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5月中旬到6月底,身在嵋鄔和長安一帶,參與董旻、董璜、李傕等人爭奪關中之主位置的霍霄,一共快馬加鞭,給遠在漢陽郡隴縣的馬超發過來了三封信件。
這三封信件裡描述的信息各有不同,但最終詭異的是,敵軍卻忽然停下了內訌,開始準備聯手了。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不同於之前的小打小鬧以及試探性的攻擊。雙方這段時間是玩兒真的了,在這樣的強大攻勢之下,各方損傷慘重,若是再不聯合起來的話,恐怕就要被別人一鍋端了。這也是他們在爭奪之後,一臉苦笑著領悟過來的道理。
第一封信件裡,描述的是在董璜和李傕強大的聯手攻勢之下,董旻慘敗,損失嚴重,董璜和李傕眼看著就要擊敗董旻,甚至是已經獲取了勝勢的李傕,開始對董璜流露出了不臣之心,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將二人全都打翻,自己代替董家人,坐上這關中之主的位置。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向沉默不言藏在幕後,宛如消失了的李儒出手了。
李儒一出手,便不知從何處帶來了五六千步卒,突如其來地襲擊李傕軍的後方,使之大敗。雖然李傕作戰勇猛,久經沙場,閱歷豐富,但是李儒也並非易與之輩。
他在這幾十年來的從軍生涯之中,雖然都是作為謀士的角色而存在,但是對於指揮大軍作戰,統率調度等等事宜也是相當之了解的,甚至由於他本人高超的智力和獨特的眼光,在這方面的造詣甚至不比李傕等人差。
這一戰,又是在他超絕的謀略的配合之下進行的偷襲,因此,此戰李傕損失慘重,三方或者說是雙方再次迎來了勢均力敵的局面。
至於李儒手中何來的這五六千士卒,這大概也是他一直為這場戰鬥準備的底牌吧。畢竟,西面是馬家,東面是朝廷,不管是郭汜在潼關防備的朝廷的兵馬,還是馬家在漢陽郡的一兩萬大軍,都在虎視眈眈。
所以,不管是華雄、張繡等人,還是郭汜等人,他們的兵馬都絕對不能動。只要稍微有一點差池,敵軍就會從雙方攻打進來。
而那個時候,已經陷入內鬥的關中諸勢力,無疑就會迅速面臨滅頂之災。
因此,以李儒的高超的智慧和謀略,自然不可能做出此等愚蠢之事來,將華雄、張繡或者說是郭汜等人的兵馬引入,前來解決長安和嵋鄔一帶的叛亂問題。
而各地的郡兵戰鬥力又很一般,縱使是拉了過來,在這樣激烈的戰鬥之中,也未必能夠頂用。大規模調動的話,又會花去較長的時間,很容易被有心人發覺,或者說是被董旻、董璜、李傕麾下的斥候發覺異常。
這就只能說明,李儒突然搞來的這五六千人馬,早就蓄謀已久了。
不過,關中之地,說小也不小,在某處地方隱藏幾千名秘密部隊的話,李儒作為董卓麾下的高層,又是一手經辦糧草後勤等東西的負責人,真是不要太容易。要躲過眾人耳目的話,憑借李儒的智商,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而這第二封信件裡傳遞過來的消息,卻是更讓馬超感到欣喜連連。
李儒趁著新調來五六千士卒的機會,將李傕打了一個大敗。同時,也給這些人裡面最有野心、實力最強的人來了一記重擊,讓他許久都喘不過氣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先前已經失敗了的董旻,卻利用著自己在軍中多年的威望以及董家人的身份,輕易地從各地調來了許多郡兵,抽幹了各地地方的防禦,將之重編,組成了1萬人的部隊,並在之前剩下的5000左右人馬的加持下,帶了15000士卒,浩浩蕩蕩地朝著董璜和李傕的部隊駐扎的地方攻去。
而此時,這兩人的兵馬加起來已經不足一萬了,雖說董旻緊急集結起來的郡兵在戰鬥力上有所不足,但是在人數幾乎是對方兩倍的情況下,對方又是剛剛經歷了一次大敗,人心渙散,士氣低下,所以,這次戰鬥的難度相當之低。
