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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之我成了巫族大神》二百一十七
聚餐的時候,路天磊也在,失蹤了二十天,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今天的突然到來讓蕭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想到他會來,也沒有做好輕松並坦然面對他的準備。
蕭然看著天磊,心裡無緣由地陣陣絞痛,而後似是萬箭穿心的感覺。他的出現令她情緒失控驚慌不已。自從選擇放棄白雪和路天磊的那天起,他們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她一直期待著他會向她解釋些什麽,或者向她尋求一些解釋。雖然後來她感覺他和白雪之間也許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但她還是無法釋懷。
他們在這樣一個離別的場合遇見,卻依然如同陌路人一般,不曾有一句話。餐桌上的每個人都懷著一份沉甸甸的心事,聚餐的氛圍顯得格外壓抑。後來蕭然喝了好多的酒,喝到後來分不清到底是水還是酒了。
張哲洋也許因為和她有著相似的經歷吧,坐到她身邊,陪著她幹了一杯又一杯。氣氛沉悶的令人窒息,不知是誰終於鼓起勇氣說了一句“邊吃邊唱吧”。於是,從郭子楊開始,每人輪著唱一首歌。唱的是什麽蕭然完全沒有聽清更沒有記住,她此時的腦子裡一片混沌。面對著路天磊,她仍然看不清他是誰,他長得什麽樣子。
輪到路天磊的時候,他仍舊沉默著,面無表情。大家便鼓動著讓他為蕭然唱一首《祝你一路順風》,因為分數下來後她就要離開這裡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其實關於這首歌,在他們兩人之間也有著一個故事。
那是去年的冬天,蕭然生病的那次,反反覆複暈倒。馬上就要有一場很重要的摸底考試了,可是她實在堅持不住了,連走路都覺得顫顫巍巍,所以她還是放棄了那次考試,請了個小假回家去休養了。
看她那一副無精打采的狀態,路天磊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坐四五個小時的車。他說:“要不我送你吧,看你進家門了我就離開。”蕭然雖然也很想和他能一路同行,可是天氣那麽冷,送她到家了她還怕被父母發現,連讓他進去喝杯水的勇氣都沒有。她不忍心讓他這樣付出,所以最後還是拒絕了:“沒事,我肯定能行,你送我上車,我爸爸接我下車,到了我給你電話,放心吧。”於是路天磊也不勉強,他知道蕭然的個性,不行就是真的不行,但能親自送她上車,他已經很滿足了,終於不用像每次那樣悄悄的遠遠的看著她的車離開了。
走的那天早晨,或許是要回家了有點激動,或許是因為路天磊要送她有點興奮,再或許是想和路天磊多呆一會兒。總之,蕭然不可思議的六點就爬起來了,然後提著早已收拾好的包出門了,夏子軒說:“看你這樣子一點也看不出是病號,是不是想家了找個借口回去呀?”蕭然否認,撒嬌地說我真的又要暈倒了。然後夏子軒送她出門,幾步路的距離,也仍然是千萬句叮囑,蕭然笑著說你快比我媽都能嘮叨了。子軒說這不是不舍得你走嘛,要不就剩我自己了。
一出院門就看到路天磊早已等在那裡了,夏子軒把包遞給他時笑著說:“蕭然也交給你,把她照顧的好好的。”
可是蕭然借著路燈的光看著她的時候分明覺得她的眼裡禽著淚水。她一直以為是她不舍得她離開,便說:“我不是一周後就回來了嘛,乾嗎弄得這麽難舍難分,害得我都不想走了。”然後擁抱了夏子軒,轉身,說再見。
冬天的六點鍾天還是漆黑一片,路天磊走在蕭然的外側。蕭然偷偷的笑著想:還真像個護花使者呢!只是,

即使在這樣的場合裡,路天磊仍然沒有牽起她的手。不知道他是沒有勇氣還是不舍得褻瀆她在他心目中的純潔和美好。於是,隔著似有若無的距離,他們一直走到了車站。
離開車還有兩個小時,車站裡人少得可憐,還都沒有從睡夢中清醒。此時的他們默契的誰都不想說話,就想靜靜的感受著兩個人在一起的溫馨,也許心中早已對話千千萬了,正所謂“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天終於漸漸亮起來的時候,車站裡的廣播開始響起。淡淡的幾句早安問候過去,接下來就播放吳奇隆的《祝你一路順風》。蕭然以前也聽過那首歌,並沒有太深感觸。可是那天當她聽到的時候,她覺得那似乎是路天磊特意安排的,是他唱給她聽的。
