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就在馬超率領著大軍,已經整裝待發,並向著後世的陝西北部前進了一段距離之後,在他的三路大軍已經上路之後,在數百裡之外的南陽之地,一場很大的軍事變故,卻是即將就要爆發了。
雖說是軍事變故,其實剛開始的原因,卻和軍事變故沒有任何關系。當然了,若是非要扯上關系的話,倒還是有的,那便是發生這個故事的人,是曾經和現在南陽境內諸將領為同僚的張濟。
張濟自從數年前,在漢陽郡境內敗於高順之手後,多年來就沒有兵權,雖然說在董卓還活著的時候,他憑借著自己的威信,以及董卓的略微一點照顧,也能夠調動一些士兵,在軍隊中也有一些威望。
但後來,隨著董卓的逝去,以及董卓一方勢力的土崩瓦解,他們這些人手下的士兵數量,本來就大幅度消減。而且,有許多人的士兵還被別人吞並,再加上他們這一方勢力已經內訌了數次,眾人之間相互攻打,所以說,張濟在軍隊中的影響力,算是基本上被消除乾淨了。
而他在撤到南陽之後,更是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病情進一步惡化,已經很難進行軍事活動了。
雖說在張繡的一再勸阻之下,他也在主動調理和保養身體,縱使是面對著美豔不可方物的美姬鄒氏,張濟也會稍微注重節製,而不是一直發泄自己的情欲,在這一道上浸淫太多,過度地損傷身體本源。
但是,他畢竟已經是年齡很大的人了,再加上身受重傷,多年來留下的暗傷一直沒有完全好,又患了重病。因此,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身體可以說是非常虛弱,就在這個每況愈下的過程中,張濟的生命也漸漸走到了盡頭。
人死如燈滅,張繡麾下本就沒有多少直屬兵馬,在這軍隊中又沒有太多的威望,自然不可能通過內訌而奪得過多的軍權和士兵。
而從南陽本地新征發的士兵,也大部分都落入了董旻,董璜,李傕等強勢武將的手裡。
這些人地位又比較高,性格又較為強勢,在這軍中死黨和嫡系心腹也比較多,張繡沒了叔父的支持,在軍中的影響力並不能超過霍霄多少,更何況是跟這些老牌將領相比了。
當張繡在知道自己的叔父即將身死燈滅的那一刻,哪怕是他性格中主要是耿直和莽撞的一面,但是也嗅到了一股不利於自己的氣息。
身經百戰縱橫沙場多年的張濟,雖然說腦子不是特別好使,但是對於人情世故卻看得很通透,自然知道在自己死後,這個沒有多少威望的侄子,手底下又只有兩三千兵馬,自然不可能是其他將領的對手,說不定就會被趁亂吞並了。
甚至連張繡本人的生死存亡,若是放在以前,張濟還會覺得,就算其他將領趁機奪取了張繡的兵權,吞並了他手下的兵馬,但是看在同僚一場的情面上,說不定還能饒張繡一條性命,甚至可以保其富貴,讓他做個富貴公子哥也說不定。
但是,就前幾年來各個將領之間內訌的情況,以及他們互相之間不信任,最後到了打生打死的地步,恨不得借敵軍之手滅掉自己的隊友。在這種情況下,在信任危機和人心叵測之間,張濟實在是沒有信心,來指望他曾經的那些同僚武將能夠大發慈悲,饒過自己的侄子。
因此,他對這件事情極為憂慮。不過,還沒有等他和侄子妥善商量好策略,他便一命嗚呼了。
而失去了張濟的支持,張繡在南陽軍中,可就真的是被徹底孤立了。
畢竟,這個時代的張繡,可沒有像歷史上那樣好命,遇到像賈詡這樣的頂尖謀士,可以為他出謀劃策,可以幫他規避風險。
這一世的賈詡,早就被馬超收於麾下,雖然說在最近兩年馬家取得了關中,隱約已經有了大諸侯的氣勢和氣象,有了爭雄天下的底子和資格之後,賈詡才真正徹底地向馬家效忠。
而在之前的幾年中,賈詡基本上一直都是在劃水和消極怠工,但是,他畢竟也早已經不是董卓麾下的將領了,更不可能在這個的時候前去相助張繡。
失去了這個歷史上曾經伴隨自己的智囊,日後能否從這些人的魔掌下活下來,還是個問題。
而且,張繡在張濟死後,只顧著悲傷叔父的逝世,隻想著軍隊的事情,卻完全沒有料想到,這裡面還隱藏著其他的殺機。也沒有想到,自己叔父的離世,雖然基本上是天命,但卻也有人為的因素。