因此,在他宛如烏雲壓頂一般的攻擊下,在霍霄和董旻二人的努力配合之下,李傕和董璜很快就陷入了大敗,甚至是由於之前本就遭遇了嚴重的失敗,李傕本人,都差點被董旻麾下的將士生擒。
而此次戰鬥之後,原本準備趁著三方勢力的實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開始講和的李儒,卻又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原因很簡單,為了處理收尾工作,他在這個時候離開了嵋鄔一段時間,火急火燎得趕到長安去,一個一個地會見了長安之內的那些世家大族的族長,讓他們把緊口風,不要把長安——嵋鄔一帶混戰的消息散布出去,否則的話,休怪他李儒手下無情,刀槍無眼。
雖說在董卓及其部眾在關中之地駐扎的這幾年,長安以及關中其他地方的世家大族,每年受到頻頻打壓,勢力已經大幅度縮水,但是,還是有那麽一些聲望很高的世家大族,或者說是對於董卓穩固關中之地的統治,有著相當幫助和作用的家族,沒有被他們過於打壓,保持著較大的規模和勢力。
畢竟,就憑著董卓麾下的這些武夫,想要獨立完成治理關中之地的事情,顯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嚴重打壓世家大族以保證董卓在關中的利益,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董卓也不得不借助於他們的力量。
這些世家在屢次遭遇董卓勢力的打壓之後,必然會對於他們心生怨恨,如果有可能的話,肯定會想著引入其他勢力,終結董卓及麾下將領在這關中一帶的統治。
所以,李儒在這個關口前去警告他們,讓他們不要將關中內鬥的消息傳播出去,無疑是極為必要的。
畢竟,世家大族在這個時代存在了幾百年,他們的觸手和人脈,可以說是伸展到了這大漢天下的每一處地方。就算某些小家族沒有做到這一點,但是,他們可不只是孤立的一個個家族,而是聯結起來的一個階層。
這些家族若是想要聯合起來,發動他們的勢力,縱使是現在關中左右都有戰事爆發的情況下,想要把消息傳遞出去,傳遞給朝廷、馬家或者說是其他諸侯,讓他們趁著關中內訌虛弱的機會,前來攻打,也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所以,李儒不得不丟下手頭的工作,前去警告這些世家。甚至,他還有著帶領自己的三四千人馬,鎮守住長安城,然後再徐徐勸和董旻、董璜、李傕等人的想法。
然而,李儒原本想著,在這個時候已經失去了相互抗衡力量的眾人會平心氣和地度過這一段時間,沒想到,到頭來卻又是大戰突起,讓他極為頭痛。
而且,這次大戰和之前的不一樣,因為,董旻抽空了各地的軍事防禦力量,集結了幾乎是所有的郡兵。
這也就意味著,若是有敵軍入侵的話,將會一瀉千裡,各個地方的縣城和郡城,將不再對敵軍能夠造成任何的阻擋。
同時,對於關中的各位將領來說,自己在遇到了外敵的情況下,恐怕就會在整日整日的丟城失地之中度過。
聽聞此消息之後,李儒急忙帶上自己上次戰鬥之後還剩下的三四千人,火急火燎地趕了過去,加入了戰圈。然而,董旻卻像是預料到了這一切似的,在大勝之後,早已派霍霄帶領了四五千人堵在了長安前往嵋鄔一帶的要道上,阻擋住了李儒的攻勢。
就這樣,戰鬥再次僵持了下來,縱使是李傕、董璜以及李儒三人聯手,面對董旻和霍霄,最多也就是能夠與其僵持,而不能夠將其打敗。
而在這種情況下,一方佔據了優勢,趁勢不饒人,想要坐下來談,那就很困難了,除非是佔據優勢的這一方所擁有的實力,對於其他幾方勢力而言是壓倒性的,否則的話,那就很難進行斡旋了。
見到這種情況之後,李儒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雖說擁護董旻上位,他也覺得可以,但是就雙方現在這個情況,哪怕他願意和董旻聯手,但是年輕氣盛、必然不服氣的董璜和野心勃勃的李傕,他們所擁有的勢力,聯手後的李儒和董旻想要徹底殲滅,並消除二人在這關中之地的影響,還是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的,同時,也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的。
