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茴手腕一轉,原本被李洛側身避過的長劍劍鋒一偏朝他的脖頸抹了過去,其來勢之快、蘊含力量之大是之前那劍完全無法相比的。
劍未至勁風先到,李洛隻感覺眼前一花隨後脖子上一陣強風襲來,身上汗毛瞬間炸起。
就在紫睚劍的劍刃即將劃開李洛咽喉這一千鈞一發之際,他右手一抖長刀霎時從刀鞘中彈出。
“鏘!”
刀柄和劍鋒相撞無數火花迸發而出,其間還夾雜著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嗡——”
磕開紫睚劍,李洛的長刀歸鞘卻止不住的微微震顫,刀柄上微不可查的裂開了一個細小的縫隙,紫睚劍卻絲毫無損反而在烈日的映襯下折射出一絲紫色流光。
“好大的力道!”李洛心道,這一交鋒也算是讓他稍稍了解了高他一個小境界的引氣中期是怎樣的存在,即使是順手一擊也把他震得虎口連帶著前臂微微發麻。
“不能硬拚!”
李洛後退幾步拉開了和方茴的距離,左手持刀悄悄把略微發麻的右臂隱在背後,只是他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正死死盯住他的方茴的雙眼。
“呵,引氣初期,”方茴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在冷笑:“剛剛那一下右手應該暫時是廢了,這次該讓我連本帶利一並還了!”
方茴看到李洛右手受創也沒有輕易上前,而是由著李洛拉開距離。
相比一瞬間收拾掉對手,她反而更偏好慢慢折磨對手,享受著這種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所帶來的樂趣,然後在對手瀕臨崩潰的時候一擊收割走對手的生命,從而使樂趣達到頂峰。
或者說方茴進行的不是戰鬥而是狩獵,而這一場她的目標就是李洛的項上人頭,而且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她要用這場比試讓蕭蘿依看到她的實力。
“唰——”
一張符籙從方茴的袖中滑落到她的兩指之間。
“羅天大道加持吾身;天地靈氣聽我調令,岩刺術,敕!”
岩刺符這是方茴選用的第一張符籙,顧名思義以岩石形成尖刺攻擊對手,其威力放在眾多一品術法中也算得上首屈一指。
當然,大威力也有大威力的代價,幾乎是在符籙化作光點的一瞬方茴體內的靈力猛地少了一截,但是四周卻沒有什麽異樣,換做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術法失敗,但是一直冷漠臉的方茴卻露出一絲微笑。
對李洛來說,岩刺術他還沒有學會,這一術法發動的景象他也不知道,一開始他也為術法失敗而松了口氣,然而下個瞬間他就後悔了。
毫無征兆的從李洛腳下的石質擂台裡一根有成人大腿粗的石質尖刺破土而出,這岩刺來得極快,裹挾而來的勁風吹得他生疼,而且自地下冒出隱蔽性極高難怪讓他也難以察覺。
李洛暗道不好,這根石刺從他右邊攻來正好是他現在的死角,在他松懈的時候已經錯過躲避的最佳時機。
雖然是下策但此刻也只有硬接這一條路,李洛下意識地腳步一轉左手順勢抽刀出鞘。
“鐺——”
左手終究不是李洛的慣用手,隻稍稍阻擋了片刻長刀就被巨力震飛。
不過借著這股巨力跟岩刺被阻擋的片刻時間,李洛影形急速後退。
“嘀嗒……嘀嗒……”
但李洛終究沒能完全躲過,身形沒能站穩踉蹌幾步半跪在地上,左手耷拉著,破舊的道服袖子撕開了一道極長的口子,口子下是一道鮮血淋漓夾雜著碎石的傷口,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呼——哈——呼——哈——”
正喘著出氣的李洛突覺腦後一陣寒意襲來,想都沒想,一個懶驢打滾就朝一旁躲開。
“嘭——”
方茴一劍落空,千鈞劍勢泄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這石台好似有股奇異的力量泛起一圈波紋,方茴的力道就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見。
滾到一邊的李洛不敢稍停,身影快速竄向修羅台的另一邊,方茴見他逃開也不急著追上,再從袖中夾出一張符籙。
李洛自然也關注著方茴的手段,見她拿出符籙的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下一招。
“針蜂術!!好狠辣的招數!好惡毒的妞!”