身旁的路天磊也覺得奇怪,他想:這真是知我心者啊,為什麽能那麽恰到其好的在這個時候唱這樣一首歌。於是,兩個人沉浸在歌聲裡,靜靜的聆聽,並感受著彼此不用言表的心聲。
歌聲結束的時候,也到了上車的時間。蕭然捕捉到,路天磊眼裡掠過的那一絲不舍,差點就讓她忍不住不走了。於是趕緊轉身上車,低下頭,不再看窗外的路天磊,直到汽車開走。
那天過後,兩個人的心中又有了同一首歌。也許是路天磊和朋友們曾說起過吧,大家竟然都知道那件事情,於是一再鼓勵路天磊為她親自唱完這首歌。
此時的蕭然,也在等待著。半年了,自從她離開他,他們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而且他高考後失蹤了那麽久,今天終於看到彼此的時候,卻有一種相見不如懷念的感覺,誰都不想先開口說話,甚至不多看對方一眼。難道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沒有任何告別的語言。蕭然真期待他能和她說些什麽,哪怕告訴她,他和白雪在一起了,她也能夠接受,只要他能和她說句話。
可是,五分鍾,十分鍾,都過去了。盡管大家一再鼓勵,甚至後來變成了懇求,他依然一句話不說,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看著似乎與自己無關的演出,無動於衷。
終於,張哲洋忍不住了,他站起來,滿臉憤怒的罵到:“路天磊,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你還有沒有心,你連句話都不敢說,你根本就不配擁有愛情,更不配擁有蕭然。你到底唱還是不唱?”
……
靜靜的等待後,帶給蕭然的依舊是失望。
於是,張哲洋拿起一瓶酒,一口氣喝完,狠狠地放下瓶子,對蕭然說:“這個男人不配給你唱,他不唱,我唱,就算是替他完成對你的祝福吧。”終於,氣氛壓抑的包間裡,響起張哲洋略帶沙啞的歌聲: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當午夜的鍾聲敲痛離別的心門
卻打不開我深深的沉默
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後
我們一句話也沒有留
當擁擠的月台擠痛送別的人們
卻擠不掉我深深的離愁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萬語卻不肯說出口
你知道我好擔心我好難過卻不敢說出口
當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榮耀
我只能讓眼淚留在心底
面帶著微微笑用力的揮揮手
祝你一路順風
當你踏上月台從此一個人走
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
深深的祝福你最親愛的朋友
祝你一路順風
他似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唱著,唱得自己淚流滿面。每一句歌詞都讓蕭然心裡一陣陣痛著,她一遍遍回憶著路天磊送她那天的情景,他第一次給她寫紙條時的情景,他們一起坐在操場上看她頭髮吹亂時說最美不過風拂發飄時的情景,他帶她第一次加入他的圈子去張浩宇家參加party的情景,他在聖誕節送她那個高調的大禮包時的情景,她給他點歌後他第二天那種極其興奮的情景,她回家後他們彼此用日記承載思念時的情景,他興奮的告訴她日記本裡有一根代表思念的發絲時的情景……
一幕慕像是過電影般在蕭然的腦子裡回放著,難道僅僅這半年的時間他就真的把這些全部忘了麽?難道看著坐在對面的蕭然那麽難過他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麽?越想越心痛,再加上因為感情耽誤的學習,以至於讓她高考成績那麽差,最終她失敗的一塌糊塗,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哭得泣不成聲,撕心裂肺。
也不知道大家是被她的哭勾引的,還是被張哲洋的歌聲打動的,或者是本身每個人都含著心事。總之,桌子上的十來個人,無論男女,通通哭成一片,包括正在動情的唱著歌的張哲洋。不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往事,還是被這一桌子眼淚打動了。總之,夾帶著哭聲越唱越心痛。
只有路天磊,靜靜的看著這些人,似乎是在看一場戲劇。他們都是演員,只有自己是個清醒的,理智的,冷血的觀眾。