再加上他們這邊的戰鬥炮火連天,遲早會讓關中以西右扶風的華雄、張繡以及關中之東潼關之內的郭汜知道消息,前線將士若是知道在他們浴血奮戰的時候,後方眾人還在搞內鬥,不知道會心寒多少。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要麽就是前線將士在軍心大亂之下,被敵方趁機攻入,要麽就是前線將領也受不了關中之主的誘惑,放棄了陣地,帶領士卒趕回來,參與這一場爭權奪利的亂戰。
因此,此戰必須速戰速決。只有這樣,才能夠避免關中之內的各大將領麾下的部隊遭受到較大的損失,而只有不遭受到較大的損失,他們才能夠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保住關中這一畝三分地,不讓馬家和朝廷佔據太多地盤,好讓他們滅亡的速度延遲一些,從而尋找到九死一生的機會。
至於說不讓馬家和朝廷攻打進來,就現在這個局勢,就眾將勢弱而且開始內鬥、結仇無數的情況,恐怕是很難了。
眾將現在手裡的兵馬,平均下來也就三五千,董旻、霍霄、董璜、李傕、李儒等人的部隊統共加起來,在這嵋鄔——長安一帶的戰場,也就兩萬五千人,而且統屬不一,戰鬥力低下,在絞肉機一樣的內鬥下,部隊數量隨時都在銳減。
因此,在這樣的形勢下,哪怕是以李儒的超高的計謀和久經沙場多年的智慧,一時之間,也難以想到一個比較好的解決當前這個問題的辦法。而霍霄本人,則是在與李儒鬥智鬥勇的過程中,給馬超發來的第二封信件。
至於第三封信件中的內容,則是描述的雙方在繼續進行了十幾天的內鬥之後,最終和解的過程,雖說看到這裡,馬超對於現狀感到稍微有些遺憾,但是,一聽到關中眾將經過消耗之後,兵馬加起來已經不足兩萬的數量,他也是非常高興了。
畢竟,不足兩萬人馬,又是統屬不一,戰鬥力低下,而且,許多士兵身上都還帶著傷勢。在這種情況下, 他們能夠具有的威脅已經被大大降低,難搞程度也就跟普通的紀律嚴明、統屬一致的一萬正規部隊相媲美了。
若是碰上這樣的兵馬,馬超有著自信,可以統帥自己麾下的部隊,一舉戰而勝之。
而且,在這十數日的時間過去之後,不管是西邊的華雄、張繡等人,還是東邊潼關的郭汜等人,毫無意外地都已經快要知道這個消息了。
不過,等到他們知道消息的時候,嵋鄔到長安一帶的內鬥已經停止。所以說,關中內部爆發劇烈衝突以及鬥爭的事情,並沒有對關中東面以及西面兩線的將士們的戰心和戰意造成影響,至少是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而得知此事之後的眾位駐守邊疆的將領,雖然說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飄過,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謹守自己所負責的那一塊地域。
畢竟,按照現在的這個架勢來看,雖然他們會成為擁有兵馬數量相對較多的那一方,揮兵入關的話,很可能就會佔據主動權,但是,關中真的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若是他們再加入到爭奪關中之主的鬥爭之中的話,整個關中之地的兵馬,說不定最終就只能剩下二三萬,而且是殘兵敗將,每個武將手下只剩下二三千人了。
這樣的結果,無疑是對他們整個團體非常不利的。若是有了這樣的結局,那麽,他們距離滅亡也就不遠了。不管是東面的朝廷,還是西面的馬家,都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滅了他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