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平七年三月份,在寒冬之中都堅強地扛了下來,吊著一口氣,最終沒有死掉的張濟,此時卻是再也撐不住了,直接一命嗚呼,就此撒手人寰。
對於這個事情,張繡雖說心裡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懷疑過,但是,心思簡單的他,自然認為雖說扛過了一個冬天,但已經接近了張濟的極限,也有可能是身體狀況不能支撐而導致的正常死亡,不能將這種事情歸結於謀殺或者說是暗殺,但是實際上,這裡面卻是別有蹊蹺的。
李傕之所以在張濟死後肆無忌憚地就直接開始準備前去霸佔鄒氏,其原因之一就是,他已經在暗中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一些風聲,接到了張濟之死是非正常死亡,是有人給他下了慢性毒藥,但是張繡卻對此毫不知情。
所以,李傕之所以這樣大張旗鼓地鬧,也是有了這樣的心理的,他覺得自己已經對得起張濟了,在張濟生前的時候沒有謀害於他,已經是這些同僚裡相當不錯的。
因此,既然他已經死掉了,那麽他這個自己也已經享受了許久的鄒氏,自己的侄子在立法上又不能接納,年紀輕輕,花容月貌,總不能如此空守閨房。
而他李傕繼承了這個資源,也算是相當美妙而且合理的事情啊。
不錯,就是資源。在董卓麾下諸將看來,所謂女性,更多時候只是供他們娛樂的工具罷了。雖說他們也有家室,也有母親,也有女兒,甚至孫女,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他們輕視婦女的想法。
你要知道,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漢,一群凶神惡煞的從戰場上打出來的脾氣暴躁的家夥,可是不會跟你講道理的。
如果有人跑上去跟李傕說,我們也要尊重女性的意願,不能蔑視她們,更不能把她當做什麽可以繼承的資源和搶奪的物品,恐怕早就會被李傕一刀兩斷,直接砍於馬下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是存在那麽多根本就不講道理的人,比坊間市井裡的潑婦還要不講道理。潑婦是你在招惹了她之後,她會跟你沒完沒了,糾纏不清,撒潑行凶,但有些人即使是你沒有招惹他,他依舊會這樣,莫名其妙地,直接跳出來咬你。
李傕雖然不是如此不講道理的人,畢竟他也當了這麽多年將軍,好歹也該知道一點事理。但是,誰若是敢主動前去,稍微地招惹一下李傕,那恐怕至少也是被痛斥一頓的結局。
而且,李傕可不是普通人,他是手握兵馬的大將。作為有權力的人,他們一向樂意以權力來懲罰普通人,所以,若是李傕這樣的人沒有權利,沒有部隊,手中也沒有刀的話,可能只是如此怒斥的結局。但是因為他手裡有刀,前去跟他講道理的人,就得考慮考慮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砍了。
因為,在李傕看來,他雖然和張濟曾經有著同僚之誼,但是他沒有在別人落井下石的時候,也跟著上去推一把,使張濟走向崩潰的邊緣,加速其生命的結束時間,這已經是很對得起他了,也算是盡了同僚之誼。
既然張濟已死,那麽戰友之情就已經煙飄雲散,這個時候再跟李傕講什麽情面,可就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了。
不過,李傕有時候也會納悶,既然有人暗中偷施奸計,下了毒藥,使張濟提前死亡,那麽這些人應該是很著急著要奪取張繡的兵權的,怎麽如今已經過了大半個月,這些人還不動手呢?
他原本在第一次碰了釘子之後,在前去調戲鄒氏被張繡怒斥了一頓之後,就一心想著,等著別人先出頭,收拾張繡,等到張繡手忙腳亂,自顧不暇的時候,先上去把鄒氏給霸佔了,然後再趁機落井下石,給張繡一個好看。
但是,別人遲遲不肯動手,這就讓李傕有點納悶了,難道他聽到的坊間傳言是錯的?張濟真的是自然死亡?