當然,這裡面就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消息了。總而言之,就是南陽軍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沒有頭腦之輩,更何況在眾人看來,張繡就是一塊肥肉,這個道理人人都懂。
而張濟一死,張繡既沒有董旻、董璜、李傕這樣的大將庇護,又沒有像霍霄那樣抱人大腿,而且又沒有了自己的靠山,自己麾下的兵馬數量又不多,實力也不強,在世道人心的經驗上也不夠豐富,自然很容易為人所乘。
而南陽軍中,各個將領又都是性情暴躁之輩,雖說張濟馬上就要死掉,張繡這塊肥肉遲早跑不掉,但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這些人裡面,還是有一些人暗中痛下殺手,在張濟的飯菜裡做了手腳,施入了一些慢性毒藥,使之加速死亡。
在這種情況下,原本還能支撐一兩年的張濟。身體卻一天不如一天,最後一命嗚呼了。敵人用的是慢性毒藥,再加上張繡雖然為人也算警覺,但那是在戰場上,在平時的為人處世之中,並沒有多少心機,自然是被人暗算所乘,而且還不知道自己被暗算了。
在這種情況下,張繡很快就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而除了自家的兵馬將被敵對勢力吞並,自己也難免一死之外,他還有另一個很大的危險,那便是自己叔父的遺孀,鄒氏。
鄒氏的美豔之名,早在當初長安時,就已經廣為人知,雖說有些來路不正,但南陽軍這些人,對於女性的態度也不怎麽尊重友好,自然是不會在乎這些的,他們大多都隻重視身體感官上的刺激而已,雖然說心裡對於這種可能出生不太正派的女子也有些鄙視,但是對於她那一副皮囊還是相當感興趣的。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鄒氏幾乎難逃被人侵佔的命運了,但張繡偏偏又是個耿直性子,雖然說他也聽聞過一些關於自己這個嬸嬸的不好的傳聞,但是張繡骨子裡畢竟是受了傳統教育,講究忠孝仁義的人。
在他看來,他的叔父張濟對自己視如己出,而鄒氏雖說跟自己的年齡相差無幾,但畢竟是張濟生前非常寵幸的妾室。在這種情況下,既然自己尊敬的叔父極為寵幸這個人,那麽雖說自己對鄒氏並沒有多少感覺,但是出於對叔父的尊敬,這個對叔叔很重要的人,自然是要盡全力庇護的。
而這些,也埋下了他之後的禍根。
畢竟,雖說李傕、董璜、董旻等諸將,想要吞並張繡的兵馬,但是他們之間畢竟還是有著同僚之誼的,現在雖然說鬧得很僵,但是還不至於明目張膽地直接殺了張繡,奪取他的兵權。
這種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了的話,在面子上總是不太好看的。而且,他們之中畢竟還有個李儒居中調度調節。這些矛盾,李儒不可能視而不見,至少也要站出來表態一番。就算是不能解決問題,但張繡的命不出意外應該是能夠保住的。
然而,由於這個張繡和張濟都沒有提前預料到的問題,直接導致張繡差點在以後的鬥爭中身死。
而這件事情的經過,也不外乎是一些傳統的套路。畢竟,這些人都是一些俗人,而這樣的故事,也是一個很俗的故事。
最先發動的人是李傕。李傕這個人橫行霸道慣了,當初在長安時就沒少乾那些欺辱良家婦女的事情。他在見到張濟死了之後,當下就開始暗搓搓地籌備著要搶鄒氏納為己用的事情。
畢竟,李傕雖然腦子也不大靈光,但是人生經驗還是相當豐富的,憑借他幾十年的經驗就可以判斷出來,現在出手搶奪張繡的兵權,雖然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一定不要做那個出頭鳥。
出頭的椽子先爛。就算他們想要奪到張繡的兵權,但不管誰先出手,誰就是傻蛋。畢竟,先出手的人往往只能佔據先機,但是除了他和張繡之外,身邊還有其他人在虎視眈眈。
