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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戰神馬孟起》第376章 鄒氏的思慮
就在張繡在臥室內納悶與尷尬的時候,另一邊的後院裡,半躺在床榻上的鄒氏,也在黯然神傷。
  別看她剛才那一手搞得張繡莫名其妙,措手不及,甚至在張繡轉身逃難式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之中時,在屋內看著張繡背影的鄒氏還不禁得意地笑出聲來。
  然而,沒過多久,她便笑不出來了。當然了,這倒不是因為她勾搭張繡的目的沒達成。
  首先,勾搭張繡本就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她自然不會因為這個事兒看起來很困難、遙遙無期而黯然神傷。
  而且,就算是她的主要目的在於勾搭張繡,但是只要是醉翁之意在此,那麽她自然有著足夠的耐心去做這件事情,慢慢地給張繡下套,慢慢地誘惑和算計,到時候直接收尾,搞張繡一個措手不及就行了。
  但問題就在於,這並不是她的本意,或者說並不是她的最終目的,這就比較複雜了。
  鄒氏此人,最可值得稱道的,自然就是她的花容月貌,嫵媚風情。因為,若是她最終能夠想要達到的目的是勾搭一個男人,那麽,哪怕這個張繡再怎麽木頭,再怎麽心硬如鐵,她也是有著些許把握的。
  畢竟,誰也不能如同武松那樣冷血無情,把個嬌滴滴的美人兒放在眼前,卻是絲毫不屑一顧,甚至最後動起手來,也沒有一點兒猶豫,直接就給剁了。
  張繡不是那樣的人,他之所以對鄒氏的行為有些不滿,純粹是因為這樣做不符合長者之道,也有點兒對不起自己的叔父張濟。但他本身卻並非對女子毫無感覺,完全不是武松那種人。
  對這樣的人下手,自然就要相對簡單一些了。而不是像對付武松那樣,幾乎就是老虎吃天,無處下口。
  甚至,張繡之所以旗幟鮮明地排斥和反感鄒氏的做法,更是因為他的思想保守以及性格過於靦腆害羞、至少是面對美女靦腆害羞,慌張之下,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逃跑。
  可惜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鄒氏的目的,卻並不在此。
  長安市井裡的坊間傳言,雖說有著以訛傳訛的成分在裡面,但是,確實也是有部分真實情況在裡面的。
  鄒氏此人,本身並非大家閨秀(事實上,如果真是大家閨秀,在下嫁給張濟之後,只是當妾室,根據鄒氏的性格來看,本身就不怎麽合理),而是出生底層。
  當然了,能夠走到這一步,在這世家大族控制上流社會的時代,鄒氏應當也是寒門出身,尚且不至於是正兒八經的百姓或者是佃農家庭。
  這也是張繡隱隱有些怒氣,覺得鄒氏不知足的原因之一。你這家夥靠著美貌,靠著嫁得好,已經取得了你以前都難以想象的地位了,那還要怎樣?
  雖說張家也不是什麽大世家,更不是什麽豪門貴族,但是張濟出身也不差,而且憑著數十年征戰沙場的戰功,也已經封侯拜將,光耀門楣。
  在董卓勢力極盛時期,張濟也算是這西北之地有數的大將了,在整個大漢天下,也算是有名有姓、有頭有臉的武將。縱使是後來董卓式微,實力大不如前,也可是佔據了關中之地八百裡沃土的。
  在這種情況下,張濟當時和鄒氏結為連理的時候,張濟依舊算是大漢朝之內的高級將領,就算是身後沒有大世家作為支撐,能嫁給這樣的人,鄒氏也算是修了好幾輩子的福氣了。
  鄒氏出身不高,言談見識也一般,這也是她身上只有一股魅惑嫵媚之氣息,而無雍容華貴之氣質的重要原因。雖然從地位上來看,算是貴婦了,但從氣質上來看,遠遠不如。
  不過,鄒氏畢竟並非民婦,再加上貌美如花,對於那些光鮮亮麗的表面東西,也是非常向往,所以私底下也偷偷學了不少,補救了一下她那土鱉的氣息。
  再加上董卓麾下諸將,大都出身低微,算是以另類方式(這個另類方式自然指的是軍功了)崛起的,身上的土氣不但沒有卸除乾淨,甚至還歷久彌新。