不,這不可能,他去年冬天裡也曾前去探視過張濟一次,張繡那個熊孩子還沒有特別豐富的人生經驗,很多事情暫時想不通,他李傕雖然是個肌肉腦子,但是光憑經驗也能解決一些疑慮問題,再加上身為將軍,征戰了幾十年還沒有死掉,就說明他有著非常敏銳的直覺和第六感。
他憑感覺就能感知到,當時的張濟,雖說似乎連床都下不了了,但是精神狀態依舊很好,身體狀況也算不錯,平時吃飯還能吃兩大碗,消化和吸收都還可以。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在一兩個月之內,就迅速地走向死亡了呢。
對於這一點,李傕實在是不相信的。但是,如果張濟真的是被人暗害掉的話,那麽,那些人為什麽到現在還不出手,他們要等到什麽時候?難道想要等到別人先出手,然後自己上去佔便宜麽?難道他們打得是跟自己一樣的算盤嗎?
一想到這裡,李傕就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因為在他看來,不管是董旻還是董璜,這叔侄兩個人,都沒有這麽深的心機,雖說他們也能夠看清楚一些最基本的道理,但是他們暴躁的性格和追求利益的貪婪程度,就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忍耐太久。
而他們竟然主動出手了,將張濟給弄死,那麽,他們自然已經準備好了後手,應該提前就要爆發了。但按照現在的形勢來看,難道下毒的不是董旻和董璜?
至於那個霍霄,在李傕看來,本身是個老實人,而且什麽都聽董旻的,這事兒自然不可能是他乾的。而且,以他在軍中的威望和資歷,以他在軍中所處的時間,想要悄無聲息地派人進入張濟的府邸之中,假扮成張濟的身邊人,然後再伺機下毒,難度也是很大的。
至於這些人裡的另外一個人,也就是郭汜。這幾年來,由於他前兩年在鎮守潼關的時候,後方的武將都在內鬥。所以,郭汜對內訌這種事情可謂是深惡痛絕。按照道理來講,郭汜是最不可能乾這種事情的。
而至於其他將領,更是沒有這樣的能力和心機了。華雄什麽的,早已經被俘虜了幾年,根據最近傳過來的消息來看,聽說是在這幾年裡已經被馬超那個家夥軟硬兼施,成功收買了。
對於這一點,李傕雖然有些痛恨,但也能夠理解。若是換了是他的話,只要有活路,為什麽不投降?
給誰乾活不是乾活,雖說給別人當手下沒有自己當老大來得爽快,但是馬超那個家夥可不是什麽慈眉善目心腸善良的人,若是不投降的話,恐怕連死無葬身之地都算是比較好的結局了。
根據剛從後面傳來的消息,李傕知道,華雄這幾年總是在和馬超手下的那個親兵護衛典韋切磋,然而卻屢屢失敗。這也算是原本在董卓麾下是第一猛將的華雄,最終選擇了臣服馬超的重要原因之一了吧。
畢竟,身為武將,都有著自身的傲氣,想要不露一手就將別人給壓服,讓他投降自己,那是比較難的。你得拿絕對實力震懾住他,收服的難度才會降低一些。
至於馬超,雖說如今的本事已經不在華雄之下,甚至猶有過之。畢竟,馬超如今已經快三十歲,達到了身體上的巔峰時期,武藝也逐漸臻至化境,但是他現在的身份卻又不一樣了。
馬超現在是朝廷敕封的鎮西將軍,而且還是關中地區的最高行政長官,儼然已經成為一方諸侯,在這種情況下,華雄和馬超的地位是不同的,若是馬超親自下場子和華雄比武,那無疑就是丟了自己的顏面,放低了自己的價值,反而容易讓人看不起。
除了華雄這個已經投降敵人的家夥之外,除了上面已經推算過的那些家夥之外,這南陽之中,好像就沒有別的將領了。所以,李傕想到這裡,不由得感到困惑不解。
在深思熟慮了半天之後,在李傕就要抓狂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另外兩個人。一想到這兩個人可能是謀殺張濟的真凶,他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畢竟張濟之死真的是這兩個人下的手的話,那麽這件事情就實在是太可怕了。再加上李傕想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深夜,想到這裡的時候,他都有些惶恐地抬頭,朝著向四周看了一眼,漆黑烏洞洞的一片,周圍的環境著實有些嚇人。