若是先出手的人在耗盡心機,終於奪得了兵權之後,但卻被人摘了桃子,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而且,先出手的總是缺乏大義的。畢竟,大家表面上還是有一個共同作戰的遮羞布在這裡擋著的,若是有人第一個出手,那麽勢必會背上罵名,而其他人則是可以用消除內部分歧、勸架之類的名義趕過來,做一些表面上看起來是勸和,實際上卻是趁機奪權的勾當。
所以,在這個時候,雖然說趁機奪了張繡的兵馬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一定要沉住氣,一定不能先表露出自己的欲望,不然的話,目的性太明顯,就會讓自己陷於不利的境地。
而至於搶奪鄒氏的借口,李傕倒是沒有那麽多想法,畢竟,區區一個女人而已,自然沒有軍權上的事情那麽複雜,也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雖然說這是張繡的叔父的妾室,畢竟人死如燈滅了,在李傕的想象之中,張濟晚年才納了這麽一個妾室,自然沒有多少感情,雙方之間最多只是純粹的肉體關系而已。
在李傕看來,對於張繡而言,他自己已經自身難保了,自然不會不識相到去保護這樣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只是跟自己的叔父有著名義上的男女關系的人。
除非,張繡自己,也看中了他的這個嬸嬸鄒氏。但是,這又怎麽可能呢?
李傕相信,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出來,那麽,其他人討伐張繡就更加名正言順了,就可以以張繡違背封建社會的禮儀綱常的缺點為由,使得攻擊張繡的行為具備充分的大義,讓人信服。
所以,張繡就算是有這樣的想法,但也絕對不會這樣做,所以,李傕覺得,此時出手,趁著其他人注意力在張繡的兵權上的時候,自己先抱得美人歸,然後再坐山觀虎鬥,等到這群人打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出手收拾爛攤子,將所有的權力都攬到自己手中,方是上策。
到時候坐擁江山美人,一舉兩得,雙管齊下,豈不是很好的一招棋麽?
李傕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自己卻差點翻船,死在張繡的手裡。
原因也很簡單,李傕和張繡對於鄒氏的看法並不相同,甚至可以說是大大有異。
因此,在李傕看來,張繡對於自己調戲鄒氏,最多只能選擇忍氣吞聲,就算是有所憤怒,也只能默默地埋藏在心裡,甚至對於這種來路不正的婦女, 只是和自己的叔父有著一段露水姻緣、一段肉體關系的婦女,他可能都不會怎麽在意。
但是,張繡卻給了他一個驚喜,李傕帶領著幾十個士卒前去調戲鄒氏,趁著張繡不在,闖入府中,進行一些薄幸的行為和動作時,卻正好遇到張繡從外面帶兵返回,雙方當時差點直接爆發了大戰。
要不是李傕機靈,及時認慫,並用一些言語搪塞,再擺了一副架子,震懾住了張繡,不然的話,說不定都會直接血濺當場。
畢竟,李傕怎麽也沒有想到,張繡會來這麽一出,會態度這麽堅決,性格這麽剛烈,他能夠帶幾十個士兵,其實已經是相當之謹慎小心了。
畢竟,平時他自己都是在勢力范圍之內橫著走,要說不帶兵,那是騙人,但是,最多帶幾個隨從而已,這次帶了幾十個士兵,還是考慮到南陽之內,現在不太平衡,各方勢力之間相互內鬥,各個將領之間心懷叵測,若是不多帶點人的話,可能會在半路上被人暗害。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沒有在半路上被人暗害,卻差點被張繡怒氣衝衝地剁了,這就讓李傕非常鬱悶,也讓他在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後勃然大怒,想要當即起兵去攻打張繡,奪取他的兵馬。
不過,他的理智最後還是戰勝了情感,使得他沒有做出這樣衝動的事情,而是暗搓搓地沉下心來,準備使個絆子,把張繡好好地收拾一頓,讓他知道天高地厚,知道李傕不可輕辱!