  畢竟,手中握刀的人,誰要是敢說他土,恐怕是活得不耐煩了。而這些性情粗暴直接的人,對於自身的一些東西,要麽極度自負,要麽極度自卑,但是卻用自負來掩蓋,總而言之,不會改的。
  所以的話,鄒氏進入張家的門以後,才不顯得特別土。一是她自己已經不大土了,一是參照物也比較土,不識高雅。
  至於鄒氏出身雖然較為低微,但寒門好歹也算能夠自給自足的,不像自由農民和佃農那樣會被人任意盤剝,卻要出去幹這事兒,惹上了來路不正的非議,這就是她的不幸了。
  鄒氏一家,原本也算過得不錯,至少衣食無憂,而且不必時時刻刻自己種地,偶爾還有財力找些短工來當幫手,去幹那些最苦最累的活兒。
  但是,鄒氏五歲的時候,家裡就發生了變故。她的父親,由於外出之時遇到了兵禍,避之不及,所以不幸被亂兵看中了身上的財物。
  整個東漢末期,社會動蕩,政局不穩。社會風氣混亂,搶奪成風。遇上了亂兵之後,鄒氏的父親雖說身邊也有兩個家仆隨從,但是這三個一看就是沒有多少戰鬥力的人,又如何能夠逃過亂兵的耳目。
  這些亂兵雖然說在戰場上戰鬥力一般,被敵軍擊潰,嚇得屁滾尿流,只能帶著武器到處逃竄。但是,見了普通老百姓之後,他們馬上就露出了他們凶神惡煞的那一邊了,雖說他們不怎麽頂事,但是相對於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來說,還是難以抵擋的。
  因此,盡管鄒氏的父親帶著兩個仆人在前面急匆匆地逃跑,但是還是被亂兵追上,前往索要財物。
  鄒氏的父親也是耿直,到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消財免災的道理,一味地想要護住財物,想要跟那些人講道理,通過講道理來讓他們不要強劫自己,來保護自己財產的安全。
  殊不知,這是一個非常可笑的行為。畢竟,這些人又非易與之輩,而且是一群兵油子,既然都看中了你的財貨,都揮刀上前了,怎麽可能聽你說了幾句話之後,就不要你的財物了呢?
  他能夠饒你一命,都已經是相當不錯了,還妄想著人財都兩全,那就是完全不切實際的想法了。
  那些亂兵果然性情暴躁,鄒氏的父親若是不嘮嘮叨叨的話,這些人可能還會饒過這個老兒一命,但是正是因為他嘮嘮叨叨,讓亂兵們特別厭煩,所以有幾個兵匪直接揮刀上去,搶了起來。鄒氏的父親還想著跟他們講道理,但是卻被一刀砍中了身體。
  受傷之後,看著鮮血淋漓汩汩流出的樣子,感受著身體上傳來的劇烈疼痛,鄒氏的父親似乎才覺悟了過來,想把財物獻過去,換取敵人對自己身體的醫治。
  但是,這又怎麽可能呢?
  他願意把財物給這些亂兵,亂兵自然是很高興的。但是要以此為代價,讓這些亂兵找個醫生來幫他看病,這就完全是妄想了。
  對於這些人來說,最怕的就是麻煩,一向都是他們麻煩別人,哪有別人來麻煩他們的道理,怎麽可能願意去給你找醫生。
  畢竟,這是一群土匪,而不是一群慈善家,更何況軍隊之中的隨行醫生並不是很多,而且也是很珍貴的,專門用來醫治那些重傷垂死的士兵,哪有功夫去給你一個普通百姓治病。
  在這種情況下,鄒氏的父親就相當於作死了兩次,因此,那些亂兵忍不住他的聒噪勁兒,揮刀上去搶行李,不由分說,對那個厭惡已極的老家夥亂刀齊下,一頓砍殺。
  盡管在兩個忠誠的仆人的守護下,鄒氏的父親躲過了幾次砍殺,但最終還是被一刀砍中後背,財物也被奪了過去。
  雖說這些人看著那滿滿一包裹的錢幣,心中也是欣喜不已,高興之下,也就放了鄒氏的父親一條生路,但是,鄒家一行人畢竟是在荒郊野外之中,鄒氏的父親身上連中兩刀,尤其是背後的一刀深可入骨的情況下,他又怎麽能夠活下來呢?
  他還沒有被兩名仆人帶到家裡,找醫生前去醫治,就已經在半路中死掉了。而失去父親之後,鄒氏一家的情況也是大不如前,再加上被強盜搶去的那一包裹錢幣,本就是鄒氏一家之中的大部分家產。
  失去了大部分家產,失去了父親這個當家之主之後,鄒家的情況迅速下降,飛速向著底層貧農的層次低落下去。
  而真正成為了農民之後,封建家庭本就是傳統的男耕女織的局面,鄒氏的母親一個人怎麽可能應對得過來這麽多繁雜的事務?