蕭然盡管放聲大哭,可她還是覺得壓抑,壓得快要窒息了。她一分鍾都不能在這裡繼續呆下去了,於是,跑了出去。下樓梯的時候,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一點沒覺得痛。可能是心裡的傷痛早已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身上這點小痛根本算不上什麽。
她跑出了飯店,卻不知道該去哪裡,也分不清方向。將近零點的大街上只有路燈的哀鳴和偶爾傳來的汽笛聲,而蕭然撕心裂肺的痛哭為這夜增添了不少哀傷。清冷的夜風,身邊所有的一切頓時安靜。散場了,落寞了,剩下她獨自一人在舞蹈。
他走出了他們一起的世界,她怎麽也想不起來,在那個夏天裡,那個冬天裡,那個獨一無二的中學時代,究竟發生了什麽?蕭然突然覺得他們就像是被時光錯愛的孩子,關於他的一切就這樣破滅,讓她的心底空蕩蕩的難過,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浩大的幻滅。他們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相遇,結局當然只剩下了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越走越遠。
可是,為什麽那段回憶卻不能隨這夜風蕩去,就如同用黑色的水筆在毛邊紙上寫字,墨水總是輕易地暈開了,可回憶卻散不去。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所有的淚水都已啟程。感情的世界沒有孰勝孰劣,沒有先來後到,有的只是心與心的契合,遇上了,便是愛,不愛了,縱使相對亦同陌路,分手了,月老的紅線便會在相別的一刻掙斷。
他們的愛情始於春暖花開的四月,死在白雪飄零的十一月。午夜的大街上沒有幾個人,顯得空曠。沒有人說話,只有蕭然帆布鞋踩踏水泥路的劈啪聲,就這樣彷徨著,一個路口,又一個路口,最後的終點依舊是空蕩蕩的另一個路口,沒有一絲屬於他的氣息,他們真的已經結束了。他們的愛消失的那麽忽然,在那個冬天,如同一張被打了孔,布滿裂紋的CD,在蕭然心裡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不停旋轉,播放著無數破碎的聲音……一直循環,沒有終止。
未曾預見的幸福,猶如掌心裡的紋路,誰也不知道它的另一頭,牽絆住了誰的腳步。午夜的舞曲,滑過了最後一個音符。放手是一種無奈的絕望,痛徹心扉。當曾經珍愛如生命的人即將相逢陌路時,才恍然大悟:原來,曾經以為的天長地久,其實不過是萍水相逢。曾經以為可以這樣牽著手一路走下去,可是放手了才明白,一切只是兩條平行線偶然的相交,當一切都煙消雲散,平行的依舊平行,即使相隔不遠,也已是人各天涯。幸福的感覺也許只能刹那,刹那過後,是一個人的精彩。他們誰都沒有錯,如果說是什麽錯了,那麽年輕才是唯一的錯吧。其實他們都是卑微的人,每天活在不同的掙扎裡,努力想要擺脫漩渦,遊上岸邊。可是他們每個人又都是那麽的心甘情願,悲傷著各自的悲傷。
路天磊追了出來,他試圖拉住不停的跑著的蕭然,可此時的蕭然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然一口氣跑出了好遠,任憑路天磊怎麽使勁都阻止不了她不停奔跑的腳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裡,但就是不想停下來。
終於,累了,毫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路天磊也停下來,想拉住她,她奮力的甩開了。然後繼續超前走,毫無方向,路天磊就那麽靜靜的跟著她,陪她一直走。他甚至在想:如果能永遠這樣走下去該有多好,這樣起碼他們是在一起的。可是,命運,不知是作弄了誰,誰錯過了誰。
蕭然的呼吸終於調整過來了,剛才在她拚命跑的時候,路天磊真害怕她再次暈倒,她的那個虛弱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看她那麽痛苦,他真想抽自己幾巴掌。當她漸漸平靜下來的時候,他總算放心了。
後來他們就一直走到了城東的廣場上,平時都是騎著自行車來這兒的,今天竟然能一口氣走過來。將近凌晨的廣場上已經沒有了傍晚時的喧鬧,顯得那麽空曠冷清。風吹過的時候,冷得蕭然渾身打哆嗦。此時的她多麽期待路天磊能給她一個擁抱,可是他連她的手都不曾敢牽起,更別說是擁抱了。
兩個穿著單薄的人深夜裡在偌大的廣場上走動,在外人看來似乎是神經病或者以為遇到了鬼,可是此時的他們卻就想那麽一直呆著。他們已經有半年沒說話了,蕭然多麽希望他今天能說些什麽。可是,仍然沒有,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這第一句話。
