊隨其後的,是一點若有若無的震蕩和聲音,縈繞在周圍,傳遞著奇特的信息,讓鄧恩的意識裡閃過種種信息,那聲音和震蕩仿佛前世的代碼一樣,承載著某種內涵。
但除此之外,鄧恩對自己在這個世界中的身體,就沒有任何其他的感覺了,好像他只有一個很輕的身軀,以及一隻眼睛,還有周圍的奇特聲音、震蕩,其他的東西——四肢或者其他什麽,都沒有半點感覺!
我變成了什麽鬼樣子?
因為在啟動連接前,鄧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和自身本體的微弱聯系,也讓他得以暫時維持鎮定,畢竟不管怎麽樣,都有一條退路,所以他還算沉得住氣。
“瓦珀,能聽到我的聲音麽?”
“是的,親愛的領主,有什麽問題?”
“我已經來到……準確說,是我的一部分意識,來到了另一個世界,情況有些古怪。”
“這真酷!您能讓我也看一眼麽?”
“應該怎麽做?瓦珀,共享視覺給你嗎?”
“是的,但您要怎麽做?”
“你不知道嗎?”
“……”
“……”
經過短暫的精神交流和令人尷尬的沉默之後,鄧恩可以確定,自己作為指揮官,和小隊成員之間的聯系,不會因為世界的不同而斷絕,
他進一步放下心來,然後,小心翼翼的睜開了自己在這個世界、唯一的一隻眼睛。 頓時,酸酸麻麻的輕微刺痛,在他的意識中流轉,像是很久沒有見到陽光的人,驟然之間被光線直射了眼睛。
看來這雙……呃,是這隻眼睛,已經很久沒用了,不過為什麽只有一隻呢?
疑惑中,鄧恩視野之中的景象,慢慢地從模糊變為清晰,但周圍的環境讓他一愣。
隔著一層玻璃,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間巨大的書房——不錯,以鄧恩的角度來看,書房裡的每一件物品都很大,那一本本書,幾乎都和自己一樣高!
最吸引注意力的,是一名正在整理圖書的少年——巨大的少年。
少年有著一頭火紅色的長發,直垂腰際,他赤裸著的上半身,有不少傷疤。
這略顯熟悉的一幕,立刻就讓鄧恩回想起,他得到紅水晶時,隱約感受到的虛幻景象便是如此,當時他就覺得虛幻之景和異世界有關,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不過,果然不是藍星啊。”
鄧恩心裡,混雜著遺憾和如釋重負的情緒。
隨後,他轉動眼珠子,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真實情況——
“我在這個世界,似乎沒有身體實體,而且……被裝在一個瓶子裡。”
瓶中之眼。
————————
安諾姆斯如同往常一樣,一早就來到了主人的實驗室,他要在主人吃完早飯前,將這裡收拾好。
研究台上一片狼藉,各種雜物堆積著,以及那些被用過之後、只剩下殘留物的試管。
這些都需要安諾姆斯來收拾。
當然,真正關系到核心實驗的東西,他的主人在每天的實驗過後都會主動收起、擺放好,防止在實驗進行的時候,找不到地方。
一番忙碌之後,在安諾姆斯的努力下,試驗台終於恢復了規整,雖然少年奴隸很清楚, 只需要一個上午,一切就會再次混亂,不過看著自己努力後的成果,他還是非常滿意的。
隨後,少年的目光就轉移到了試驗台上、靠近牆壁的角落。
在那裡,有一個燒瓶被安安靜靜的擺放著,燒瓶已經被密封,裡面有一團濃密的紅色煙霧正在旋轉。
安諾姆斯對燒瓶中的東西很感興趣。
據他的主人說,瓶子裡是世界之血蒸發時留下來的霧氣,是圓環之主的一部分投影。
少年奴隸所要做的,就是在燒瓶裡的東西發生變化的時候,及時記錄下來,然後再進行通報。
不過,現在還沒到要觀察的時候,要等到少年將書架整理好了之後,才能騰出手來——前提是他的主人沒有進來,不然這項工作就要被推遲到晚上了。
所以,他很快就滿屋子的飛奔起來,將被主人方到各處的書冊一一拾撿起來,按照標簽和分類,擺放到書架上對應的地方——為了讓小奴隸能夠幫到自己,他那位主人好心地教了他識字,再加上安諾姆斯私下裡的學習,目前他已經認得大部分的單詞了,甚至可以進行書寫。
將書冊都擺好之後,安諾姆斯便迫不及待拿出了一張羊皮紙,打算觀察密封燒瓶,但不等他回到試驗台的邊上,動作就忽然僵硬,整個人仿佛凝固在了原地。
他呆呆的盯著桌角的那隻燒瓶。
瓶子裡,血紅色的霧氣聚攏在一起,幾乎凝結成團,不再是飄忽不定的狀態,和之前相比,有了明顯的變化。
一顆漆黑的眼珠子,位於霧氣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