這兩個人不是別人,一個是張繡,還有另一個是李儒。
張繡為什麽讓人感到驚駭?這個原因當然很簡單,因為張濟畢竟是張繡的叔父,如果真正下手的人是張繡的話,那麽這個事情可就非常駭人了。
雖然說張濟算是張繡的靠山,可是張濟如今也活過多少天了,雖說張濟幾乎沒有了兵權和軍中的影響力,但是他麾下還是有二三百之數的兵馬的。
這二三百兵馬,對於別的武將來說自然是看不上,但是對於手中只有兩三千人馬的張濟來說,能夠將自己的實力增加十分之一甚至更多,也是非常不錯的事情了。
而至於另外一個原因,李傕覺得,張繡貌似如今還未正式分配,身為年輕人,活力旺盛是很正常的事情,欲求不滿,精力旺盛的問題,也會時常出現。張繡那個嬸嬸,年少貌美,風流嫵媚,自帶一股成熟婦女的極度誘惑,面對這樣的美人,張繡把持不住也是很正常的。因此,他便謀殺了自己的叔父,金屋藏嬌,暗中和鄒氏苟合。
實際上,李傕卻想岔了。首先,李傕犯了一個最嚴重的錯誤,那就是以己度人,或者說用在他這裡來說,更確切地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傕算是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家務,看到鄒氏這樣的美豔少婦,就連路都走不動了,時時刻刻想著直接搶回來據為己有。因此,自然而然地會認為,張繡身為一個年輕人,自然也對他的嬸嬸充滿了欲望和佔有欲。
這個推理顯然是絲毫沒有邏輯的。而至於李傕那裡另一個張繡下手弄死張濟的證據支持,可以奪取兩三百人的兵力,更是完全不符合張繡的風格。
畢竟,張繡和張濟之間,叔侄關系極好,而只能擴大十分之一的兵力的話,雖然在李傕這樣汲汲於富貴,想盡辦法也要擴充自己實力的人看來,也是一個不少的數字。但是在張繡看來,還真的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而李傕所懷疑的第二個人,就是他們之中的軍師李儒。
這個懷疑也讓李傕很驚悚。 因為李儒一直是以分憂解難?調節矛盾、做和事佬的角色出現的,他似乎每一次的行動都是為了讓眾人團結在一起,共同抵抗外敵,如果是李儒幹了這樣的事情的話,那無疑是讓人感到石破天驚一般地不可思議的。
可是在李傕看來,李儒也是有著謀害張濟的可能的。畢竟,在當初,關中內訌剛開始的時候,李儒也不是沒有進行過規勸,也不是沒有進行過調解,但是由於他人微言輕,由於他手中並沒有掌握足夠的兵馬。因此,李儒的勸阻,最後以失敗告終。
到最後,還是李儒拿出了自己暗藏多年的幾千部隊,才稍稍佔據了上風,才稍稍有了那麽一點話語權和影響力。
因此,在李傕看來,李儒下毒手,將張濟給弄死,然後自己吞並張繡的兵馬,這就有可能會擴大他的實力,甚至會讓他成為如今這南陽境內兵馬數量最多的一個人,這樣也就有利於他日後的行動和想法了。
畢竟,只有你擁有更多的兵馬,話語權才會越多,你想要做的事情才會越有可能成功。
南陽境內,這幾個月裡的矛盾衝突已經越來越尖銳了,李儒已經有些壓不住。幾個將領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尖銳,縱使是李儒想要調節,也有些疲於應付。
這種情況下,李儒是完全有這個動機,殺了張濟,吞並了張繡的兵馬,擴充自己的實力,然後以自己強大的軍事實力,來震懾住那些將領,讓他們之間不要內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