如果說岩刺術在一品術法裡威力首屈一指,那麽針蜂術就是陰損首屈一指,以靈力駕馭庚金之力形成千根長針專攻對手穴道,中招者被封禁修為不說還要承受經脈盡斷之苦,因其施展起來有如千蜂齊舞故得名——針蜂術。
“羅天大道加持吾身;天地靈氣聽我調令;以土生金,針蜂術,敕!”
方茴一聲令下,四周因岩刺術而散亂的碎石開始微微震動,直到表面的土塊石塊落盡顯露出裡頭的真容——千根掛滿寒霜的七寸長針。
“以土生金,既能提高術法威力又能減少無謂的靈力消耗,妙啊!”蕭蘿依沒想到方茴還會這麽一手,一時倒對這個自己新收的弟子另眼相看。
不只是蕭蘿依,看台上資歷較老的弟子也都方茴矚目起來,本來他們大多是來看李洛熱鬧的,方茴不過是個陪襯,而現在反而是配角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倒不是說五行相生這個世人皆知的手段有多稀奇,關鍵在於方茴只不過是個引氣中期的新人修士,這就很可觀了。
“這個紫桑峰的女弟子不簡單呐!”
“是啊,小小年紀就掌握了五行相生的手段,我也是到了氣海期才勉強掌握,真是令人唏噓!”
“紫桑峰的排名怕是要提上那麽一提了,不知道哪個倒霉的山頭要掉下去了!”
“哼,反正肯定不會是我們七星峰!”
紫桑峰一眾弟子聽的身心舒坦不提,倒是看官中有人注意到了其他地方。
“哈,都忘了我們是來看什麽的,看看台上,那個禍精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啊,哈哈!”
那個逃命一流的禍精說的自然是李洛,他自發覺方茴的下招後雙腿擺動的頻率更快,整個人幾乎模糊成一團虛影。
針蜂術朝他飛來後,他更是不斷左右騰挪,一時間小半個修羅台上都是李洛閃避的模糊身影。
針蜂術畢竟是術做不到如臂指使,一擊落空後就都釘在了地上,一副襤褸模樣耷拉著兩條胳膊的李洛面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呦,你的術法好像追不上我的速度嘛!”
“是嗎?我怎麽不覺得!”方茴也破天荒的回了他一句。
瞧見方茴微笑的李洛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但為時已晚,飛奔的雙腿被絆了個踉蹌,一條透明的流質繩索自插在地上的長針處延伸過來將他綁了個結實。
“淨水流繩!流繩術!什麽時候?”
一臉驚訝的李洛才望見從方茴背後緩緩升起的零星光點,那是符籙發動後才會有的現象。
“當然是——在你說話的時候啊~”
方茴將遮掩在背後的左手放了回來,緩緩走到李洛近前蹲下,絲毫不介意地伸手拍了拍李洛沾滿灰塵的臉頰, 靠在他耳邊
“你為什麽總要妨礙我呢,老老實實當個凡人不好嗎?”
“我妨礙你,為什麽不說是你妨礙我呢,你要是老老實實的當個凡人大小姐……”
“啪,”方茴一巴掌抽在李洛臉上,站起身來高聲喝道:“你這淫賊還敢嘴硬,今日就叫你葬身於此,也好還我師姐一個清白!”
“嘭——”
方茴一腳把李洛踢到一邊,一絲鮮血從李洛嘴角溢出。
“要怎麽處置你呢,”方茴扶著下巴看著淒淒慘慘的李洛,一副勝局已定的模樣:“對了,讓你死前見識一下三品術法吧,就當是我施舍給你的一點慈悲吧!”
方茴自胸口掏出一道符籙,上頭紋路繁複遠超一品符籙,正是蕭蘿依交給方茴的殺手鐧。
“榮幸吧,死在三品術法之下,”方茴下巴輕揚,眼中竟有些許興奮的流光:“羅天大道加持吾身;天地靈氣聽我調令;以水生木,妖藤術,敕!”
李洛身上綁著的水繩中以極快的速度生長出許多綠色藤蔓了,藤蔓遍體生滿紫色尖刺一看就知劇毒無比。
方茴小臉猛地一白,卻仍掛滿微笑,盡管運用了五行相生的手段但施展這三品術法直接將剩余的靈力抽了個精光,不過此刻大勢已定,在三品術法的威力下她也不怕李洛能反攻。
就在藤蔓即將纏上李洛之際,一直悶聲不響任方茴羞辱的李洛嘴角輕勾。
“等你——很久了!”
“羅天大道加持吾身;天地靈氣聽我調令;以木生火,燃火術,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