  是以沒過多久之後,由於鄒氏的母親一方面不能勝任這麽多事情,另一方面又比較懶惰,所以鄒家剩下的小半部分家產,就這樣日複一日地被他們兩人給揮霍掉了。
  鄒家又沒有男子,沒有長大成人的男丁來接任家主之位,將鄒家的局面重新建立起來。
  而鄒氏是一個女子,雖說也略微識了幾個字,但是在這個社會,以他們本就不怎麽高的社會家庭地位,再加上鄒氏女子的身份,也就是僅僅限於識幾個字而已罷了,並不能解決多少生計問題。
  就這樣,在苦熬了十年之後,鄒氏的母親終於忍耐不住,將鄒氏賣到了煙花柳巷。
  雖說鄒氏這個時候也只是十五六歲而已,但是按照漢代的風俗和情況來看,十五歲之後就可以嫁人了,這個年紀的鄒氏被母親弄到這種場所,自然也不存在年齡太小不會被收入的問題。
  鄒氏入了此行後,由於年紀輕,相貌俊,所以在不久之後便成了著名的人物,身家財產也逐漸闊綽了起來,有更多的財力來打扮收拾自己,學一些琴棋書畫和唱一些曲兒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鄒氏就既可以賣藝,又可以賣身,提高了自己在這一行業的層次,經常能夠進入比較高層的人的眼中。
  而最後張濟能夠娶得她,也是在某次偶然的機會之中遇到的。
  鄒氏進了張府之後,地位才算是徹底穩固了下來,雖說針對她總是有一些坊間傳言,但是那都已經不重要了。畢竟她深居閨中,那些人自然不可能站到她眼前親自去說。
  只要眼不見為淨,那麽她便可以不在乎。再說了,些許浮名而已,換來今日的生活,還是相當不錯的。
  不過,鄒氏沒想到,沒過幾年之久,被她殷勤服侍的張濟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鄒氏向來缺少安全感,畢竟打小就沒有父親,所以她堅定地認為,張繡對待自己,只是應付長輩的禮儀而已,除非自己真正把張繡拿下了,否則的話,張繡便不可能永遠地保護自己。那樣的話,她將又與榮華富貴失之交臂。
  而前兩天前來調戲她的那個李傕,看上去雖然還算不錯,在這南陽郡中也算地位高超的人物。但是一方面,她若是從了李傕的話,那就不僅僅是坊間議論的問題了,那可能會引來一世罵名。
  而且,李傕對她的態度,和張濟對她的態度完全不同,這是由於二人不同的性格造成的,也是由於她和兩人不同的關系而造成的。
  她在張濟這裡,怎麽說也是個妾室,也算是有些地位,有些權力。但如果從了李傕,看李傕那副樣子就知道,只不過是把她當做一個純粹的肉體上的玩物罷了。
  別說妾室,她在李傕家中連一個普通歌女的地位能不能有,恐怕都是個問題。
  雖說她自負,以自己的美貌,不會讓李傕輕易地就嫌棄冷落,拋棄了自己。
  但是,李傕的惡名, 她也是聽過的,此人簡單粗暴,若是發起狠來,若是自己惹他不愉快,那麽很可能就會面臨很大的災禍,這可是和張濟相對溫和的性格完全不一樣的。
  因此,她若是從了李傕的話,後半生有沒有得保障且不好說,平時的日子也一定不會怎麽好過。
  所以,她才有了想要另找個人做一個穩固靠山的想法。但想來想去,在這南陽郡內的這些人裡面,合適的很少。而且就算是合適的,她也平時沒什麽機會接觸。
  思前想去之後,她才選擇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前去勾搭自己這個現在幾乎是日日都能見到的名義上的侄子張繡。
  張繡再怎麽說也是南陽軍中的一名將領,手底下管著幾千名士兵,地位也不算低了。而且,他的優勢就在於他年輕,和年輕人在一起,總是比那些老得半死不活的家夥,感覺上要好了很多的。
  年輕就意味著有前途,有魄力,和李傕那種最多再混個十多年就要埋進黃土裡面的家夥不同,張繡這種人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雖說也有可能掛掉,但是,上升到較高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和李傕這樣的人年齡上差了很多,就算是從了這些老一點的將領,日後恐怕還要再次尋找依靠,而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老了,怎麽能夠尋找得到?恐怕就只能做個流浪四處的寡婦了。
  但是,張繡卻跟她年齡相差不多,若真的能夠和張繡搭上線的話,那以後可以說就是一勞永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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