但路天磊卻突然唱起了歌,一首接著一首,《思念》,《星語心願》,《最熟悉的陌生人》等等。最後,頓了頓,唱起了那首剛才在飯店裡一直沒有唱出的《祝你一路順風》,唱到蕭然的心都要破碎了,唱到午夜的廣場更加淒涼。
終於,他停止了歌聲,認真的看著蕭然。一字一句:“然,我對你的感情一如既往,從來沒有變過,過去,現在,未來,都是,而且越久,感情越深。我不想問你突然離開的原因,因為我想告訴你,除了你,沒有人再能打動我,永遠。無論是白雪還是黑雪,我只知道:弱水三千,我只求你這一瓢飲。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都要記住在我的心裡,你是唯一。”
路天磊終於給了她答案,原來他一直就知道她離開的原因。可是他為什麽不解釋呢?如果他能解釋,也許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結局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路天磊和她說這樣的話,以前他把想說的很多話都寫在紙上,今天終於能面對著她說出來,她很感動。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都不能挽回任何東西了。也許明天成績出來之後,她就要走進複讀班了,對於從前的感情必須了斷,舍得不舍得都要舍得。這十二年的努力卻只因這兩年的不專注而付諸東流,她不甘心,所以她決定複讀,感情的事對於她來說已無力過問了。答案已經有了,那麽她又何必再糾纏下去呢,一切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了。
於是,她說:“今天,我們就正式結束吧,你有你的陽關道,我也有屬於我的獨木橋,我不再是你心中的‘勝利女神’,我們過去擁有過的那些美好就留在過去吧。過了今天,就你是你,我是我了。你總有一天還會遇到你新的女神,我真心實意的祝福你。”
路天磊沉默,半響,回答道:“如果你沒嫁作他人,我永遠等待。只是現在,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你能送我一張你的照片嗎?”
然後蕭然又一次止不住眼淚直流,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感動,還是悲傷,抑或是留戀。總之,她心裡痛得難受。她俯下身去,雙手捂著臉,試圖擦乾不停流著的眼淚。半響,她重重的點點頭。路天磊以前就一直向她索要,她總覺得沒有合適的送給他,現在,她一定要答應他的這個請求。
路天磊蹲下去,抬起手,輕輕的拂去她臉上一串串的淚水,卻越擦越多。到最後,他別過頭去,終於還是哭了出來,這也是他壓抑了好久的眼淚。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的面對她的任何決定,卻還是那麽不舍得離開她,那麽希望今生能與她為伴,攜手走過每一個路口。
但最終他們還是不得不就這樣分別了, 曾經那麽多的美好只能留在曾經了,與現在無關,更與未來無關。從今往後,他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祝福她在沒有他的日子裡能夠幸福,快樂。只是,再暈倒的時候希望能有個肩膀支撐著她,為她撐起一片藍天。
此刻的他多想抱抱她,他知道,走過今天,他們就真的成了陌路人了,再沒有了擁抱的機會。可是,他還是沒有,不是缺乏勇氣,而是不想再給彼此負擔。他想讓她輕裝上陣,何必再留戀這最後的溫度呢。
但後來多少年後,蕭然還一直耿耿於懷說路天磊今生欠她一個擁抱,可是她知道這永遠實現不了。如果有一天她能實現一個願望的話,那一定是希望路天磊能還她這個擁抱。
他最後一次送她回去,看著她走進那個小院,駐足良久,終於轉身離開,帶著眼淚,和他們的過去說再見。
離開這個小城之前,蕭然特意去拍了一套寫真。照片出來後,她選了自認為最得意的一張,又配了一副漂亮的相框,一起送給了他。但路天磊看著照片裡她燦爛的笑容,化妝後美麗的容顏,卻淡淡的說了一句:“其實我更喜歡你風拂發飄時的樣子,真實的美好,令人心動。”
於是,蕭然就把一次郊遊時被人偷拍下來的一張照片一起送給了他。照片裡,她跨在自行車上,手托著下巴,風吹得頭髮略有一些凌亂,微微眯起的眼睛,似有若無的笑容。路天磊說,這正是他最喜歡她的樣子。
主帖獲得的天涯分: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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